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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第三人称 ...

  •   2026/9/5
      栀逢春/文

      我想种下满园的向日葵,然后送给你。
      ——林晏洲

      2013年6月。

      林晏洲刚从快递站领完快递往来时路往返时,经过凉亭,看到里面正坐着个抱着画板写生的女孩子。

      少女面向他,亭子外的向日葵向上伸伸脖子,一片生机盎然。

      六月的天闷热且烦躁,阳光洒向大地,柏油路被镀上一层金光。

      蝉拖拉着嗓子,聒噪的叫个不停。

      少女时不时的抬起眸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挡住了视线。

      她搁下画笔,理理额前的碎发。

      随后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去。

      林晏洲就这样站在不远处注视着她。

      少女似乎是太投入的原因,并未看到站在亭子外的林晏洲。

      他站在凉亭之外,热风拂面,烈阳高照。

      直至额前碎发被烈阳浸湿,林晏洲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夏天到了。

      六月的向日葵开着最是绚烂。
      我竟如此幸运,在最绚烂的季节遇到了你。

      林晏洲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得匆匆逃离现场。

      回到家后,林晏洲先是把快递放下,随即又准备出门。

      厨房里正在忙碌的母亲听到动静探出头来:“刚刚才回来,准备吃饭了你又想去哪儿?”

      林晏洲正蹲在玄关处换鞋,他应了母亲一声:“外头的向日葵开着正好,我去采几束回来。”

      林晏洲来到附近的小山坡上,选了半个小时才选了三束开着最是灿烂的向日葵。

      他盯着自己手中的向日葵看了良久才发现问题所在。

      他为什么要大老远的出门来采向日葵?

      他分明对这些东西从来不感兴趣的,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今天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林晏洲本就胖,再加上烈阳的缘故,此时早已累的气喘吁吁。

      回去的路上正好经过凉亭,林晏洲走进去准备歇一会儿再回去。

      刚准备坐下,便看到了长椅上的向日葵发卡。

      林晏洲好奇的把它拿起,看到发卡的背面有三个小小的汉字。

      -姜阮舒。

      林晏洲望着手掌里的发卡,嘴角微微上扬,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他又回想起一小时前的场景,少女坐在凉亭之中,有风吹来,吹乱了她的碎发。

      这是你遗落的发卡吗?

      姜,阮,舒。

      临走前,林晏洲特意把发卡也带上了。

      他不知她会不会前来寻找。

      但他现在好想做个自私鬼,他想要把这个发卡占为己有。

      2013年7月。

      林晏洲又看见她了。

      每次经过凉亭时,他总是下意识地放慢脚步,不经意间抬起眸来看向亭子。

      好在这次,她真的在。

      凉亭里的的少女蹲下身子,手里拿着一根猫条,跟前是只小橘猫。

      小橘猫吃完猫条又在少女脚边蹭蹭。

      少女把它举过头顶,一脸惋惜的看着手里的小猫:“咪咪对不起呀,我也想带你回家,可惜我爸爸对猫毛过敏。”

      她好像很喜欢猫?

      林晏洲的脑海不经意的想到这个问题。

      后来,直到人走远后,林晏洲才跨上台阶走向亭子。

      他抱住小橘猫,也学着她的模样,把它举过头顶。

      林晏洲问它:“你没有家吗?”

      小猫喵了一声,好像听懂了他的话。

      林晏洲把它抱在怀里,轻轻理着它的毛发:“姐姐养不了你,那你想不想跟哥哥回家?”

      他把它重新放在地上,小猫在他脚边转圈圈。

      他又问它:“确定了吗?”

      小猫扒拉着他的裤腿。

      林晏洲又重新把它抱起:“那我们回家。”

      回家的时候,门刚打开,正准备去丢垃圾的林父刚好与他撞了个满怀。

      林父望着他手里脏兮兮的小猫,邹起眉来:“你要养它?”

      听到动静的林母放下手中的瓜子,也跟着走了过来。

      林晏洲正准备开口,母亲却先他一步开口:“你自己都要靠别人养,还想养这畜牲?”

