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每天要吸猫》红香绿影

48、你真好 一直这么好

　　萧迟的心落回肚子里，原来白帷压根没想过不过分的事。

　　转瞬心又一凉——

　　他在担心顾远舟？

　　“什么怎么样？”萧迟的声音冷了下来。

　　顾远舟是萧迟的死穴，别说捅，提一提他都要变脸。

　　白帷神色淡淡，声音也淡淡：“摩海掌管凡界财库，弄死他动静太大。”

　　萧迟心里舒坦了点，又没有完全舒坦，顾远舟是眼中钉，谁提他呛谁。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就是捅他一百刀，他的神魂也能回天界，到时候跟天道告你一状，你这妖王还当不当了？”白帷的语气还是淡，说话时瞟他一眼。

　　“哼，”萧迟冷笑一声，“九世妖王的位置稳得很，也不是谁想动就动得了的。”

　　“那我呢？不拿个妖神神籍，你怎么去天界跟我约会？”

　　“约会？”

　　好像有只手伸过来在头顶撸了两把，萧迟的毛突然就顺了，呲着的牙和爪子自动缩回去。

　　就差没长根尾巴让他摇着显摆。

　　眼里的冰墙化成一滩春水，萧迟神情微妙地顿了会儿，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我也没想把他怎么样。”

　　看着白帷一个字都不信的眼神，萧迟挪到他旁边。

　　“萧氏停摆，会断了很多人的财路，一来让他们长长记性，知道疼了下次才不敢乱来；二来把火力集中到顾远舟身上，墙要倒，得大家一起推。”

　　萧氏的生意牵涉甚广，一旦停滞，影响的不仅是上下游的企业，就连临江的税收都要塌掉半边天。

　　这些压力和怨怼都需要一个发泄口，这个发泄口就是顾远舟。

　　白帷把筷子放下。

　　萧迟要借刀杀人，短期内就不会自己动手，顾远舟的命暂时保得住。

　　萧迟见白帷没有吃饭的意思，把筷子收了起来：“叫人煮面又不吃，说吧，想吃什么？我叫人送来。”

　　“不饿，洗点水果吧。”

　　“是，大爷。”萧迟放下手里的东西，拉开冰箱门，挑了点蓝莓和樱桃，洗干净了放到白帷手边，端起碗筷进了厨房。

　　白帷坐在客厅玩手机，抓了把蓝莓，磕瓜子似的一粒粒放进嘴里，水声响了一阵，听到萧迟说：

　　“明天跟我一块儿去紫藤花园，那里的甜品做得不错。”

　　白帷没抬眼，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又想拿我给谁下套？”

　　“谁拿你下套了？”水声一停，萧迟从厨房伸出脑袋，“我倒是想把你藏在家里，谁也不许看。”

　　“嗯。”白帷哼一声，不知道是相信他的话，还是答应去紫藤花园。

　　给游戏里的小猫喂完食，白帷就退出来看社会新闻，只搜个“萧”字，一行行相当炸裂的标题就刷了出来。

　　“世纪大反转——萧总裁沉冤得雪”

　　“顾远舟布局人反入局”

　　“萧顾恩怨从何而来”

　　有两条帖子点赞和评论奇高——

　　《双霸总争浴白月光》、《美人献身救情郎》

　　白帷手指一顿，还没点开，就听见萧迟趿着拖鞋走了出来，手机屏幕一黑，被塞到抱枕下边。

　　萧迟挤过来：“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白帷的头发被他坐在屁/股底下，伸手一推，“让开，压住了。”

　　萧迟半起身把发尾捧在手里亲了一口：“真好看。”

　　说完又往茶几上瞟了一眼：“手机呢？给我看看外面闹成什么样了。”

　　“拿你自己的去。”

　　“没电。”萧迟跟蛇似的缠在白帷身上，隔着他在沙发上一阵乱摸，“还藏着，小气样。”

　　从抱枕下摸出来，熟练地输了串密码，“美人献身”几行字就蹦了出来。

　　白帷嚼了颗蓝莓，心想他要是再敢闹，就把盘子扣他脑袋上，等了半天，却听见萧迟慢悠悠道：

　　“你为了我，去找顾远舟......”

　　白帷朝他看了眼。

　　“其实，我挺高兴的，”萧迟靠在白帷肩膀上，“你为我做这些，我没想到。”

　　萧迟在医院一听到白帷去找过顾远舟，脑袋比心先炸，满眼都是白帷被顾远舟要挟着屈于人下的样子，观云亭那幕也趁机跑出来捣乱。

　　他连司机都等不了，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回去。

　　那时候的萧迟明明知道白帷是为了自己，可胸口的邪火一旦烧起来就连自己也不放过。

　　他只知道心要炸，肝要炸，炸得三界都跟着一起死光了才好。

　　可白帷只用红着的眼眶和一顿骂就灭了他的火。

　　清醒过来想想，白帷在他和摩海之间做了选择，也在他和自己的安危面前做了选择，这曾是萧迟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奢求。

　　他紧紧搂着白帷，半晌才说：“你真好，一直都这么好。”

　　这话说得白帷莫名其妙，说他好看的多，变着法夸的也不少，说他好的却没有听过，他也不觉得自己哪里好，权当是萧迟在撒娇。

　　几千年的小妖，撒个娇也正常。

　　“嗯，挺好的，”白帷往他嘴里塞了颗蓝莓，“蔡秀秀来找过我，说要把你公司卖了，和我分账。”

　　萧迟“哦”了声，像是一点都不奇怪：“不想着分钱就不是她了。”

