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鹤归》鸢X

12、第一次拥抱 池鹤视

　　池鹤视线落在夏云身上的瞬间，少女五官透露着柔和，没有尖锐的轮廓。长长的睫毛自然垂落，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抬眼是眼底满是纯粹的温柔，脸颊微红。
　　柔软蓬松的发丝，衬得她的脸愈发地小，笑起来嘴角微微凹陷，嘴角灵动的痣，浑身透着干净耀眼的甜美气质。
　　夏云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抓住池鹤的胳膊：“彩虹呢？”
　　池鹤指了指不远处那扇白色的门：“在那里面。”
　　夏云面带疑惑：“你为什么要把他关起来？”
　　池鹤叹了口气：“有天忘了没关他，等我晚饭回来时，它用它的爪子抓把我的沙袋划成两件套了。”
　　“外面的皮和里面的填充物一分为二了。”说着，池鹤拉着夏云的手，朝门边走去。
　　池鹤开门时，里面的彩虹听见声音“嗷嗷”地叫着。
　　门刚刚打开，彩虹迫不及待地扑来。
　　彩虹刚跑出来，要朝着池鹤的方向奔去，它看到夏云后瞬间愣住，蹲在原地看着打着给彩虹打招呼的夏云。
　　彩虹飞扑到夏云怀着，先用鼻尖试探性地嗅了嗅夏云的指尖。
　　确定没有恶意后，整个身子依偎过来，它毛绒绒的脑袋靠在夏云脸上，夏云抱着彩虹的头，柔声：“你的毛色好好看。”
　　夏云顺着彩虹的毛向轻轻抚摸着它，它彩色的毛被池鹤打理的很光滑。
　　池鹤目光轻轻落在不远处一人一狗的身影上，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低声开口：“彩虹性子认生得很，向来不爱主动靠近旁人，就算是我的爸爸，平日里凑过去，想要逗它，它也只是懒懒瞥一眼，半点不肯亲热，爱答不理的。”
　　夏云闻言缓缓抬起头，澄澈的眼静静望向身侧的池鹤，语调柔软绵长：“它喜欢主动靠近我，是因为它最懂你呀。”
　　夏云顿了顿，目光落回脚边温顺蹭着自己裤腿的小狗，轻声补了后半句，藏着不易察觉的缱绻：“小狗狗分得清楚主人的心意，主人偏爱的人，它便也心甘情愿喜欢。”
　　说完夏云俏皮一笑，鼻尖微红地低下头，玩弄着彩虹的身上的彩色毛。
　　池鹤双手插在口袋里，含笑望着前方和彩虹亲昵玩耍的女孩与小狗，嗓音温和：“你真会说话。”
　　夏云慢慢抬眼，视线对上池鹤含笑的眉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小狗柔软的耳尖，轻声回应：“我说得对吗？”
　　池鹤笑着点头，暗爽的内心溢着快要压制不住的喜悦：“你猜猜？”
　　夏云没等到她满意的回答，站起身向窗户旁边走：“不对就不对，干嘛绕圈子？”
　　夏云脸颊绷着，眼底藏着几分愠气，转身就要抬脚离开。池鹤见状，立刻抬手攥住她的手腕，微微往自己身侧一带。
　　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夏云脚下失衡，身形猛地踉跄半步，整个人猝不及防跌进他宽阔怀里，额头直直撞上他紧实坚硬的胸膛，温热硬朗的触感透过布料清晰传来。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夏云瞬间怔愣，茫然眨了两下眼睫，看清自己正窝在他怀中时，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下意识抬手想要撑着他起身躲开。
　　察觉到怀中人挣扎的动作，池鹤环在她后背的手臂悄然收紧，牢牢将人圈在怀里，低沉温热的嗓音垂在她耳边，轻得像一缕晚风：“别动。”
　　夏云乖乖地任由池鹤抱着，只是片刻，池鹤松手，双手轻轻按住夏云的肩膀，弯下腰低声在夏云耳边细语：“你觉得你说得对吗？”
　　夏云身体微微发僵，倔强的说：“不知道。”
　　池鹤垂眸望着夏云，明明很无奈，却还是弯起眼笑了，这抹笑不带半分敷衍，满是拿对方没有办法的宠溺：“你是我唯一的偏爱，心甘情愿的喜欢。”
　　说完，池鹤低头看着夏云。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夏云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握紧抓着池鹤胳膊的手，池鹤吃痛地“嘶”了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云看着池鹤的表情，脑袋快速转了一圈。她立刻抓住池鹤的手，撩起池鹤的外套袖子。