      林父看了看一旁的林母,又朝林晏洲做了个同情的表情,随后出门丢垃圾去了。

      林晏洲开始祈求母亲:“可是妈妈,它很乖的,我真的很想养它。”

      她好像真的很喜欢这只小橘猫,
      他好想帮她照顾它。

      “要么你走,要么它走。”

      林母指着他怀里的橘猫。

      林晏洲的眼镜被汗液弄湿,他无法看清母亲的面容。

      听到母亲的话他先是一怔,随后便抱上小猫离开了家门。

      林晏洲抱着小猫在小区里徘徊,他不理解为什么,母亲每次看到小猫眼神都是欣喜的,可这次他抱小猫回来为什么要拒绝他?

      七月的天,气温依旧炎热。

      林晏洲找了个阴凉处把猫放下,随后回家了。

      房门打开,母亲走过来问他:“猫呢?”

      林晏洲抬头看向母亲,失落感瞬间袭来:“丢了。”

      “我叫你丢你就丟?你都不舍得反抗一下的吗?那以后我继续叫你干你反感的事情你也要照做吗?”

      林晏洲听着母亲的话,瞬间阴转晴。

      他飞快的跑下楼去,来到刚刚放小猫的灌木丛找了起来。

      好在小猫并没跑远,没一会就找着了。

      直至后来养猫的日子,家里面总会出现各种关于AIT(脱敏)类的药物。

      林晏洲也多次询问过母亲那是什么药,可每次都是很敷衍的回答他,以至于林晏洲也不再追问。

      不过故事的最后终究是好的,
      她终于不用再担心小猫无家可归的问题了。

      九月,开学季。

      周遭是嘈杂的人群,林晏洲挤进去,终于看到了花名册。

      高一(7)班,林晏洲。

      他怕自己看错,于是从上往下又看了一遍。

      倏地,他看到了个熟悉的名字。

      高一(7)班,姜阮舒。

      是你吗?

      林晏洲突然想起六月的凉亭,以及被遗落的发卡。

      发卡的主人叫姜阮舒。

      林晏洲从人群里出来,他不知道花名册上的这个人和六月见的那个少女是否只是同名同姓。

      亦或者,那枚遗落的发卡根本就不是她的。

      林晏洲找到教室,干完一系列事后,他找了个靠走廊的位置坐下。

      后来,班上的同学大部分都到齐后,班主任又把座位从低到高排了一遍。

      “左数第五列第七个男生,你坐在右数第二列第三个女生那里,然后女同学起来换个位置。”

      林晏洲以为班主任不会这么快就叫到自己,也就没往班主任那边想。

      直至全班除他之外的五十六双眼睛齐刷刷的望向他后,林晏洲才反应过来。

      他就是第一个需要要换位置的人。

      于是他拿上东西尴尬的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在座位旁边。

      女生的东西有点多,林晏洲站在旁边等了会儿才坐了下去。

      他旁边是个男生,两个男生聊上几句便称得上是称兄道弟的程度了。

      可结拜环节还未开始,林晏洲旁边的男生就被班主任给换走了。

      “左数第四列第三个女生,你去右数第二列第三个男生旁边。”

      后来,直至跟前落下一道阴影,林晏洲才缓缓抬起头来。

      表情明显一怔。

      姜阮舒,你是叫姜阮舒对吗?

      林晏洲真的好想开口问她,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但是他不敢开口,她长的本就漂亮,而他呢?只是一个矮胖子。

      在喜欢一个人面前,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变得有多自卑。

      可笑吗?林晏洲。
      可悲吗?林晏洲。

      可你分明是一个很开朗的人啊。

      可为什么,为什么你在喜欢的人面前就变得这么胆小了呢?

      “同学?同学可以让一下吗?”

