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台风夜，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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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聚餐，十一点下班？]
[嗯。]
[那我来接你。]可以想象出含笑的语气。
……
林河韵定定看着手机屏幕。
这是几个小时前，聊天窗口的对话。
手指往下滑。
她做出回复。
[别来了，雨太大了。]
[是吗。]
然而，消息却停留在对方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后续迟迟没有回应。
她不确定地看着手机。
那么，这个答复到底是来、还是不来呢？
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再加上城市特大暴雨，人挤人的写字楼。
她呼出一口气。
……应该是不来了吧。
对于刚交往没多久的男友来说，要求对方继续履行之前的承诺，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你说公司也真是的，台风天竟然还要求加班，谁不想早点回去？就算有新员工加入，在办公室开什么欢迎会，也真是闲得有病。”
耳旁传来抱怨的声音。
林河韵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说是吧，小林？”
……？突然被点名了。
她抬起头，正对上了镜子里女人盯着她的眼。
对方正在注视着自己，等待着回答。
林河韵卡壳了一下。
“啊、嗯。”她说。
女人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对方叫做陈茉，比她大三岁，既是她的同事、也是这个行业的前辈。
两人关系其实很一般。
“你还是这样，不爱说话。”
见她这个反应，陈茉撇了撇嘴，抬起手，关掉了洗手台上汩汩的水龙头。
“但你今天也真够大胆的，我知道你不想被新同事送回家，不过也没必要撒那种谎吧？”
“撒谎？”
林河韵没理解。
“别装了，就是说你男朋友这件事啊。”
陈茉笑了，语含深意，“这么不给新同事机会，到时候工作怎么相处？”
新同事。
想到这里，林河韵大脑就一阵嗡嗡。
……
林河韵是恐怖电台主播。
在深夜的时候，部分人为了寻求刺激，会专门调台到类似的频道倾听。
她的工作，就是用平静的声音，读“热心人分享的都市传说”、“真实毛骨悚然恐怖经历”。
偶尔，还需要和“当事人”连线。
因为她的声音很平静，无论遇到多可怕的转述都能保持镇定，所以接到的倾诉数量远超想象。
但最近，公司觉得这样不行了。
“和AI念稿有什么区别？一点也没有感情！”
但她已经做出了名声，所以公司决定把单人口播改成双人形式，为此专门聘请了一个男员工。
两人不但要你一句、我一句地念投稿，还要轻松愉快地聊天、对话点评。
林河韵过去的表述不行了。
她还要随着故事进展，不时发出害怕的声音，由镇定的男员工发出安慰的爽朗笑声。
“……”
她记得自己不是表演系的来着。
但很可惜。
就算极为抗拒，但人有一张口，需要吃饭。
可是，就算如此。
陈河韵身上也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她不擅长和人交流，尤其是异性。
也不能说是社恐，毕竟她已经在好好地努力生活了，但她就是掌握不好那个玩笑的度。
寒暄地聊天气、日常生活，她完全不知道怎么算有趣。但如果深入到私人领域，她又会条件反射地提起警惕，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
换到现实，在其他人看来，她就是会无故沉默。
闲聊？谈笑？
还是和完全不熟的异性？
总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作为前辈，负责情感电台的陈茉倒是给了她一个建议：“要不随便找个男朋友？就当练习一下。”
她很想随便。
可就算是练习，也需要找到愿意陪她的才行。
为什么，完美男友不能随便出现在面前呢？
完蛋了。
林河韵翻来覆去，很长一段时间整夜都睡不着，焦虑于工作上逐渐逼近的新员工入职日期。
但这已经两周前，她的想法了。
因为——
她现在有男朋友了。
而且对方……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张脸，以及含笑的唇角。
在镜子面前，刚补好口红的陈茉艳丽晃眼。她的手指从嘴唇边滑过，透过倒影斜瞥着林河韵。
“真不是假的吗？”
“……不是。”
“他多高？”
“一米八几吧。”
只是粗略估计，毕竟不可能真的去量。
“家庭条件如何？”
“很好。”
虽然没见对方提过钱，但吃穿用度都是顶配。
有好几次约会。
看到账单都让她眼皮跳了一下，觉得过了头。
但他却毫不犹豫地付了钱。
态度在冷漠中带着随意，吸引人的眼球。
林河韵完全可以想象出来，其他人痴迷地簇拥在他周围的模样。
简直是天之骄子的具象化。
“长相？”
“……比艺人好看。”
“性格呢？”
“这个……我不想评价。”