　　夏云动作太快，池鹤都没来得及抽回自己的胳膊，一条触目惊心的刀伤映入夏云眼帘。
　　一条快十厘米的刀口，割地还挺深的，伤口红红的，连枷都没有结住。
　　夏云不知道的是，池鹤后背也有伤，一道很粗很长的淤青。
　　夏云指了指，生气地问：“你在自残？”
　　“还是你有受虐倾向？至于吗？”夏云连续输出：“你一个人不好好活着，一天天就想着死啊？”
　　说着说着，泪水在夏云眼眶打转，柔软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池鹤的伤口：“靠伤害自己缓解痛苦只是暂时的，等痛感消失，那些委屈、压抑重现，只会让你更煎熬。”
　　夏云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掉在池鹤受伤手臂的掌心中，温温热热的。
　　午后的阳光照进窗户，映在池鹤脸上 。他垂眼看着身边叽叽喳喳的人，唇角缓缓漾开浅淡的笑意，笑意里没有一分疏离，全是一份沉甸甸的宠溺。
　　“说话呀，你怎么不解释？”夏云满脸愠怒，以往温软的语气现在夹杂着丝丝呵斥。
　　“你给我机会让我解释了吗？”池鹤抬手，指尖轻拂夏云吊在耳侧的一缕青丝。
　　夏云赌气：“你现在解释。”
　　池鹤思索了一会儿，看着夏云：“和别人发生了一点小冲突，打了一架。”
　　池鹤黑眸盯着夏云，声线低沉温柔：“但真的不是你说的那样，你相信我吗？”
　　夏云看着这样的池鹤，强健有力，凌冽冷峻，自带荷尔蒙，也不像是会自残的人。
　　夏云沾着泪滴的睫毛轻轻煽动，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池鹤抬手轻轻抹去夏云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的泪：“问你一个问题，你愿意回答吗？”
　　夏云：“你问。”
　　池鹤：“世间好多事情都会变，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们身边发生一些事情，你会选择躲开，还是陪着我一起解决？”
　　此刻的池鹤心里悬着块石头，堵地心口发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夏云。
　　夏云转头一笑，眼神看向窗外，轻描淡写地说：“你猜。”
　　池鹤：“……。”
　　“猜对就原谅你。”
　　夏云拉着池鹤的手，让他坐在椅子上，柔声问道：“你们练体育的，平时多多少少都会受伤，你的医药箱在哪儿？”
　　池鹤指了指左边的柜子，夏云顺着池鹤所指的方向看去，最低层放着一个白色的大盒子，看来它就是了。
　　池鹤开口：“在……”
　　那儿。
　　夏云打断他的话：“你别说了，我看见了。”
　　池鹤抬手揉了揉眉心，感叹：自作孽，不可活。
　　夏云起身朝那边走去，不一会儿拧着医药箱过来，打开，取出碘伏、纱布、剪刀、胶带后，柔声道：“你的痂刚刚结住，我在旁边给你消一次毒，就包扎好。”
　　池鹤看着夏云点了点头，乖乖答应：“都听你的。”
　　“你不要担心，这点儿伤，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池鹤怕夏云害怕，语气低沉温柔地说着。
　　夏云脸色温愠，抬头看了一眼池鹤，没有说话。
　　夏云加重手中的力道，疼的池鹤倒吸了一口凉气。
　　池鹤“哎呦”叹了口气，看到夏云不想搭理他，他实趣地不再开口。
　　夏云处理好伤口，把医药箱放回原处。径直走向彩虹，摸着彩虹毛绒绒的脑袋，娇嗔地说：“走吧，我带你出去逛逛街？”
　　池鹤笑着说：“去哪儿？”
　　夏云没有理会，牵着彩虹脖子上的“项链”朝门口的方向走去，彩虹下巴的铃铛“铛铛铛”地回应着夏云，仿佛在说：“好呀，好呀。”
　　池鹤望着前方嬉闹的一人一犬，眉眼弯起浅浅笑意，他转身拿起桌上的钥匙，关门跟在夏云身后。
　　夏云余光瞥了眼池鹤，抬头瞪了瞪池鹤，转身朝着反方走去，池鹤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跟上夏云，注视着身旁的夏云，眼神没有半点敷衍。
　　池鹤犹豫着怎样做才能让夏云理会自己，最后弱弱地问一句：“我带你去兜风？”
　　“你以为吹会大风，把我脑浆摇匀，我就会忘了刚才的事？”夏云眼神褪去刚才的愠怒，抬眸看着池鹤。
　　池鹤：“……。”
　　“不是，我意思是……”池鹤急忙解释，却被夏云打断：“我知道，你想让我开心。”
