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代价 “三十五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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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嘉翊认为自己把晏澜庭的私宅比作高级监狱一点儿也没错。
庄园的客房很大，却静得让人耳鸣。
乔嘉翊把自己砸进那张过分软的床垫里，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发呆，厚重的深灰色窗帘切断了外界的所有光影，只有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在无声的跳动。
【01:27】。
【温度：24度】
【湿度：55%】。
数字变化的时候明明毫无声响，乔嘉翊却察觉到了微弱的电流声，它在死寂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一根极细的金属丝，缓慢地割据着他的神经。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
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木质香混合着残留的消毒水味，应该是他住进来之前才打扫过的。
他这种人，习惯了引擎的轰鸣和赛道上的凉风，冷不丁被塞进这个连空气都带着压抑感的地方，浑身都透着生理性的排斥。
他盯着角落里那个行李箱，里面是乔家保姆给他收拾的，衣服都是新款刚到的，鞋子也是新的，仿佛处处都在提醒他要开始一种新的生活，除了里面的一台笔记本是旧的，那或许是他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混蛋。”
乔嘉翊低声骂了一句，掀开被子翻下床。
他没开灯，熟练地在黑暗中摸出那台和他的跑车相似喷绘的笔记本，屏幕亮起的瞬间，幽蓝色的冷光映在他清瘦的脸上。
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触控板上轻点，动作熟练得像是某种本能。
这种技术倒不是在课堂上学的。
十四岁那年，乔嘉翊为了偷跑出去，黑进家里的监控系统把监控视角的盲区都计算出来，后来玩改装，为了破解那些跑车的限速原理和刹车系统等，他熬过无数个通宵。
对他来说，代码不只是数字，是用来撬开这世界枷锁的扳手。
“这防护系统还挺像样的。”
乔嘉翊微微眯起眼，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极快，发出急促的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直接去撞防火墙，而是像只狡猾的小狐狸，顺着庄园内部智能家居的漏洞，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中枢。
温度调控、灯光设置、甚至是各种智能设备的总控制……
屏幕上的数据流瀑布般滚落，他盯着主卧的电量数值，嘴角勾起一抹顽劣的弧度。
既然晏澜庭这么喜欢当高高在上的监护人，那就看看在三十五度的房间里，他的那份冷静还能维持多久。
他把主卧的恒温数值强行锁死在三十五度。
“就不信你还能睡得着。”
乔嘉翊盯着屏幕，眼底闪过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疯狂的破坏欲在他的骨子里横冲直撞。
他想看这座牢笼崩溃的样子，更想看那位晏澜庭手足无措的样子。
乔嘉翊满意的合上电脑，转身打开了落地窗。
夜色笼罩着庄园，风里夹杂着草木的味道，这比房间里残留的消毒水味要好闻多了。
他站在那儿吹了好几分钟的夜风后便开始行动。
目标是晏澜庭的书房。
乔嘉翊没有选择从正门光明正大入侵的方式，一来是书房的门基本是带有指纹密码锁的，加上走廊的监控和安防系统，那是这座牢笼的眼睛，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完整的记录下来；二来是他发现了外墙有监控的盲区。
这样的盲区，在这座精密的牢笼里，是唯一留给“疯子”的主路。
他要的不是捉弄。
他要的是那份能让他反客为主的、关于“监护权”的原始合同，或者是晏澜庭任何一点见不得光的生意上把柄。
只要抓到一点，他就能撕烂这个高高在上的“新爹”那副从容的面具。
乔嘉翊单手撑住栏杆，身形利落，像一只野猫半夜三更在屋顶悄无声息的游走，指尖扣在粗砺的石材边缘，磨得生疼，脚下距离地面的草地有十几米高。
“疯了。”
他听见自己稍微急促的呼吸声。
这全拜他小时候顽皮捣蛋的性格，为了躲避管家和保镖的监视去外面，经常能干出各种铤而走险的翻墙攀爬的事，后来直接去玩攀岩，一身劲儿总是使不完的样子，只是用在这种地方，多少有些疯狂了。
当他终于翻过那道暗色的铁艺栏杆无声落地时，书房的落地窗并没有全关，还留着缝儿，深色厚重的窗帘把里面遮得严严实实。