      女生指了指林晏洲里面的位置。

      林晏洲这才反应过来,他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让她进去。

      女生收拾好东西,侧头问他:“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林晏洲正埋头理着手上的书本,听到对方叫自己时,手掌紧紧握住手中的书,指腹微微泛红。

      随后,他又缓缓放松手上的力度,把书本重新放在桌上摆好,才开口回复她。

      “我叫林晏洲。”

      女生朝他弯眉:“我叫姜阮舒,很高兴认识你。”

      林晏洲没看她,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看向你了。

      开学典礼那天,台上发言的是个高一新生。

      林晏洲正和旁边的男同学聊天,余光却不自觉的瞥向女生方队里一个扎着高马尾的身影。

      烈阳高照,姜阮舒被镀上一层金色光芒。

      她望向台上的演讲者,男生和女生本就离着不远,林晏洲看着她的耳根逐渐染上一丝红色。

      当台上的少年往主席台下望时,姜阮舒迅速低下了头。

      旁边有人指向台上的发言者介绍,姜阮舒下意识的侧过身去想听清那位同学在讲些什么。

      林晏洲愣了愣。

      他怎么可能不理解姜阮舒的行为呢?

      她开始喜欢上他了。

      林晏洲抬眸望向台上的少年。

      少年人穿着本就干净,脸宠线条流畅,手指骨节细长白皙,开口的是口流利的普通话。

      很明显,他是让众多少女心动的类型。

      随后林晏洲开始想到了自己。

      他自己长什么样子呢?

      矮胖的身躯,额上长的全是一些密密麻麻的豆子。

      他望向她的方向。

      她永远的不会喜欢上他的。

      他只是她人生中的某个的第三人称而已。

      林晏洲抬眸望着台上的少年人。

      他才是她青春里,最绚丽的一抹色彩。

      而自己,什么也不是。

      吃完晚饭的空暇时间,姜阮舒好像总喜欢往操场跑。

      林晏洲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但是他仍不想死心。

      直到后来,林晏洲经过操场时,他看到她伸开双臂,橡胶跑道上的两道影子交汇到了一起。

      在影子里,俩人的手有一瞬间是牵在一起的。

      原来,她也是个胆小鬼啊。

      教室里的窗户大开着,课桌上的书本簌簌作响。

      课桌上的本子被风吹开来,林晏洲斜眼看去。

      只见草稿本上的每一页都被少女画上了几朵向日葵。

      林晏洲突然回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姜阮舒的模样。

      六月的向日葵开着最盛,他捡到了她遗落的发卡。

      那天,林晏洲知道了她的名字。

      原来,你叫姜阮舒啊。

      林晏洲望着眼前的本子,心里生出了萌芽。

      她好像很喜欢向日葵的样子。

      他突然好想种下一园的向日葵,然后在最美好的六月,送给最美好的她。

      林晏洲平时都不怎么和姜阮舒说话的,不是因为不敢,只是因为,他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语气,怎么样的心理去面对她。

      他的内心太矛盾了。

      直到某天,旁边的姜阮舒突然喊住他:“你很讨厌我吗?为什么你平时都不和我说话?”

      林晏洲明显被呛住,他沉默了会儿,才回复她。

      “我一直很讨厌你。”

      姜阮舒又问他。

      “为什么?”

      他答:“因为你的成绩一直比我好。”

      ———骗你的,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罢了。

      十月上旬,突然下了场雨,天气瞬间凉爽了不少。

      下完晚自习,雨还没有要停息的意思。

      林晏洲望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雨点啪啪啪的砸在窗户上,景色一片朦胧。

      旁边的姜阮舒迟迟未动。

      林晏洲好像想到了什么。

      他喉结上下滚动,然后从桌洞里拿出了一把伞来。

      “那个,你用我的伞吧,我家长要来接我。”

      雨还在下着。

      她抬起眸来,眼底带着股不可思议:“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林晏洲望向面前的少女,他说着理直气壮。

      “你如果生病了,我们还怎么公平竞争?”

