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百轮终启 宿命重开 “保护我? ...

  •   【攻心试探】

      红绸越收越紧。

      此时的宿纸画在魏珍的灵体中,被迫仰头,喉间火辣辣地疼。

      九王爷——朱瞻忌的脸就在眼前。

      这琥珀色凤眼甚是勾人,这俊俏的侧脸,让人毫无招架之力,这薄肌印在轻薄料子上的轮廓,令人垂涎三尺。她心里那个小人已经抱着脸尖叫,看这小狼狗奶凶的模样,实在于心不忍。

      可此时此刻魏珍快被勒得翻白眼。

      “九王爷,住手!”

      她艰难抬手,指尖轻轻勾住红绸。

      “有话好好说,动不动勒脖子,是跟谁学坏了~”

      朱瞻忌眉心一动。

      春桃儿在旁边闭了闭眼,像是已经不忍再看。

      朱瞻忌冷声道:“之前的魏妃...从不说这种疯话。”

      魏珍立刻改口。

      “人到绝处,总要换一种活法~”

      九王爷没有松手。

      “魏妃从不用左手端茶。”

      魏珍低头一看。

      她此刻正用左手抓着红绸。

      她立刻换右手。

      “我今日手疼~”

      九王爷盯着她。

      “魏妃之前对桂花香过敏,方才洞口的桂枝,你闻了三次。”

      魏珍沉默一瞬。

      “人也是会变的,最近锻炼比较多,抵抗力上来了,嘿嘿。”

      朱瞻忌忽然浅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没有半点温度。

      “变得倒快。”

      魏妃心里骂了句。

      这男人怎么比主策还难糊弄。

      她试着开口。

      “其实我……”

      喉间猛地一疼。

      无形之力像细针刺入,她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她说不出真相。

      此时的春桃儿体内是宋栀茉的灵体,她身子虚弱低低道:“神明不许。”

      九王爷看向春桃儿。

      她立刻跪下,垂眸不语。

      魏珍只能抬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也想告诉你真相,但是神明不允许我开口,我也很无奈呀~”

      九王爷看着她,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他终于松了红绸,魏珍扶着石壁咳了半天,九王爷却没有走。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纸,丢到她面前。

      “画。”

      【命盘重启】

      魏珍抬头。

      九王爷道:“明日午后,本王会经芦苇荡。有人想杀我~”

      魏珍心口一跳。

      来了。

      原剧情里的第一次死局。

      九王爷朱瞻忌追查漓都旧案,途经云濛泽芦苇荡时遭伏击,坠水失踪。

      众人都以为他死了。

      其实他没死,只是重伤,从此暗中蛰伏。

      可原剧情里,魏珍没有救他。

      朱瞻忌盯着她。

      “你既知道不该知道的事,便画出刺客藏身处~”

      魏珍抿唇。

      她当然知道。

      可她更知道,若照原剧情走,他会受重伤。

      她需要他活着,也需要他欠自己一命。

      春桃儿在旁轻声道:“娘娘,这是好机会!”

      魏珍瞥她一眼,一边心理想着一边使眼色:你不是要让他爱上我吗?

      春桃儿不答。

      魏珍把画纸摊开,拿起笔。

      她没有画刺客。

      她画了一片水。

      芦苇极密,水道弯曲,岸边有一棵断柳,柳下藏着一处浅滩。

      九王爷看着画,眸光一凝。

      “你要本王下水?”

      魏珍抬眼。

      “陆路走不通,就走水路。”

      九王爷看她的眼神变了。

      魏珍压低声音。

      “若他们要的是你死,那便让他们亲眼看见你死!”

      九王爷沉默。

      魏珍拿起朱砂粉,慢慢洒在纸上那片水面。

      红色粉末落开,像一团散开的血。

      她心里小人叉腰大笑。

      _我可真是聪明蛋。_

      第二日午后,云濛泽风大。

      魏珍披着粗布斗篷,蹲在芦苇荡边,手里拎着一只破旧颜料袋。

      春桃儿跪在她身后,紧张的轻声问:

      “你真要这样做?”

      魏珍把红色颜料粉塞进芦苇根下,用细线一节节绑好。

      “先救命。”

      春桃儿道:“若失败呢?”

