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苏吟若

3、心期便隔天涯(二)

　　林轩泽一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上是刚开的一瓶纯生，神清气爽地大踏步走来。
　　自然首先是从师长开始敬酒，那些个老师平时上课时威风凛凛，下了讲台却一个个都成了活宝。在市内小有名气的数学班主任“好心”地提议：“林轩泽，这样，你看这边不是老师就是女同志，你怎么样也要表示一下吧？每个人敬一杯不过分吧？”
　　老师们和活泼些的女生都开始叫好，邻桌的男生亦有人开始蠢蠢欲动，更有甚者索性直接又开了瓶酒跑过来：“来，阿泽，一起干！”
　　凝华看着他略有惊慌的样子：“不行的，我都已经喝了两瓶了，你们就饶了我吧。”心下却是暗惊，明明已经喝了两瓶他却依然面色如常，行色不变，颇有酒量。
　　于是，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最后商定，老师每人敬一杯，剩下的女生就一起敬。正说话间，席间的一名女子却站了起来：“阿泽，这样吧，姐姐和你一起敬。”夏凝华惊奇地看着她，这才发现女子打扮略显成熟，仿佛并不是学生模样，问了一边的同学才知，此人原是林轩泽的亲姐姐，已经参加工作了；席间到场的不只有他的姐姐，还有他的父母，只是坐在另一桌上，因为相聚甚远以至凝华没有查觉，倒引来她自愧一番。
　　他无疑成了全桌的焦点，他喝酒有个习惯，喜欢喝完一杯后轻晃酒杯，有些小炫耀的可爱。他便这样从数学老师敬到生物老师，连着四五杯酒下肚却依旧谈笑风生，如同灌下的只是几多清水，凝华又不由暗自钦佩。待轮到众女生时，他微笑着倒了满满一杯，挨个地碰过，最后略微举起，朗声道：“大家同学一场，我林轩泽不才，就敬大家一杯，大家随意！”语罢仰头一饮而尽。
　　女生们皆笑着回酒，凝华亦拿起酒杯浅啜一口，放下时却见他拿着空杯朝着她轻轻一举。她无奈，浅笑低头，又啄一口，抬头才见他满意地点头，嘴角挂着大大的笑容。
　　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这个人。
　　不知是不是林轩泽刚刚显示的气场强大的缘故，场内有人带头鼓起了掌，一时间仿佛人人热血沸腾，激情澎湃。
　　凝华静静地鼓掌，望着他，嘴角上扬。
　　本应该功成而返的林轩泽却绕过半个圆桌走向她，穿过众人惊诧的眼神站定在她面前。夏凝华条件反射地欲站起身，却被他制止：“你坐着，这杯我敬你。”
　　她看着他稳稳地倒着酒，直到泡沫溢满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他郑重地举杯和她的相碰：“很抱歉到中午还把你拖出来，这杯就算罚我的吧。你稍微喝点就行了。”
　　他喝的一口一口极是耐心，似在品尝稀世美酒。
　　全场却静谧了下来，大家甚至摒住了呼吸看着他杯中酒一点一点地消失殆尽。
　　他终于喝完，亮了亮空酒杯，倒立刻闹腾了起来。抓住身旁跟来的男生：“俊宇，轮到你敬了！”
　　大伙便自来熟地推行起老套路，一人敬一杯，那男生的脾气亦甚是豪爽，二话不说拍桌便应，只不过要求他喝一杯，被敬者也得回一杯。坐上的人基本一杯啤酒都不在话下，便都热烈应承，夏凝华只能暗自叫苦。
　　那男生敬完了开始一杯一杯地敬女生，堪堪敬到夏凝华前面一个女生处，林轩泽蓦然出现：“旖芷，听说你酒量特别好啊！我也来敬你吧，不过要求也是要回一杯的，怎么样？”数学班主任此时也开始煽风点火：“是啊，旖芷，你就显示一下你的酒量嘛！”旖芷忙不迭地否认，哪知另一桌上的男生都开始起哄，林轩泽更是兴致极高地缠着她不放，硬是要和她对酒。
　　凝华看着他望着旖芷时那样明亮的眼睛，唇边含上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原来，他是这样才要在这个时候插进来，却在无意间救了自己呵。
　　但刚松下来的心里却仿佛溺进了另一汪深潭，窒息地难受。她笑了笑，开始担心被围攻的旖芷。
　　被拖着灌了许多的旖芷终于在林轩泽和沈俊宇回另一桌继续拼酒的空挡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凝华有些羡慕地看着她，其实她酒量也很好呢，到现在还是脸色如常的，只是好像有些疲倦。
　　凝华不忍地偷偷把旖芷杯中的啤酒倒了大半，换成以假乱真的茶水，换来旖芷的感激一笑。两个人低声交谈了一小会儿，林轩泽又卷土重来。
　　这次的旖芷显然畅快了许多，只是林轩泽热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又敬了一杯却陡然失了兴致，和旖芷聊了几句后便回座了。
　　觥筹交错间盘中渐趋稀少，凝华也合着同学向老师敬了敬酒，也答了答老师的问题，顺带还有些惊喜的发现只是顺道给自己班上上课的帅气惹人爱的生物老师居然也认的出自己是文科班的，身心，也一点一点地疲惫了下去。身侧的旖芷早已厌倦，两人略一商量，便决定知会林轩泽一声，准备先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