　　夏云抬手主动牵住池鹤的手，语气温软：“你胳膊上有伤口，吹风不太好，我们走吧。”
　　“回来前我们已经兜过风了啊 ，你忘了吗？”夏云说。
　　池鹤低笑，反手紧紧地扣住被夏云牵着的手，十指相扣。
　　两个人牵着手并肩走着，女孩手中红色的缰绳，牵着一直半身彩色的犬，只是这极致温柔的画面，往往都暗藏着别离。
　　“你喜欢哪个地方啊？”夏云说。
　　池鹤沉默了片刻，神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低声说：“我想去有海的地方。”
　　夏云抬头看着他。
　　夏云看见他脸上没有明显的激动，也没有悲伤，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种很远的东西，像是在望着一片别人看不见的边际，“我爸爸说，她是在有海的地方生下我的。”池鹤轻声答。
　　夏云猜出了池鹤口中的“她” ，但她没有问池鹤具体的情况，怕他想起对他而言那些不好的回忆。
　　池鹤垂了垂眼，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所以，我想从心里，认认真真地敬她一次。”
　　夏云的心轻轻沉了一下。
　　应该是那个生下池鹤，却又抛弃了他的母亲。
　　池鹤从没有主动提过家里的事，夏云也从来没有问过。
　　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他并不是完全不在乎。
　　他只是把那些痛，都藏得太好了。
　　“你……还记得她的样子吗？”夏云小心地试探。
　　池鹤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海风里的一声叹息：“我就没见过她，又怎么会记得她的样子？”
　　他说得很轻，也很平静。
　　可夏云忽然听见，那句话背后，藏着一声很轻、很空的回响。
　　像是一个孩子站在海边，等了很久，却始终没有等到那个人回头。
　　“抱歉，我让你想起了一些痛苦的事情。”夏云牵着池鹤的手，悄悄握紧池鹤的手。
　　池鹤笑着低头，“不痛苦啊。”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必太在意。”语气温柔地说着，他的神情切换地太自然了，自然到刚才说话的仿佛不是他。
　　池鹤停下来，转身站在夏云面前，“毕竟从未拥有，现在也谈不上是怅然若失。”
　　“人嘛，要向前走，我不是也遇见了我在乎的人吗？”说着，池鹤眉眼温和下来，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夏云看着池鹤，“那我可不要让你失望。”
　　池鹤看着夏云，见她语气认真，眼神也很坚定，那颗原本冰冷的心脏，竟像是被她轻轻捂热了，一点一点地融化，再到燃烧成一团烈火，最后只为夏云而燃，幻化成火烧云。
　　夏云伸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动作很轻，也很短暂，仿佛只是一瞬，便又松开了。
　　快到池鹤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也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她怀里的温度。
　　可对夏云来说，这已经是她鼓起全部勇气才做出来的事。
　　她抱着他的那一秒，像是把自己的心意、担心和一点点喜欢，都悄悄送进了他怀里。
　　池鹤站在原地，心口微微发怔。
　　他忽然发现，原来被人认真靠近，是这样一种感觉。
　　不是汹涌，也不是热烈。
　　而是安静地、慢慢地，把他心里那块空了很久的地方，一点点填满。
　　我找到了我的不归途。
　　夏云转移话题，“你文化成绩那么优秀，还选择体育是因为喜欢，对吗？”
　　池鹤：“训练到累的时候，我才会觉得我真正地活着。”
　　夏云点了点头，语气温软：“只有这样吗？”
　　池鹤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眼前牵着彩虹的女孩儿，嗓音温和：“2014年的索契，让我认识了林孝俊，不止他。少年意气风发、为国争光，站在最高颁奖台的那一刻，我觉得很酷，他们才是真正让人仰慕的人。”
　　“那时候我还小，十多岁，觉得他们在转弯时一手扶冰，一手背在身后的样子很帅，我跑去告诉爸爸我喜欢这项运动。”俩人慢慢地走着，池鹤轻声诉说着自己的故事，夏云认认真真地听着。
　　夏云慢慢抬头，对上池鹤含笑的眼眸：“爸爸说这项运动很危险，他没有明显地反对，从心底又没有支持。”