　　白帷点点头，他总觉得萧迟对蔡秀秀的态度有点不一样，从安排柳姨监视别墅，到拿赤牙威胁去枫山温泉。

　　到现在还留在身边，不像萧迟的性子。

　　“蔡秀秀......”白帷说。

　　“她跟你说过萧家的事吗？”萧迟打断他。

　　“说过，萧奇和萧振霆，”白帷点开手机，“还说你变化很大。”

　　“嗯，”萧迟坐起来，“来到凡界时你一直在睡，我替代了萧家老二的身份，他们非常自然地接受了我，说来也巧，这个萧迟的身世和我挺像。”

　　像？白帷想了想。

　　没良心的爹，一群想弄死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兄弟，是挺像。

　　“车祸和绑架是你干的吗？”白帷问。

　　“不是，”萧迟抽了张纸巾，“但是我能掌管萧氏，多亏了这两件事。”

　　“借刀杀人？”

　　“算是吧。”萧迟躺到白帷腿上，抓着他的头发玩。

　　“简单来说，就是萧奇和萧振霆搞在一起，萧振霆为了掩人耳目跟世交家的小姐订了婚，萧奇为了报复把小姐给绑了，萧振霆以为是萧振勋干的，就在他的车上动了手脚。”

　　“三个人斗得你死我活，老头拿到萧奇和萧振霆亲嘴的照片进了医院，又听说萧振勋贪了公司一笔钱，气得要改遗嘱，萧振勋就买通律师，给老头饭里下毒，结果又被老头知道了。”

　　萧迟笑了起来，拿发尾在白帷鼻子上点了点：“他们太坏了，还是我最好。”

　　白帷拍开他的手：“真好啊，除了这几件，其余都是你干的吧？”

　　萧迟把脸埋在他肚子上继续笑。

　　白帷的肚子被他的呼吸喷得热热的，伸手在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没舍得太用力：“秦小明说萧奇在找你，见吗？”

　　“不见，”萧迟的声音捂得发闷，“那个痴货，满脑子只有萧振霆，肯定是怕一年前的事抖出来，给他哥求情。”

　　萧迟说得跟玩似的，白帷却知道要在狼群里出头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初入凡界的头一年自己一直在昏睡，萧迟人生地不熟的，应该吃了不少苦。

　　再往远想想，不光是这一年，如果说这里的境遇和夜幽城差不多，那么在他当上妖王以前，一定也受了不少罪。

　　白帷在他耳朵上揪了揪：“小可怜。”

　　萧迟不知道刚才的话里哪里值得可怜，还是露出个委屈巴巴的小狗表情：“唔，可怜死了，快抱抱我。”

　　白帷在他脑门弹了一下，拿起手机，关注的时事报道就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顾远舟——魔鬼还是财神爷》

　　有人发现，这个在临江商界横空出世的远舟资本，注册时间竟然不到半个月。

　　半个月时间，连一个像样的公司框架都搭不起来，可远舟资本账上却停着几百亿的资金。

　　更奇怪的是，无论是公司还是顾远舟个人，即没有银行贷款，也没有融资记录，更没有资产来源。

　　钱和公司，包括这个人的背景，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税务、银保监、公安经侦三方出手，成立了专案小组对远舟资本进行联合调查。

　　摩海在人族的身份彻底崩坏，除了回天界已经无路可走，白帷把手机屏幕对着萧迟：“这应该就是最后的杀招了吧？”

　　“是，”萧迟看了眼，把手机接过来放到沙发上，“这样还不滚，我就派人捅了他。”

　　白帷瞪着眼睛看过来。

　　萧迟赶紧接一句：“不捅不捅，回去再跟他算账，你这么怕不能跟我约会？”

　　白帷没理他。

　　他想去看守所见摩海，又怕说出来惹萧迟发神经，可心里揣着谜团实在是难受，他等不到回天界再找摩海问清楚原由。

　　白帷试探着问了句：“摩海在你待过的那个看守所？”

　　“做什么？”萧迟像是嗅到血腥味的狼，一下就竖起耳朵。

　　“没什么，随便问问。”

　　一直到晚上，白帷都在想办法怎么出去一趟，光出去还不行，得联系顾远舟公司的人，看能不能用见萧迟的方法跟他见一面。

　　可萧迟就像个哈巴狗，洗手他跟进洗手间，倒水他跟进厨房，换衣服他跟进卧室——被赶出来。

　　萧迟靠在门框上：“你就不能对我好点？”

　　没声。

　　“肩膀疼得抬不起来，再帮我换换药吧。”

　　“那么点伤一天换了十次药，你是伤着脑子了吧？”

　　萧迟换药有瘾，白帷还没开始，他就一边喊疼一边往人怀里拱，拱得药都没法换。

　　白帷把纱布往床上一扔：“疼死你算了。”

　　这两天天气不好，报了两天的雷雨都没下，白帷被萧迟吵得头疼，一个人站在阳台上透气。

　　反手关上阳台门，不让他跟出来。

　　压得很低的天际闪过一条亮光，阴沉沉的天空像被撕开条口子，闪电悄无声息地照亮夜幕，很快又暗了下去。

　　白帷收回目光又遽然抬头，朝闪电划过的地方看去。

　　雷——

　　只要有雷，雷不争就能跟他的小徒弟联系上，托他带信给摩海，来跟自己见一面不就成了。

　　白帷回到客厅，在矮架上抓了几包小鱼干冲进次卧，留下句话。

　　“喂猫，不许跟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