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旅行社》星星炒米

9、青环市7日游 愉快但肉痛

　　第九章

　　从图书馆出来，唐木樨的心情有点复杂。

　　好消息是，银咏花的下落总算有了眉目。坏消息是，那地方是青环生态医学中心——一个正儿八经、戒备森严、专门收人研究的机构。而她的计划，是把自己主动送进去。

　　想想就腿软。

　　但腿软归腿软，她也没别的路可走。任务必须完成，银咏花必须拍到，而这花八成就在医学中心。退一步是不存在的，背后根本就没有路啊。那还能怎么办。

　　唐木樨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不算很响的气：两眼一闭，就是干。

　　——不过在“干”之前，有几件事得先办。

　　第一件事就是，买买买。旅行社的行程她一无所知，下一个世界是冰天雪地还是刀山火海，缺什么多什么全靠猜。给一段完全未知的路备货，比期末不知道考什么范围还让人头秃。但是买了总比什么都没准备好。

　　昨天她没急着买东西，一来去医学中心的计划还没最后敲定，二来天也晚了，索性搁到今天。她顺着导航，搭轨道车往第五区去——那边有个挺大的商业区，离酒店也近，办完事回去歇脚方便。

　　轨道车银白、无声，贴着高架滑行，坐进去几乎感觉不到晃动，只有窗外的楼景一格一格往后退。楼与楼之间垂着大片藤蔓，阳光穿过绿叶落下来，连车厢里都铺着一层被叶子筛淡了的光。要不是心里还压着要完成任务的大石头，她大概真能把这趟车坐出点旅游的兴致。

　　（说到底，理论上来说她本来也确实是来旅游的。悲从中来。）

　　第五区那座商业综合体比她想的还大：一整栋楼，分了好几层，什么店都有。一进门是敞亮的中庭，头顶是透光的穹顶，几株叫不上名的大树从地面直直长上去，枝叶探到二楼三楼。导购的小机器人贴着地面无声滑行，半空里浮着一块块全息指引牌，标着各家店的方位。

　　唐木樨在指引牌前站了会儿，先把逛街路线理了理。这两天磕磕绊绊惯了，连买个东西都想先做足功课。

　　第一站，先解决吃的。她照着指引，去了负一楼那家最大的仓储超市——就是地球上那种会员制大卖场，货架高得像小山，一箱一提地卖，图的就是量大实惠。门口要刷卡进，好在柜台能当场办临时卡，花几个塔克的事。她办了张，推着一辆大得能躺进去一个人的平板车，进去了。

　　里头果然是她熟悉的那副光景，只是更高、更亮：货架直通到很高的天花板，，纸箱码得齐齐整整，拿不到的东西可以通过电子屏幕让机器人帮忙拿下来。冷藏区呼呼地淌着白气，空气里是那股混着纸壳、食物和冷气的、专属大卖场的味道。头顶白灯晃眼，广播里放着不知哪个世界都一个调调的、温吞的背景乐。

　　她现在已经知道，其实按照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程度，完全可以在家里订购然后由机器人直接配送。不过还是有很多人喜欢这种亲自在实体超市逛街的感觉，因此超市的人并不算少。她一边看着，一边推着车，一排一排开始逛。

　　先是吃的。这里花里胡哨的零食不少，好多都和地球上的零食看起来不一样，什么绿绿翠翠棒，向日葵薯脆片，树皮人类磨牙棒等等。她眼馋归眼馋，钱得省着花，只能先紧着能填饱肚子、又扛放的：压缩饼干搬了好几提，能量棒论盒拿，坚果一大袋，真空包装的即食荤素菜也挑了些，图个营养均衡。她还特意拎了一罐蜂蜜、一大袋盐——蜂蜜放不坏，补糖、润喉、抹伤口都行；盐更是宝贝，调味、补力气、腌东西防坏，占地方还小，怎么算都划算。糖也来一包，一个道理。

　　推到米面粮油那一排，唐木樨停下了。一整面墙的米、面、油，一袋顶她两条胳膊粗。要是能自己开火，那日子可就滋润了——买口锅、一个小电磁炉，囤点米面，热乎饭总比顿顿啃压缩饼干强。

　　可这些都是“要是”。安全屋有没有电、能不能做饭，她不知道；问小二，又是那句听腻了的“暂无权限”。再说钱也不敢乱花，明天能不能顺顺当当混进医学中心还两说，而且万一里面还要花钱呢。虽然她觉得大概率是不用的，本来就要拿病人研究的，还要收病人很多钱的话简直有点倒反天罡了。

　　等她确认这条路走得通、钱也没别的地方要用了，再回来添也不迟。她看了那袋米一眼，到底没往车里放。

　　水最占地方，也最要紧。瓶装水她只搬了一提应急，真正下本的是好几包净水片和10个巴掌大的便携滤水器以及一包替换芯。这里的滤水器很好用，虽然小小一个但是甚至可以将污水过滤到饮用水的程度。这里的人似乎有事没事都会用这个滤水器，好像是因为之前水质出现过问题，那时政府研发出了这个很好用且造价不高的滤水器，人人家里都有。虽然水质问题早就解决了，但是不少人还是保留着使用滤水器的习惯，因此不少人的购物车里也有大包的替换芯。虽然10个比起一般人拿的量多出不少，但是也不算是太过突兀。对于唐木樨来说，小小的的体积，能顶几十桶水，只要那个世界有条河、有口井，就渴不死，实在是太实用了。

