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坐之下》eyan

3、宗室宴上的针锋相对 永安三年，

　　永安三年，冬月初。

　　册封正太夫的旨意昭告天下后，朝野震动。宗室诸王虽不敢公然抗旨，却借着冬至家宴的由头，齐聚宫中长乐殿，欲在宴会上给周清越一个下马威，也给温行清施加压力。

　　长乐殿内暖意融融，鎏金铜炉中燃着名贵的龙涎香，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殿中设着数张圆桌，宗室女眷们身着华贵服饰，按品级落座，目光却频频瞟向主位旁的周清越，带着审视与鄙夷。

　　周清越身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腰束赤玉带，长发用白玉簪束起，眉目清隽依旧，只是神色比御书房初见时多了几分沉稳。他坐在温行清身侧，身姿端正，双手置于膝上，既不刻意逢迎，也不显得局促，与周遭的奢华与敌意格格不入。

　　温行清身着明黄色常服，领口绣着暗金色凤纹，神色平静，指尖却轻轻叩着桌面 —— 她早已料到宗室会借宴会发难，今日便是要当众立住周清越的身份，也让所有人明白，她推行新政的决心不可动摇。

　　“陛下，今日冬至家宴，本是宗室团圆的好日子。” 瑞王太妃端着酒杯，目光扫过周清越，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只是不知这位周公子，以何身份参加家宴？若是寻常太夫，自然不配与宗室同席；若是未来正太夫，却又出身寒门，恐难服众啊。”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宗室女眷们纷纷附和：“太妃所言极是！正太夫之位关乎皇室体面，周公子寒门出身，无依无靠，如何能执掌后宫、绵延子嗣？”“先女皇陛下的正太夫出身名门，生育了多位皇子公主，还能协助打理后宫事务，震慑外戚。周公子怕是连后宫的规矩都不懂吧？”

　　周清越脸色微变，却依旧保持着镇定，起身躬身道：“诸位太妃、王爷，臣虽出身寒门，却也知晓皇室规矩。入宫以来，臣已向宫中老人请教后宫事务，研习持家之道，定会尽正太夫之责，执掌后宫、辅佐陛下。至于绵延子嗣，臣虽不敢保证，但定会恪守本分，为皇室延续血脉。”

　　“哼，说得倒好听。” 一位宗室王爷嗤笑一声，“男子的本分便是生育持家，你却整日想着入仕为官、推行什么新政，简直是离经叛道！陛下，若让这样的人立为正太夫，怕是会带坏天下男子，让他们都不安于本分，乱了纲常！”

　　（温行清心理活动：果然是冲着新政来的。他们不敢直接反对朕，便拿清越开刀，认为只要逼走清越，新政便会不了了之。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清越是朕选定的同盟，新政是朕既定的国策，岂容他们轻易动摇？）

　　温行清放下酒杯，语气沉了几分：“王叔此言差矣。男子的本分，为何只能是生育持家？先女皇陛下的太夫中，亦有通晓诗书、能为陛下分忧之人，当年江南水患，便是先女皇的一位太夫献上的赈灾良策。可见男子并非只能困于内宅，亦能凭借才学为国效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宗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越有才学、有担当，既能尽太夫之责，又能为朕分忧，为何不能立为正太夫？朕选太夫，看的是才学与品行，而非出身。至于新政，朕意已决，即便没有清越，朕也会推行到底。今日家宴，是宗室团圆的场合，若有人再敢非议正太夫人选与新政，休怪朕不念宗室情分！”

　　瑞王太妃脸色一白，没想到温行清会如此强硬。她不甘心，又道：“陛下，臣妾并非要反对新政，只是担心周公子出身低微，难以服众。后宫之中，先女皇留下的几位太夫皆是出身名门，周公子若立为正太夫，怕是难以震慑后宫，反而会引发纷争。”

　　（周清越心理活动：太妃此言，看似关心后宫秩序，实则是质疑我的能力与身份。我若退缩，不仅会让陛下难堪，也会让新政之路更加艰难。我必须证明，我既能执掌后宫，也能辅佐陛下推行新政，出身并非我的软肋，而是我更懂民间疾苦的优势。）