      魏珍手上动作不停。

      “失败了,你找下一个作者!”

      春桃儿沉默了。

      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魏珍立刻压低身子。

      一队黑衣追兵从坡上冲下,箭矢破风,直逼水道中央那辆马车。

      车帘被风掀起。

      魏珍隔着芦苇缝,看见九王爷坐在车内。

      他也看见了她。

      两人目光隔着满塘芦苇撞上。

      九王爷没有惊讶。

      他像是早就料到她会在这里。

      下一瞬,箭雨落下。

      马受惊长嘶,车身猛地倾斜,朱瞻忌从车中翻出,直直坠向水面。

      追兵首领厉喝。

      “追!”

      魏珍猛地一扯手中细线。藏在芦苇根下的颜料袋同时裂开,红粉顺着水流炸开,眨眼染红半片浅水。九王爷落水的位置,红色翻涌,像血从水底涌出。

      追兵冲到岸边,马蹄几乎踏碎泥水。一个追兵翻身下马,盯着湖面。

      “湖中尽是血,怕是没命了,回去复命吧。”

      追兵首领皱眉。

      “搜!”

      魏珍屏住呼吸,整个人伏在泥里。九王爷就藏在她身侧的芦苇下。他一身湿透,脸色苍白,肩头有一道箭伤,呼吸却稳得可怕。

      魏珍用手捂住他的口鼻,示意他别动。九王爷垂眸看她。

      她指尖全是泥,脸上也蹭了灰,只有一双眼亮得惊人。追兵在岸上搜了许久。芦苇被刀锋拨开几次,离他们最近时,刀尖几乎擦过魏珍的发簪。

      九王爷的手缓缓覆上她手腕,那是一种随时准备把她推开的姿势。

      魏珍咬牙,用唇形无声骂他。

      别动。

      九王爷看懂了。

      他竟乖乖的真没动。

      直到马蹄声远去,春桃儿才从另一侧爬过来,脸色白得像纸。

      “走了。”

      魏珍这才松开九王爷。

      她刚松手,整个人就被他反扣住手腕,按在泥水边。

      九王爷声音低哑。

      “你早知此劫?”

      魏珍喘着气。

      “我梦见过。”

      九王爷盯着她。

      “梦里还看见什么?”

      云濛泽的芦苇荡随风轻摇,碎云映在粼粼湖面上,一派静穆。魏珍紧紧抿住唇,喉间话语辗转再三,终究不敢吐露半分。冥冥之中的桎梏如影随形,她身不由己。

      九王爷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眸光凉淡:“又是神明不许?”

      魏珍默然颔首,眼底漫开深深的无力。

      他垂眸看向肩头狰狞的箭伤,眸底寒光骤然掠过,语气裹着刺骨的嘲讽:“好一个神明!”

      风声陡然凌厉,破空之声骤响。

      追兵的利箭裹挟杀机,一箭刺去,直取九王爷心口。魏珍凭着多次轮回刻入骨髓的本能,奋身相挡。

      寒箭穿膛,血色漫染衣衫。

      两道身影相依着缓缓倒下,重复了九十九回的结局,再度上演。

      天地间光影微动,虚渺神影悄然显现。

      湖面之上,九十九片泛着幽光的残破纸页悠悠飘荡,那是过往轮回里悉数作废的命运轨迹。

      纸页盘旋飞舞,渐渐聚拢成巨大涡旋,风卷芦苇簌簌作响,此地便是执掌生死往复的命运罗盘,此刻正缓缓重启。

      这是第一百次启程,也是破局的最后机缘。

      以身赴死的愚勇已成过往,当轮回再度开篇,魏珍望着翻涌的光涡,心中已然明了。

      这一回,她决定不顺从屈从天命,将以谋为刃、以智破局,亲手扭转这往复百年的宿命死局。

      新的一轮开启又有了不同的命运。

      此时九王爷和魏珍并不认识 ,没死,却伤了腿。有人说他战后受伤瘫痪,有人说他此生再站不起来。也有人说,王府想给他寻一门亲事冲喜,可漓都那些贵女听见消息,全都避之不及。

      剧情需要从少女魏珍最初遇到阿九开始说起。

      魏珍此时是村落中的少女摸样,青涩朴素,她站在人群后,看着阿九。他换了月白色衣袍,头发只用一根红绸束起,脸色苍白,薄唇没有血色。

      若非知道这人心眼比蜂窝还多,她差点真信了他是个废人,围在院中的人越说越难听。

      【绝境逢珍】

      云濛泽——旧草屋。

      “放肆!”