      后来,姜阮舒同他道过谢后,他看着她走出了教室。

      林晏洲的教室在二楼,透着玻璃窗,很清晰的可以看到外面的场景。

      林晏洲看见姜阮舒叫住了某个准备冲向大雨的少年,他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那少年接过她手里递过去的伞,朝她笑了笑,然后打开雨伞离去了。

      那把伞,分明是他给她的啊……

      姜阮舒,你为什么要把我借你的伞又转借给别人呢?

      林晏洲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好痛。

      像是有无数根针般,在使劲扎他的心。

      他好想冲下楼去质问姜阮舒。

      你凭什么要把我借给你的伞转手又借给别人?

      为什么?别人又不认识你。

      你又凭什么质问她啊?

      林晏洲平复了心情。

      于他而言,姜阮舒和他只不过都是见不得光的胆小鬼罢了。

      他们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都是别人眼中的第三人称,
      别人人生中的过路人罢。

      2013年,12月。

      冬天。

      林晏洲发现姜阮舒好像是很怕冷的一个人。

      每次下完课后,林晏洲都会看到姜阮舒拿着暖水袋去走廊外面的水房接水。

      于是乎,林晏洲在网上买了几包暖宝宝,托姜阮舒的朋友送给她。

      “易水边,你可以帮我把这些东西交给姜阮舒吗?”

      林晏洲顿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又补充道:“她如果问你是谁送的,你就说是你送给她的。”

      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他不想让她得知他对她的感情后感到难堪。

      易水边接过林晏洲递来的暖宝宝,疑惑的看向他:“你喜欢舒舒啊?”

      林晏洲没否认,只是点点头:“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对她的感情后让她觉得为难。”

      易水边愣住,她突然想到了覃屿,他会不会有喜欢的女孩子呢?

      12月中旬,南城下了第一场雪。

      雪花呼呼着飘着,世界是白茫茫的一片。

      正上着课,只听见旁边传来“砰”的一声。

      林晏洲转过身去,看到姜阮舒倒在地上。

      林晏洲没顾那么多,叫上前面的男同学帮忙把姜阮舒弄在了自己的背上。

      耳畔是风声,他听见背上的少女在喃喃。

      “殷簟秋……”

      讽刺吗?林晏洲。
      你喜欢的女孩就连在昏迷之际想的都是她喜欢的少年。
      她根本就不喜欢你啊。

      明明没下雨,可为什么他的视野变得模糊了呢?
      林晏洲,你在哭吗?你为什么要哭啊?

      林晏洲告诉自己不要哭,但风声太大了。
      终究是风沙迷了双眼。

      来到医院时,林晏洲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听着一旁的姜父姜母正和医生交谈着什么。

      医生看着自己手中的病历本,表情越陷凝重。

      “初步判断,患者可能患有下肢深静脉血栓。”

      姜母拉住医生的手,眼底是无尽的哀求:“那还有治愈的可能吗?”

      医生摇了摇头:“这就要看患者了。”

      手术室外的灯一直亮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过得十分煎熬。

      林晏洲如坐针毡。

      她才十六岁,漂亮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怎么就突然得这种病了呢?

      命运啊,你竟如此无情。

      可是她才十六岁啊,花一样的年纪。

      后来,林晏洲坐不住了。

      听说附近的福音寺特别灵验。

      在大雪封山之前,他终于找到了福音寺的路口。

      一百零八阶,他一步一扣。

      “一愿姜阮舒远离痛苦。”

      “二愿姜阮舒早日康复。”

      “三愿姜阮舒得偿所愿。”

      ……

      一百零八梯台阶,林晏洲许了一百零八个愿望。

      他不是贪心,只是想求他心爱的女孩岁岁平安。

      心软的菩萨,我是你最忠诚的信徒,

      我祈求您,

      祈求您保佑我心爱的女孩长命百岁。

      然后,雪停了。

      林晏洲望向天,又朝天地叩首。

      “心软的菩萨,您是听到我的祈求了吗?”