乔嘉翊尽量放轻脚步，做贼心虚般的推动落地窗并掀起窗帘，整个人迅速的如幽灵一般闪了进去。
他预想中空无一人，漆黑无比的书房并没有出现。
书房的单人沙发里，晏澜庭正支着额头，膝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书籍，他没有睡觉，甚至连衣服都没换，那件深色的衬衫依旧严谨的扣到最顶端。
听到动静时，男人慢腾腾地抬起头。
那双深潭般的眼里没有半点被惊扰的诧异，反而带着一种早有预料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主卧的恒温系统被破坏了。”
晏澜庭合上手里的书，声线清冷，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所以，我来书房等我的‘维修工’。”
乔嘉翊僵在原地。
这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以为的机敏、完美、调虎离山，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段茶余饭后的余兴节目。
“想要这台电脑里的东西？”晏澜庭修长的手指点在旁边的轻薄笔记本上，“看来他没说错，你确实还有点小聪明。”
乔嘉翊的指尖还带着攀爬外墙留下的石灰粉末，这一刻显得多么可笑。
他看着晏澜庭那副稳坐如山的姿态，那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几乎算是羞辱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这就没话说了？”
晏澜庭起身，朝他的方向走来：“三十五度。乔少爷对体感的理解，确实很别致。”
“你早知道我要过来。”乔嘉翊下意识的握紧拳头盯着他，眼底烧着不服输的戾气，“连电量异常跳动都是你演给我看的？”
“系统确实被你修改了。”晏澜庭带着一种无形的围剿感逼近，“只是你误判了一点，我并不畏惧高温，但我讨厌失控，你以为躲过走廊监控，翻过外墙，就能在这个房间里找到能勒索我的‘秘密’？”
他走到乔嘉翊面前，两人的距离被拉到一个极其危险的范围，近到乔嘉翊又闻到他身上那种绝对掌控的气息。
“但有一点是对的，这台电脑里确实有秘密。”
晏澜庭抬起手，修长的指节在乔嘉翊左耳那枚钻钉上虚晃了一下，忽然猛地扣住了他满是灰尘和伤痕的手掌。
乔嘉翊下意识想甩开他的手，却被对方以一种几乎粗暴的力量反剪住手腕，整个人被压在了坚硬的书桌边缘，掌心朝上，几道伤痕在灯光之下格外的明显。
“放开！”
“既然乔少爷睡不着，我们就先上第一课。”晏澜庭俯下身，微凉的呼吸扫过少年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这一课叫做代价。”
“如果你今晚翻墙是为了自杀，我没意见。但如果你是为了向我示威，那么很遗憾，你不仅输掉了你的自由，还输掉了周祁泽车队下个季度的赞助。”
“你他妈拿车队威胁我？”乔嘉翊嗓音沙哑，像头被踩了尾巴的小兽，盯着对方的眼神狠得能杀人。
“这不是威胁，是交易。”
晏澜庭松开手，顺势从抽屉里取出一支药膏，随手扔在桌面上，药膏滚了两圈，最终停在乔嘉翊的手边。
“你每犯一次蠢，就会有一个你在乎的人替你买单，这就是这里的规矩。你可以继续黑系统、翻外墙、只要你觉得，你身边那些狐朋狗友的命，够你这么挥霍。”
书房里的灯影晃动。
乔嘉翊看着那支药膏，又看了看晏澜庭那副从容不迫的背影，那种被全方位压制的无力感，将他所有的反抗都埋在了地底下。
“回去睡觉。”
晏澜庭重新坐回沙发，视线再也没有分给对方半分。
“明天早上八点，我不希望在餐厅看到一个还没断奶的残次品。”
乔嘉翊沉默的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伤口里，疼得他眼眶微微发红却也没吭一声。
他没有去拿那支药膏，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施舍，旋即转身推开书房正门，步履生风地走了出去。
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
走廊的灯火通明，一路亮着到他的客房，他用力的甩门，仿佛是把心中的不满全部宣泄出来。
乔嘉翊靠在冷硬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双手，满腔的怒火在这一刻褪去，只剩下一种被剥离了所有的虚无。
今晚的他输了，输的很彻底。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书房里的晏澜庭并没有离开。
男人靠在沙发上，拇指捻过佛珠，目光落在监控屏幕的那道刚关上的门。
晏澜庭拿起手机，发了几条消息出去。
明天早上的餐厅，不仅仅有早餐。
还有另一份让这位不可一世的小少爷，彻底从云端跌进泥泞里的“惊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代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