总觉得有背后议论其他人的嫌疑。
但他无疑是体贴的。
林河韵记得他指腹，按压抚过自己脸的触感。
他身高比她高许多，如果在耳边说话就要俯身。
他说：[因为在交往，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连他的性格都不清楚？”
话音响起，她回过神来。
镜子里，陈茉正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感觉误会更深了。
……也难怪。
她自己光是想想，都觉得不真实。简直和前段时间网上流行的“完美男友”讨论帖里一模一样。
“算了，我不问了。”陈茉不耐烦地说，“我们出去吧，聚会马上就到散场的时候了，忍一忍。”
陈河韵点头，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离开了洗手间，回到了聚会的办公室里。
其他人都在等她们。
以及猛烈地击打在玻璃窗上，来势汹汹的暴雨。
公司在城市里常见的写字楼里。
窗户为了美观，都做成了落地窗的款式。蜿蜒的雨水顺着透明玻璃滑落，带来刺骨的寒意。
冬天的暴雨让林河韵觉得恶心。
尤其是想到，水顺着脖子滑到厚衣服里的触感。
等下要回去，该怎么办？
“你们去了挺久的啊。”
陈组长笑得眯起了眼睛，“小林，你看小张那副着急的模样，生怕你自己回去了。”
林河韵看向桌前。
张智，就是那个新来的男同事。
平心而论，他长着一张如沐春风的脸，笑起来并不让人觉得反感。但他说话却……
“陈姐补了口红？真好看。”
见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张智笑着说，“感觉颜色也挺适合小林的。在哪里买的？不如我也买来送给小林吧，就当作是新同事见面的礼物了。”
他的语气很暧昧。
林河韵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她的余光看向周围。
所有人都笑盈盈的，没人觉得这样的话有问题。
“这样不好吧。”
陈茉手指尖尖的，抹了一下嘴。
“也是，陈姐涂了更好看。”张智又笑。
“那小林呢？”
“她年龄小，不涂也很好看。”张智继续笑。
陈茉不笑了。
但这下换做大家又都在笑了，时不时瞥一眼林河韵，好像在等她做出回应。
逼厌的气氛让人呼吸不畅。
雨水猛地敲击着窗户，台风天环境更糟糕了。
“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林河韵突然说。她没接刚才的话茬。
“刺啦——”
椅子被推开了，张智急忙站起来，想要拉住她。
“等一下，我送你吧。”
林河韵退后了一步，躲开了他朝自己伸来的手。
“我的男朋友会来接我。”
不管了。就先这么说吧。
“他不会来的。”
然而，张智站在她身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你去洗手间之前一直在等回复吧？我不小心看到你手机上他的短信，只说了‘是吗’。”
“这也太冷淡了吧？”
“你在一头热吗？”陈茉说。
“……”
“这可是台风天，专程来多麻烦？打车也很困难，我开了车，就让我送你吧。而且你们才交往没多久，就算来了也太消耗感情了。”
“就是啊。”陈组长也附和。
最后这句话，让林河韵犹豫了一下。
打算走掉的动作，下意识地停留在了原地。
倒不是说她真的担心“消耗感情”。
因为两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至今她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
只是，“才交往没多久”这件事是真的。
果然还是会麻烦人吧。
一想到会欠某种人情，林河韵的胸口就紧缩起来，感觉一阵不舒服。
见她不说话，张智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得意。
“稍等，我穿个外套，然后我们就……”
他转过身，去拿搭在椅背上的衣服外套。
“叮。”
然而，突然间。
手机响了。
林河韵下意识地看向口袋。
是她的手机。
所有人挺住动作，都看向她，包括张智。
她顶着众多目光，翻过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一条短信的内容。
[防治温馨提示各位市民，异常强台风“白桦树”即将来袭，请大家高度重视，紧闭门窗做好安全防护准备，台风期间尽量减少外出……]
不是顾微生。
只是台风短信提示而已。
虽然不用欠人情，让她松了一口气。但内心，却忽然涌现出了一阵奇怪的失落。
[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叮。”
“叮。”
下一刻。
此起彼伏的警报声接连响起。
黑暗里，他们异样的眼神被打断。
放在各处的手机，同样发出了尖锐的提示音。
看来恶劣的天气，不止是她一人收到了短信。
“什么嘛。”
陈茉抬唇一笑，放下手机，“我还以为，是你那个编出来的完美男友的——”
“叮。”
话音尚未落下。
林河韵的手机屏幕，再次弹出了几条信息。
[雨很大。]
[所以当然要来接你。]
[我已经在公司楼下，需要我上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