      榻上的男人阿九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眸子冷得像冰,手背青筋暴起。

      他声音沙哑虚弱,却硬生生压得满屋一静。

      “就算身死,也轮不到你们肆意摆布——你凭什么擅自替我做主?”

      华衣妇人不屑一笑,眉眼间满是刻薄:“摆布?如今您重伤缠身、寸步难行,废人一个,还有什么资格说不?”

      魏珍站在门边,手心攥得全是汗。

      此刻的她,只知晓众人口中唤他九爷,是个落难落魄的贵公子,因重伤被家族弃置,无依无靠、受尽折辱。

      事情要倒回半个时辰前。

      破败草屋门扇漏风,穿堂冷风灌进来,吹得屋内烛火摇摇欲坠。

      阿九静坐在榻边,双腿缠着厚厚白布,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单薄孱弱,可脊背却绷得笔直,半点不肯折腰示弱。

      华衣妇人轻掩帕子,笑意刻薄:“九爷,您如今这狼狈模样,也莫怪府中替您打算。差事办砸,腰椎和右腿也都废了,漓都那边总得有个交代。”

      旁边中年男子捋着短须,语气冷硬无情:“老爷惦念血脉,命我等替你安排留后。如今你这般光景,世家贵女避之不及,也只能寻个乡间女子,草草了事。”

      门外挤满看热闹的乡邻,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看着倒是个俊俏公子,可惜身子废了,怕是活不久。”

      “哎~纯累赘一个,谁嫁过去谁倒霉!”

      “说白了,就是个被弃的废人,真是可怜又晦气~”

      魏珍背着画箱站在人群末尾,本只是闲来凑个热闹。

      可当榻上那人抬眸的一瞬,她整个人骤然僵住。

      一道阳光从斜侧照射到他清澈的脸庞,清艳凌厉的眉眼,清冷孤傲的气度,重伤被困的狼狈,还有被至亲族人逼到绝路的隐忍孤绝,让她心底莫名发酸。

      华衣妇人尖着嗓子扫向门外众人:“可有人愿侍奉九爷,为他留后?事成之后,赏银丰厚,绝不亏待!”

      魏珍心口狠狠一跳。

      她爹爹缠绵病榻多时,名医问诊、珍稀药材样样都要银钱,家中积蓄本就不够,这笔赏银,是目前救命的唯一希望。

      可看着榻上隐忍沉默、满身伤病的落魄公子,她实在无法冷眼旁观。

      他分明是因战场救国负伤、落难至此,却被至亲肆意羞辱、当作工具摆布,太过欺负人。

      屋内屋外寂静无声,无一人应声,所有人都怕沾染上这所谓的“晦气”。

      中年男子冷眼嗤笑:“九爷你得看清形势,此时落魄失势,强装傲骨恐怕也是无济于事~”

      “啪——”

      榻上茶盏骤然碎裂,瓷片四溅。

      阿九抬眸,眸底寒意彻骨,低声冷喝:“滚。”

      声音极轻,却带着刺骨戾气,让满屋人心头发寒。

      华衣妇人笑得愈发尖酸:“九爷您也瞧见了?便是乡野贫女,也嫌你晦气!”

      众人纷纷低声交头接耳唏嘘感叹。

      话音刚落,一道清亮的女声骤然响起,打破死寂。

      “我愿意!”

      他低声忽然道:“你可知此时我是废人,已无甚用处?”

      魏珍答得很快。

      “那换我保护你呀~”

      朱瞻忌眼底极轻地动了一下。

      风吹过院中,芦苇声远远传来。

      _保护我?_

      这样的大话倒是没人曾敢说过,倒是引起了他的一丝注意。

      朱瞻忌侧过脸去,忽然淡声道:“没事,只是随口一问~”

      宿纸画强作镇定。

      “才不是没用。”

      朱瞻忌静了片刻,唇角微微一弯。

      _这女子是谁?_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百轮终启 宿命重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