　　周清越再次起身，语气从容却坚定：“太妃放心，臣虽出身寒门，却也知晓‘以德服人’的道理。后宫之事，贵在公平公正，而非出身尊卑。臣入宫以来，已与后宫几位太夫见过面，他们虽对臣的出身略有微词，却也认可臣的品行。至于震慑后宫，臣以为，靠的不是家世背景，而是公正无私的处事态度与陛下的信任。”

　　他看向温行清，眼中满是真诚：“陛下信任臣，臣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往后后宫事务，臣会虚心向诸位太夫请教，凡事以大局为重，绝不因个人恩怨引发纷争。同时，臣也会继续协助陛下推行新政，让天下人看到，男子既能尽太夫本分，亦能为国家效力。”

　　“说得比唱得好听！” 另一位宗室女眷反驳道，“你口口声声说要推行新政，让男子入仕。可男子自幼便被教导主内持家，哪里懂什么为官之道？若让他们入仕，岂不是误国误民？”

　　周清越从容答道：“这位王爷此言差矣。男子并非天生不懂为官之道，只是缺少学习与施展的机会。就如农户家中的男子，常年劳作于田亩，对水利、种植颇有经验；私塾中的先生，饱读诗书，对教化百姓颇有见地。若能让他们入仕，从基层做起，积累经验，未必不能成为合格的官员。”

　　他顿了顿，又道：“臣以为，新政并非要让所有男子都舍弃持家生育之责，只是给有才学、有抱负的男子多一个选择。就如臣，既会尽太夫之责，执掌后宫、绵延子嗣，亦会以才学辅佐陛下，推行新政。二者并非不能兼顾。”

　　（温行清心理活动：清越说得极好！他既没有否定男子的传统定位，又巧妙地阐释了新政的核心，既顾全了宗室的颜面，又坚定了改革的立场。有他这样的同盟在，朕何惧宗室的刁难？今日这场宴会，不仅没有让清越难堪，反而让他展现了自己的才学与风骨，也让朕更加坚定了推行新政的决心。）

　　温行清满意地点点头，语气温和却带着力量：“清越所言，正是朕的心意。新政之路，或许充满荆棘，但朕相信，只要我们同心同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宗室诸位，皆是大虞的血脉至亲，朕希望你们能放下偏见，支持新政，支持清越。若你们能以身作则，带动宗室男子参与新政，朕定会论功行赏。”

　　瑞王太妃见状，知道再刁难下去也无济于事。她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其他宗室女眷见瑞王太妃不再发声，也纷纷闭上了嘴。

　　宴会继续进行，殿内的气氛却比之前沉闷了许多。周清越回到座位上，温行清悄悄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清越，委屈你了。”

　　周清越心中一暖，反手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陛下，臣不委屈。能与陛下并肩作战，是臣的荣幸。”

　　（温行清心理活动：清越，谢谢你。在这满朝宗室的敌意中，你依旧能保持从容与坚定，没有让朕失望。从今往后，朕会更加护着你，为你扫清新政路上的障碍。朕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你不仅是朕的正太夫，更是朕最得力的同盟。）

　　宴会结束后，温行清带着周清越回到凤仪殿。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的身影。温行清看着周清越，脸上露出了笑容：“清越，今日你表现得很好。宗室的刁难，只是暂时的，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他们会认可你，认可新政。”

　　周清越点点头，眼中满是坚定：“陛下放心，臣会一直陪着陛下，直到新政推行成功，直到天下男子都能拥有平等的机会。”

　　温行清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拥抱了他：“清越，有你在，朕便有了底气。册封大典之后，朕会让你参与朝政，协助朕草拟男子科举章程。朕相信，有你的帮助，新政一定会推行得更加顺利。”

　　周清越心中一震，他没想到温行清会如此信任他，让他参与朝政。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陛下，臣定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定当全力以赴，辅佐陛下共创盛世。”

　　凤仪殿内，烛火温暖，两人的身影紧紧相拥。宗室的反对虽未完全消除，但他们的同盟关系却在这场针锋相对的宴会中愈发牢固。一场关于男女平等的改革，一场关于共同理想的奔赴，正在大虞王朝缓缓展开。而温行清与周清越的爱情，也在这场改革的浪潮中，愈发深厚，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