　　选完吃喝，唐木樨在卖大件的那一区，拎了个大号行李箱。小二说过随身行李能带走，她头一个念头就是整个能装的。眼下装东西，往后一路上囤得越多越用得着，横竖跟着她走，不亏。

　　接着，她又福至心灵般想起来还要买点洗漱用品于是又拐去了生活区，拿了各种洗漱用品和毛巾浴巾什么的，一次性的和非一次性的都有。路上她还看到了卖枕头的，犹豫了一下也拿下了一个。她刚开始自己住的时候用的枕头不合适，结果不仅睡眠质量不好还容易落枕，搞得她经常没什么精神。日常生活倒是还好，现在她明显在无限流里。万一旅行社哪天要来个神庙逃亡之类的项目让旅客体验体验的，她都不敢想落枕着要怎么办。

　　推去结账的时候，车往感应区一停，屏幕自己就跳出了一整车的清单和总价，终端一贴，滴一声，齐活。她蹲在打包台前，把一车吃的喝的一样样码进新箱子，拉上拉链，拖着往外走。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真要往那些不知深浅的世界里去，最顶用的行头，反倒不在超市——在户外店。这一点上唐木樨倒是有点经验，不用完全靠她读小说的经验。高中那年，她跟班里几个同学去爬过一次山，正经的、要过夜的那种。出发前她啥也不懂，装备还是同学拉着她一件件置办的。可就是那趟，专业的户外装备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件防水冲锋衣，下再大的雨也淋不透；一双登山鞋，踩泥踩石头都稳稳当当；一个巴掌大的炉头，拧开就能烧水做饭；还有帐篷、睡袋、头灯……那些看着笨重的玩意儿，真到了山里，样样都是保命又省力的宝贝。虽然那趟之后她几乎没怎么再做过户外运动，可那份“户外装备好神奇”的印象，一直留着。

　　虽然地球的专业装备都非常贵，越好的越贵，但青环市的这些户外装备倒是非常平价。在这个世界，不止是青环市，户外运动都非常受欢迎，登山露营对于居民来说更是像逛公园一样平常。虽然最顶尖的那些也非常昂贵，但是基础款的价格都十分亲民，即使是以唐木樨现在的财力买一套也绰绰有余。

　　她拖着行李箱，重新汇进商场的人流。从冷气十足的仓储超市出来，中庭的空气一下暖了，还飘着不知哪家店溢出来的烘焙甜香。她拖着箱子上了二楼，扶梯平稳地一格一格无声升起，稳当得像被人托着走。二楼安静些，店面也精致些，她照头顶的指引牌拐了两个弯，找到那家户外用品店。

　　店里的调子和外头截然不同：灯光压得暖而低，墙上挂着帐篷、登山绳、成排的冲锋衣，脚下是仿旧的木地板，空气里像掺了点松木和皮革的味道，但又有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那种植物的清新味道。

　　这回倒是没什么可挑挑拣拣或者犹豫的地方，毕竟她的钱也就只够基础款。穿的，一身防水冲锋衣配速干裤，一双结实防水的登山鞋——耐磨、抓地、蹚水不湿脚；再加一件能压缩打包的轻薄羽绒，万一下个世界是冰天雪地或者冬天呢？

　　睡的，一顶帐篷加一个睡袋。这里的户外装备比她印象里先进不少——帐篷骨架一抖就自己撑开，睡袋能压成拳头大的一小坨，据说零下也冻不着。哪个世界要是把她扔在荒郊野岭，有这两样，好歹能有个遮风挡雨、暖和落脚的地方。

　　吃的那头，她挑了个巴掌大的便携炉头，配一套简易炊具。这东西跟家用的锅具什么的可不一样——不挑电，烧的是罐装燃料，野地里也能生火做饭。

　　零碎的也没落下：一个带手摇发电的头灯，几个防风打火机、几盒防潮火柴，一卷结实的登山绳、一把多功能小刀、一小卷胶带、针线、几个密封袋，还有一张揉成团只有拳头大的应急保温毯，薄薄一层铝膜，塞哪儿都不占地方，真冻着了却能保命。

　　抱着一堆东西往收银台走，走到一半，唐木樨脚步一顿。

　　——包。

　　她光顾着挑装备，竟把最要紧的一样给忘了：行李箱只在城市里比较好用，别的地方用简直是给人添乱。虽然这里的行李箱在凹凸不平的地上也可以用，但是真的需要跑快一点的情况肯定还是包更好用。系统给的那个，与其说是包不如说是有肩带的袋子。她赶紧折回墙边，挑了个容量够大、背着又稳当的登山包。有了它，两只手才算真腾出来。