      “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我愿一辈子敬仰您。”

      到达福音寺,林晏洲上了香,跪在佛主面前。

      祈福完毕,一位年长的僧人从供案上拿起一枚平安符,双手递给他。

      “阿弥陀佛,施主心诚,菩萨必会看见的,愿这枚符,能护施主心爱之人安康。”

      林晏洲朝僧人道了谢,走出了福音庙。

      他走向医院的方向。

      刚拐了个弯,林晏洲便看到了姜阮舒的母亲。

      姜母整个人都沧桑了许多,额前多了几缕华发。

      他叫住了她。

      “阿姨。”

      姜母回头,看见来人后对他露出个笑容来:“是舒舒的同学啊。”

      林晏洲把手中的平安符递给她:“阿姨,这是为姜阮舒求的平安符,我们全班都希望她好过来。”

      姜母接过平安符来,眼角的泪水在眼眶打转:“真的谢谢你们,我替舒舒谢谢你们了。”

      林晏洲摆摆手,转身离去。

      夜里,梦魇席卷了他。

      二月,院里开满了迎春花。

      他采上了几朵,和几个同学一起去探望姜阮舒。

      洁白的病房中,充斥的刺鼻的消毒水味。

      少女躺在病床上,朝他们招手。

      他把迎春花插在床头柜的花瓶里,望着床上的少女。

      少女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手上是数不尽的针口眼。

      他说:“迎春迎春,你要像春天一样活着灿烂。”

      姜阮舒笑话他:“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呀?”

      临走时,少女叫住了他。

      “其实我都知道了,”少女面朝阳光,她仰起头来,伸手想抓住一缕阳光,却发现自己抓了个空,“我们都是胆小鬼。”

      房间开始崩塌,他想跑过去救她,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

      他大喊着床上人的名字:“姜阮舒,快跑啊,快去逃命啊。”

      可床上的少女不为所动,只是冲他摇摇头:“林晏洲,你值得被更好的女孩爱。”

      随后是一阵风。

      当风吹起时,床上的少女慢慢的变的透明,直到变成了缕缕白光,消失殆尽。

      林晏洲发现自己能动弹了,于是他跑向有缕缕白光的地方,随后来到一块小土堆旁边。

      小土堆上的野草疯长,风一吹,草丛里的向日葵若隐若现。

      他不知这是谁的坟,反正不是姜阮舒的。

      林晏洲往好的方面安慰自己。

      直到旁边走来一位中年妇人,妇人好似没看见他般,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

      走至小土堆旁,她把手上的向日葵放下,随后缓缓蹲下身子。

      “舒舒,妈妈来看你了。”

      听到名字时,林晏洲不敢相信。

      他冲过去,去问妇人这坟到底是谁的。

      可是,当他的身体穿过妇人时,才发现自己只是一道虚影。

      他抓不住任何东西。

      后来,空间坍塌,林晏洲被吓醒了。

      第二天他照常来到学校。

      班主任惋惜的对大家说:“很遗憾的告诉大家,以后姜阮舒同学就不和我们一起学习了,她要去过真正意义上的幸福生活了。”

      林晏洲心头一颤。

      她回不来了,她再也回不来了。

      至此,他心爱的少女永远远离痛苦,眠于地下。

      她再也不会长大了。

      从今以后,他爱的少女年年十六岁,永远年少。

      帮忙收拾东西时,林晏洲在姜阮舒桌洞里发现了一封情书。

      他不用猜都知道这是写给谁的。

      于是乎,趁着大课间的功夫,他把信送了出去。

      只见收件人囫囵的看了一眼,就把信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林晏洲突然觉得好笑。

      他想起了那天夜里下雨,她把他借给她的伞又转手借给了第三者。

      可是姜阮舒啊,你看,人家根本就对你没意思。

      所以,下辈子你能不能多看一眼我啊?

      哪怕就只有一眼也好。

      某一天,林晏洲被同学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如果人有下辈子,你希望自己怎么样?”

      林晏洲想都没想便答道:“勇敢一点吧,然后去拥抱她。”

      林晏洲想,人如果真的有下辈子,他想,他会在九月的第一天,毫不胆怯的对她说:“同学你好,我叫林晏洲,以后请多多关照。”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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