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寂静》苏兮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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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2
　　“路之扬！”骆梦婷看见路之扬走近，尖叫一声惊喜的扑到她身上，路之扬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露出表情，之后摆出惯有的活泼态度。“骆梦婷，哈。一个寒假不见啊，你长胖了。”“啊？不会吧？”立刻沉下脸的骆梦婷松开她，低头审视自己的身材，随即抬起头，问道：“很明显？”“骗你的。回座位吧，包好重。”路之扬推着骆梦婷回到位置上，自己坐在她身边的位置，前后的同学们寒暄了几句，她笑着回应。这时候手机震动起来。路之扬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神色微变，又收回口袋里。
　　“谁啊？”
　　骆梦婷好奇的探过头来，路之扬看着她精致的五官，头发上别着的，蝴蝶结样式的发卡，几乎透明的肤色，很难看的笑了一下。“是常夕凡。”“哦~”骆梦婷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暧昧的眼光，“我想到一句话，好人总是和坏人谈恋爱，之后被另一个好人暗恋。真是适合你啊我的小扬扬。除了没有这个坏人之外。”“瞎说什么，谁是你的小扬扬。”路之扬恢复常态的笑了笑，拿出刚刚包好了书皮的书，放在桌面上。刚刚放好，班主任就走了进来，做着开学前的训话。身边的骆梦婷用娇滴滴的口气抱怨着老男人的方言，以及“我为什么要生在这个该死的小破地方啊。”。路之扬在心底暗自笑了笑，“真会扯。”手伸到口袋里拿出手机，回了一条：“好啊，我知道了。”发出去。拿起笔无聊的在指尖打转，无意识的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手机震动一下，她拿出来看看，显示着：“‘李丽丽’ 信息已回复。”路之扬收起手机，笔尖稍稍加力，划破了一叠纸，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崭新的笔记本上画了很多的斜杠，撕下这一张纸，在另一张上写了这么一句话——
　　“你怎么不去死，婊子。”
　　之后就像是还不够过瘾一样，发信息给常夕凡，内容是：“我妈要回来了。”三五分钟之后手机也没有再亮起来。
　　其实他没有那么喜欢她吧，毕竟两个人根本并非同一个时代，他比她大了六岁。
　　对着光看了看自己的手，轻轻揉按一下因为血流不畅而微微肿起的地方，班主任盯了她半天，她才在那个老男人大发雷霆之前抬眼，扮成专注认真的样子，内心再次讽刺一般的笑着，心底有一个声音说着真是费心费力，每个学期都要背一遍，今天又把“高一很重要”改成“高一快过了”。
　　但表面上仍然做着一付好学生应该有的样子，兢兢业业的听着。
　　“人真是世界上最虚伪的易色动物。”
　　忽然想起夏一冉的话来，安静的笑了笑，唇角上挑的弧度和眉眼下垂的曲线构成恰到好处的温暖。
　　将周遭的一切，班主任的眼神以及左侧传来的目光忽略不计，视若无物。
　　那个时候，后来被他们想起来，还很美好。
　　[003
　　陪着骆梦婷出完学习板报之后，路之扬和她一起回家，到自行车棚的时候一个男孩子站在那里，向她挥着手。
　　“你怎么弄的那么晚？”路之扬看见了向她挥手的夏一冉，随口一边问着一边把自行车退出来，骆梦婷就支着自己的车站在一边，下意识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之后跟着路之扬，从狭小的空间里，把自己的车也推出来。
　　“真是，烦死了。这么多车……”夏一冉皱着眉抱怨，把车放在一边，自己蹲下身系鞋带。“问你话呢。”路之扬提高了声调，低下头时发现自己的鞋带也松了，还没有来得及弯腰，夏一冉已经眼疾手快的帮她系着，回应道“等你呢。”路之扬愣了一下，不屑一般，发出“嘁”的一声，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那真是感激不尽。”“哈。”夏一冉也笑了，站起来揉了揉路之扬的头发，被路之扬踢了一脚，“我头发刚洗的，你别乱摸。”之后他可怜兮兮的揉揉鼻子，对着骆梦婷不轻不重的叫了一声：“哎，我们走吧？”“嗯……走吧。”车棚昏暗的灯光下，走出来的骆梦婷脸颊上淡淡的红晕依然是迷人的，垂下眼睑的样子也那么柔软的让人着迷。但是夏一冉只是骑上了车，看着路之扬骑出去，根本不在乎骆梦婷的目光，笑了笑，跟上去。骆梦婷受到了什么侮辱般，咬了咬唇角，眼神中透出古怪的光泽，只那么一瞬，她就跟在他们的后面。伴着一路的街灯投下的三个人的影子，闲聊着学校的事情，那个老师换了个发型有多么的土，高一级的学姐因为怀孕被闹的满城风雨。等等这些糟糕的事情，但是他们淡漠的笑着，就像是听什么有趣的事情。
　　因为事不关己。
　　两个主角和一个连配角也称不上的观众，聊着事不关己的绯闻，一路这样走着。
　　“那我走了，再见路之扬，嗯，还有夏一冉。”观众在十字路口和两个主角告别，“路之扬，我明天早上来找你啊。”“哦……我去找你吧，真好上次那本书我要用了。”女主角微笑着和她道别，并不如她出众的五官组合成让人舒适的姿态。骆梦婷点了头，向；两个人挥手，趁着绿灯亮起向左边骑去。
　　路之扬的笑容瞬间消失，目光中的笑意也一并凝结成深不见底的冰冷。夏一冉也不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看着前面，收敛了情绪，也是相似的一边冷漠。
　　——失去了观众的主角们，卸下戏装，变回从前真实的自己。
　　一路的沉默无语。
　　直到路之扬要进巷子了，夏一冉才抬起头看她。“今晚我去找你？”“不用，李丽丽回来了，你来了我就完蛋了。”路之扬淡淡的回应，下车，推着车走进巷子里。
　　“路之扬！”
　　走了一小半的时候，听见身后的人在叫着，回了头，他跑近她。
　　“你怎么……”
　　问句还没有出口，路之扬就被扯进一个怀抱里。
　　“好好地，不要顶嘴，不要哭。打电话给我。”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窒息一般满上的幸福感，一点点让人沦陷。
　　“你白痴……”
　　低声骂了一句，靠在男孩子的肩膀上，捶了一下。
　　像是恋人之间特有的亲昵。
　　“白痴就白痴。”
　　夏一冉松开她，伸出手。
　　路之扬笑了，在他的手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那是他们从小到大的默契。他们之间承诺的方法。
　　“我不会让你担心的。”
　　夏一冉终于微笑，“嗯”了一声，挥手。
　　“快回去。”
　　“好。”
　　路之扬去推车，走向巷子的末尾。恐惧和熟悉的憎恨还是这样浮现上来。
　　刚刚进了家门，换好鞋子，头就传来一阵迟钝的痛。
　　一声尖锐的尖叫随之而来¬——
　　“死丫头，你和那个男的鬼混到哪去了！”
　　路之扬抬起头，一片眩晕，胸口被这一句话堵住了一样，惊惧的、胆怯的、没用的泛出疼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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