　　出了户外店，她又拐去药店，买了店里成套的家庭药箱：退烧、止泻、止痛这些常备药，加上创可贴、纱布、消毒棉、碘伏、体温计，样样都有。她平时特别少生病，家里也没有病人或者医生，对于这方面的知识特别少，也只能祈祷成套的家庭药箱足够齐全。除此之外，她还顺手拿了点复合维生素和鱼油。她对这些不太懂，只隐约记得好像听谁说过：长期吃不着新鲜蔬果、光啃压缩饼干罐头，人容易缺东西，而维生素、鱼油这类，据说能补上点。具体顶不顶用，她也不知道，反正吃不坏、又不贵，缺啥补啥总比硬扛强。先买点备着，图个安心。

　　从药店出来，唐木樨在心里盘了盘还差什么：换洗的、日用的都还没置办。想到这些，她又记起件事：女生出门在外，总有桩绕不开的麻烦。她问过小二，旅行途中月经怎么办？

　　小二答得倒干脆：旅行社默认会替女性旅客把月经暂时“停”掉，除非本人特意要求，随时能调回来。省心。是真省心。唐木樨当时听完，罕见地对这家不靠谱的旅行社生出了一点好感——别的不敢说，这一条办得是真体贴。省得她一路上还得惦记着囤卫生巾、翻山越岭找地方换洗，光想想都嫌累。

　　最后一站，服装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进来时穿的这身卫衣加牛仔裤，虽然她之前睡觉的时候把这身衣服放进了酒店自带的清洁柜里，衣服现在是清清爽爽的，但是之后不一定有清洁柜这种好东西啊。她查过了，这个东西必须要登记固定住址后才可以购买。虽然她有假身份了，但是她的这个假身份也是个没有固定住址的设定，无法购买。她挑了几身简单的换洗衣物，几套内衣袜子，还有一身舒服的睡衣，全是素净、耐穿、好打理的。买齐这些，唐木樨的采购总算告一段落。

　　东西买齐，唐木樨找了个角落，把大包小包重新归置了一遍：能压的压进登山包，占地方的塞进行李箱。归置完，两样都还空着一截——她挑的是大号，这点家当塞进去绰绰有余。倒也不亏，留着地方，往后一路上慢慢填。

　　在回酒店路上的空当，她顺手在终端上把这趟的账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

　　大头是户外那一整套。冲锋衣、速干裤、登山鞋、帐篷、睡袋、炉具、燃料、羽绒、头灯、手电，外加一个登山包。这里头她不少挑的是进阶款——功能更全、也更好用，价钱自然比基础款贵上一截。单看一样不觉得，架不住样数多，凑一块儿里外里也奔小两千去了。不过她认了：这么一整套升级装备搁地球，价格还远不止于此；亏得青环市户外普及、装备平价，她才买得起、也买得值。

　　可花钱的不止户外这一头。仓储超市那一大车吃的喝的、连着洗漱用品，四百多；换洗衣物、内衣睡衣，两百多；成套家庭药箱、维生素鱼油，加上防虫、暖贴那些零碎，百来块；再搭上那个大号行李箱……零零总总，光这一趟采购，就奔两千六去了。

　　她一样样往回扒拉总账，越扒拉越心疼。进这个世界时，终端里是五千塔克。黑市那边，遮瑕贴加那道定制假纹路的定金，去了五百——纹路的尾款还欠着，晚上取货时再给。玄学三件套里，幸运花加贝壳一百八，叶子白送。住宿也是笔跑不掉的，三星酒店两晚小两百；再加头天那碗馄饨、今早的早餐、昨晚夜市那两串果子，也有几十块。

　　七七八八加起来，进来这两天，五千塔克花得只剩一千四五了。原以为五千是笔不小的钱，真花起来才知道，所谓“流动资金”，钱像水一样从手上流走了。一趟置办下来，就去了大半。更何况她其实还有挺多想买的东西。

　　至于明天进医学中心要不要花钱，她其实不太担心。都要拿病人做研究了，还好意思狠宰人家一笔，那也太倒反天罡了。不过稳妥起见，她还是顺手搜了搜——地址、普通门诊怎么挂号、大概多少钱，倒都查得到，是个正经机构没错。可她真正想知道那部分，那个“协助研究”、把人接走之后什么章程、要不要花钱，翻来覆去找不到几句有用的。不过想想也正常。这种特殊研究项目本来就不对外开放，网上没有，反倒才对。她也没多琢磨，横竖钱还留着点，见机行事。

　　【账目·塔克】
　　起始：5000
　　支出——
　　户外套装：≈1600
　　吃的喝的＋洗漱用品：≈450
　　衣物（换洗衣物、内衣袜子、睡衣）：≈280
　　药箱＋维生素鱼油、防虫暖贴等：≈150
　　大号行李箱：≈130
　　黑市（遮瑕贴＋假纹路定金；尾款欠着）：500
　　玄学三件套（幸运花、贝壳；叶子白送）：188
　　酒店两晚：≈180
　　吃饭零碎（馄饨、早餐、夜市果子）：≈60

　　共计：≈3540
　　余额：≈14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