　　“我就放弃了，后来选择了田径，也算是一种遗憾的弥补。”池鹤说。
　　夏云笑着说：“这样也很好啊，飞奔的少年，跑起来很自由。”
　　池鹤：“嗯。”
　　两人并排走着，来到夏云的公寓楼下，恰巧碰见出门扔垃圾的夏野，夏云不知道笑着给池鹤说什么，没有注意到哥哥。
　　池鹤看着夏野，似乎认出来了他，夏云的哥哥。
　　池鹤低头看了一眼笑着说话的夏云，轻轻拍了拍夏云的背，弯腰低声道：“你哥在前面。”
　　夏云朝着前方看去，四目相对的瞬间，夏云无辜地笑了笑，转身想跑。
　　池鹤牵着夏云的手，走过去给夏野打招呼的招呼：“你好，我是池鹤。”
　　夏野微微一笑：“夏野，幸会。”
　　夏野看着池鹤，举止沉稳有度，刻进骨子里的温柔和涵养。
　　夏野略微停顿，又道：“也是夏云的亲哥哥。”
　　池鹤笑道：“我知道。”
　　夏云疑惑地看着池鹤，他什么时候知道的？自己没给他看过夏野的照片啊？
　　思考中，夏云脱口而出：“我俩长得很像？你怎么知道的？”
　　池鹤：“我猜的。”
　　夏野也暗笑，朝着夏云说：“我还以为你把户口本都让他看了。”
　　夏云无语，瞪了一眼夏野：“户口本上有你的照片？”
　　夏野：“……。”
　　池鹤笑着打圆场，语气淡然舒缓，看向夏云：“你先上楼回家吧，我和哥哥说几句话。”
　　夏云笑着看着池鹤，语气温软：“好吧，我哥说的话，你要选择性相信，好的你多听点儿，不好的你就忘了。”
　　说着夏云把手中的缰绳递给池鹤，她蹲下摸了摸彩虹毛茸茸的耳朵，低声一笑，“彩虹，姐姐要走啦，下次有机会再来看你。”
　　彩虹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喉咙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倒似回复着夏云。
　　夏云站起来，边走边看着一般比较靠谱的哥哥夏野，朝着夏野打哑谜，做着让他闭嘴的动作。
　　夏野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夏云放心上楼。
　　看着夏云走进单元楼门，池鹤才淡去笑容，面色恢复以往的平静冰冷。
　　夏野看着池鹤，沉声询问：“你和她在交往？”
　　池鹤语气冰冷，面色看不出任何情绪：“是。”
　　夏野眯了眯眼：“你不是在和她玩游戏吧？”
　　池鹤：“不是。”
　　夏野叹了口气，慢慢地说：“我很了解她，她很喜欢你。”
　　“她如果不喜欢，你再优秀也入不了她的眼，换句话说，她就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那晚的画面从池鹤脑袋一闪而过：“我知道。”
　　他见过她对别人的态度，行事分寸感很强。
　　她的班长肉眼可见，也很优秀，她毫不犹豫地婉拒，可爱中掺杂一丝幼稚，幼稚中透着真诚。
　　那一瞬，他坚定了他的答案，她成为他唯一的选择。
　　他对她早动心了，从刚开始的一见钟情，到后来的徐徐图之，变为此生唯一。
　　坚定的选择，胜过所有浪漫。
　　夏云做着电梯，到了自己家的楼层。她走到楼道旁边的小窗户朝下看去：什么都看不到。
　　她转换角度，试了好几次，都看不到他俩。
　　夏云这才死心，朝着家里走去。
　　夏野看着池鹤，他眼中藏着别人不能轻易察觉到的情绪，他是个有城府的人。
　　挺拔的身姿和稳健的步伐看得出他有一定的健身，是个优秀、自律的人。
　　表情沉稳，夏野感觉他做事稳重。自信平静的面容，习惯性的环顾四周，夏野觉得他喜欢把事情的发展掌控在自己手里，但又看不出他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
　　一个字不愿多说，说话时眼神的坚定，虔诚地让人可怕。
　　池鹤觉得自己表情过于僵硬，微微一笑：“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加个微信吧，有事我们互帮。”说着，夏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自己的二维码名片递给池鹤。
　　池鹤修长的手指摆弄着手机，打开微信，发送朋友验证，成功通过。
　　一系列操作后，池鹤抬头：“好了。”
　　“你也快上去吧，夏云会着急的。”池鹤淡声道。
　　夏野点了点，朝池鹤伸手：“好，再会。”
　　池鹤伸手，握住夏野的手：“再会。”
　　池鹤微微颔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