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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爱我还是他 绿茶让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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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栖,是他骗你……”云承天刚想说出实情,却看见一旁的云松笑着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若动了真气,必定危及性命。
撒谎总会有破绽,云承天能说出一万件云松骗沈栖白的证据,可眼下对方正是与云松情投意合的时候,若让沈栖白陡然处于惊疑中,当真危及性命,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云松的喜欢有几分真几分假,可他与沈栖白相知七年,清楚沈栖白重情。
对外征战本就是他一意孤行,若非如此,也不会让云松乘虚而入。
如果他们间一定要一个人承担痛苦,那便让他以此赎过吧。
无妨,他们来日方长。
“如果二殿下有任何证据表明三殿下有过,大可禀明陛下,而非滥用私刑。”沈栖白冷声道。
“是我错了,”云承天转向云松那张苍白的脸上,顿了顿,“但他也不无辜。”
沈栖白看向云松的眼神闪过一丝犹疑,但很快恢复如初:“殿下,挑拨离间有失身份,还望殿下三思而后言。”
寒风吹过,云松剧烈地咳嗽起来,沈栖白立马握住云松手心,轻拍对方后背,柔声:“我们回家。”
云承天无声地盯着沈栖白的一举一动,忽的想起三年前自己染了风寒,对方也是这般关心自己。
袖中藤蔓无声地垂落,云承天缩了缩手,不让藤蔓触碰到自己,好像这样,自己就从未被藤蔓附身过。
可藤蔓缠住了他的手腕,嫩绿色的叶子尖端在他掌心蹭了蹭,似乎在安慰他。
云承天依旧望着二人离开的方向。
沈栖白照顾起人从来都不含糊。会在周遭无人时搂着自己的脖颈细密地吻上来,会在夜里点灯不厌其烦地为自己读诗。
现在,对方也会这般对云松吗?
他垂下眼,将藤蔓又往袖中藏了藏。
不该出来的。
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不能让他的阿栖知道,他成了怪物。
不然让阿栖回来的最后一点希望,也会破灭。
刚回房,影卫便跪在云承天面前:“殿下,沈大人因为挑拨兄弟关系被陛下被褫夺衣冠,于御书房院中跪听发落。”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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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白被剥去官帽官服,笔挺地跪在昏暗的庭院中间。地面潮湿青砖透出刺骨寒气,沈栖白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御书房房门大开,泄露出融融暖意,光亮却在离沈栖白三尺处黯淡下去。
“助三弟脱险而不顾身,是为忠;临权势万难而不惧,是为勇。圣世而伤贤才,非圣人所为,”御书房内,云承天长跪不起,“还望母皇收回成命。”
香炉中紫烟袅袅升起,良久,皇帝云鹤晚才放下御笔:“那你说,他作为臣子私下袭击皇子,是什么?”
大不敬之罪,按律该诛。
“是儿臣与他间的闺房之乐。”
云鹤晚嘴角微抽,起身踹了云承天一脚:“口无遮拦。”
云鹤晚常年习武,轻易一踹力道也不小。云承天被踹得一歪后迅速挺直腰,敛容:“儿臣愿用军功换沈栖白免罚。”
若是常人,恐怕以为云鹤晚踹一脚是发怒,但熟悉她就会知道,她不会轻易纡尊降贵做这种事。此时只需多一个理由,云鹤晚便会松口。
“蠢货,整日只知囿于儿女情长。”
“母皇养育之恩,儿臣尚不得报,唯愿母皇身体康健,边疆无虞。况且母皇正处春秋鼎盛之时,耳目明晰,众大臣竭力为母皇分忧。儿臣只愿守一方小家,佑爱人安乐。”云承天垂头。
云鹤晚在宴上众臣目证下都没提立他为太子,又怎会私下匆匆立储,此时云承天提东宫之位才是犯蠢。
果不其然,云鹤晚轻叹:“罢了,降三品,罚俸三年便是。”
沈栖白耳朵动了动,却没有动作。直到云鹤晚近侍传话才恍然惊觉般抬头,随之叩首,朗声道:“罪臣沈栖白谢主隆恩。”
拜别云鹤晚后,云承天抱起云鹤晚脚边的官服走向沈栖白。
沈栖白站起身,却不接官服,轻声开口:“我已非三品之身,着此衣袍实属僭越。”
云鹤晚平日对云承天不大上心,不至于为了云承天专门罚他。该是他近日为了铲除云承天,行动过于频繁,风头太盛,找个由头挫挫他的锐气。
二人沿着官道前行,沈栖白忽然感觉到鼻尖一点湿润的寒凉。再抬头,云承天已经将伞撑于二人中间。
雨滴滴答答地落在伞上,像一颗颗跳动的珠子。伞极大,将二人牢牢罩在阴影下。
云承天臂弯的朝服虽早已变凉,但还残留着沈栖白身上的幽香,云承天只是抱着,便愈发觉得脸上发烫。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不论在外人面前沈栖白对他有多冷淡,一回屋,沈栖白便会抱住他的脖颈与他拥吻。
每日都会来这么一下,有时他刚开门,外衣都还没来得及脱下便措不及防被亲一下下巴,有时沈栖白会先让他先弯腰低头。
他从小就笨,以为接吻之后才能抱在一起,好几次以为吻完了准备抱沈栖白,便提前直起腰来,弄得沈栖白踮脚也站不稳,一下子跌进他怀里。
但沈栖白笑着怪他之后,还是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教他。
一边教,一边还要叫他“乖乖”。
那时的他不知道,皇帝耳目布满皇城。
彼时的沈栖白锋芒初露,但足以从中窥见日后气焰,他亦血气方刚,多次触云鹤晚逆鳞。
皇上传召。
“要么你走,要么他死。”这是云鹤晚的原话。
他选择前者。
临行时,他忍不住调转马头,回到沈栖白身边,打算再说几句话。
沈栖白握住他的手,轻轻摇头,但眼神仍定在他身上:“我知道,我等你。”
声音极小极轻,只有二人能听清,但足以让云承天心安。他在沈栖白发丝间碧色丝绦上落下一吻,转头扬鞭,踏上征途。
感受到沈栖白步子变慢,云承天才回过神来。
方才对方好像说了什么, 雨声太急,噼里啪啦响于耳侧,云承天没听清。
云承天顿步转身,眨眨眼:“你刚刚说什么了?”
沈栖白垂眸:“臣方才说,宴后之事是臣莽撞了,殿下不计前嫌替臣解围,臣必当铭记于心。”
说到“心”字时,沈栖白身体向着云承天微微前倾,指尖抵住心口,抬眼扫过云承天的表情,又迅速低下头去。
宫道上幽幽的宫灯衬得四周愈发漆黑。冷雨渐急,伞将二人笼罩出一方狭小温暖天地。
沈栖白的眼睛像映射着细碎阳光的湖水。看着沈栖白的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模样,云承天又想起了沈栖白叫他“乖乖”的模样,不自觉露出几分笑意。
沈栖白见状,继续开口:“殿下恩情臣不胜感激,只是现下臣衣冠不整,庄肃不足,难表感恩。恰好明日休沐,若殿下得暇,臣将于东山岁音亭静候殿下。”
岁音亭!
从前他常溜出皇宫,与沈栖白聚于那处谈诗论文。
云承天笑着折下路边一枝花拿在手中把玩:“嗯。”
一阵风吹来,沈栖白身上的幽香混着淡淡的药苦味,窜入云承天鼻腔。
云承天微微皱眉,解了斗篷披上沈栖白的肩,试图将这份药味盖去。
沈栖白微愣,却不再回避,而是略略侧头,朝着云承天的方向微笑着点头。
无意中,云承天看见沈栖白锁骨上小痣。小痣被雨水浸湿,比记忆里的颜色更艳些,与沈栖白红梅一般的唇色相呼应。
——那是从前,他最喜欢咬的地方。
云承天喉结滚动,感觉面上又热了几分,悄悄将刚摘的花别在沈栖白发间。
夜太浓,饶是云承天眼力极好,也没看见沈栖白靠近花一侧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温卿。”
不远处,灯火辉煌,三五成群的仆从簇拥中,一人长身玉立。
华盖之下,云松穿着厚实的灰蓝色大氅,手抱暖壶,目光柔和地落在沈栖白身上。
见沈栖白反应比往常迟钝几分,云松别过头咳了两声。
声音不大,几乎可以被雨声淹没。
但沈栖白闻声立刻向云松奔去:“子柏!不是叮嘱你不要出来吗?外边这般冷,小心你身子骨。”
云松浅笑着低头,眼睛却在上下扫视沈栖白,仿佛在检查一件器物是否完好。
敏锐地发现沈栖白身上不属于自己的斗篷后,云松凑近沈栖白说了什么,沈栖白便立刻解开斗篷,还给云承天。
“殿下……”
云承天盯着斗篷,后面沈栖白说了什么,他没听清。
沈栖白再走近云松时,云松更是不动声色将沈栖白发间的小花择去,若无其事地扔在地上,浅笑:“无妨。”
小花被重重地砸在地上。花瓣纷飞,几乎瞬间便沾上地面的污泥。绵密的雨打在小花上,像一根根银针。
云承天低头盯着花,忽然抬眼,对上云松的目光。
他笑得从容,却让云松忍不住皱眉。
云承天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云松读懂了。
“他还斗篷的时候,眼里是拒绝的。”
云松笑容僵在脸上。
低头再看沈栖白,沈栖白睫毛太长,挡住了眼底的神色。
云承天在骗自己,云松想,云承天肯定是在骗自己。
可云松忍不住又看向沈栖白的眼睛。
云松不住地想。
云承天也喜欢熏香,沈栖白会通过气味记起什么吗?
云承天这身斗篷,三年前和沈栖白相好的时候穿过吗?
又或者,云承天跟沈栖白说了什么?
云松再回过神,刚好对上沈栖白怀疑的眼神。
沈栖白笑了:“怎么了?”
云松摇摇头,想强行止住心绪,却还是在关门后忍不住开口:“温卿。”
“嗯?”沈栖白回头。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和我阿兄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