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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庄园 花怜却冷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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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对方不由喉头一哽,显然被花怜吓得不轻。
花怜却身形迅速地制住对方,然后往对方的嘴里放入了一颗药丸。
少年险些被噎得半死,咳了半天才破口大骂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花怜一本正经道:“一种奇特的毒药,只要你听命于我,我就会定期给你解药。”
少年冷哼一声:“奸诈!”
花怜悠悠答:“骗你的,这是一种修复内伤的药罢了,你方才说你吃了那些人,不也是诓我的吗?我们扯平了。”
他早就看出这少年受的内伤不轻,怎么可能有力气去杀这么多的人,再吃下去,更大的可能性是妖兽残杀了这些人,同时妖兽们为了争夺猎物更是互相残杀,这样的事情早已屡见不鲜。而少年身上的血花怜能分辨得出是妖兽之血,大抵是这少年太过饥饿,便吃了些许妖兽的残骸。
而之后花怜带他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庄园,为他专门熬制了一些治疗内伤的药。
可少年刚喝了一口便苦得忍不住吐了出来,恰巧这时有个俊朗少年进门来看见这一幕,戏谑而笑:“啧啧,这谁啊,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连药都不会喝。”
他不由面色一红,不知如何回答。花怜便道:“祁昀别打趣了,小心这个哥哥变脸是要吃人的。”
少年脸色顿时由红变青。
名叫祁昀的少年又是哈哈一笑,随后自我介绍道:“我叫祁昀,以后会多多关照你的。”
花怜之后在药里放了蜜糖,再让这少年喝。
这少年喝完后便闷声不言,良久才不情不愿的道:“我叫做慕尘,我可是个有恩必报的……人,这样吧,我就勉强做你几天的侍从,你看怎么样?”
就这样,花怜成了慕尘的主人,慕尘每天跟着花怜上山采集劳作,闲暇时和祁昀斗嘴,有时大伙捉住了山鸡野味改善饮食,祁昀便会拿着油香酥脆的烤鸡腿去诱惑慕尘。
光阴转瞬而逝。
他的伤很快痊愈,此处本为奴隶庄园,生活环境艰苦他一个外人不便久留,可他竟选择了留下来与奴隶作伴。
花怜曾问他为何,他良久才支支吾吾道:“听我的父亲道我的生母也是一名奴隶,所以我想了解她从前所处的环境,再则……”他说着却没有了下文。
“再则什么?”祁昀好奇问。
“再则……我还想吃赵叔烤的鸡腿!”
“吃吃吃,你脑子里了除了吃还是吃,就不能装点别的?”祁昀戏谑道。
他的脸色一阵涨红,不由偏头,心里的声音却是——
再则,除了父亲以外,从来没有人像你们一样对我这样好过。
有次盂兰明节过后,花怜回来却是一身伤,慕尘感到奇怪追问,他却怎么都不肯说。
之后他竟孤身去猎杀一些低级妖兽取晶,但他是个凡人效率低下,慕尘却轻而易举帮他猎取了满满一袋妖晶,事后对他语气玩味道:“不用感谢小爷我。”
“你不是说要当我的侍从吗?”
“……这有什么问题?”慕尘疑惑。
“既是仆从,那么你不应自称小爷,同时该叫我主人。”他淡淡答。
慕尘却不认了,转头就跑:“才不要……”
没跑几步就听见花怜微微一叹:“可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陡然停下脚步回头,只见花怜亦回望向他,面具下的眼里含着零星笑意,仿若春风浸山河。
九
祁昀时不时就会带着慕尘去后山给梦昙花浇水施肥,他说这是花怜从故土带来的花种,是雍州大周国的国花,花开初绽时纯白无瑕,花香馥郁芬芳,等花朵开到鼎盛时色彩便会逐渐变幻,瑰丽而妖艳。
他们和一众奴隶歃血为盟,结为兄弟,并且都对羽人抱有仇恨,宣誓会一起暗中筹谋对抗羽人的计划。
不久这个庄园的监工告知所有奴隶说上面有令,会委派一些特殊任务,完成者会被特赦放归故里,脱离奴籍。
这对于这些奴隶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可鉴于羽人的残暴,所以大家起初并不相信,可监工扬言上面有令,不做任务便一天杀一名奴隶,对他们的消极怠工以示惩戒。迫不得已有人才冒死按照任务要求成功猎杀了一些凶猛的妖兽后真的被释放回归,大家这才争相踊跃完成任务,有次祁昀的一位朋友因功劳卓越得以特赦脱离奴籍离开此处,他便去送了一程。
可之后几天他都神色沉郁。
花怜察觉后问他:“你是想家了吗?抑或无法接受挚友的离去?”
祁昀敛眸,长长地羽睫便盖住眼底的眸色:“被迫待在这里的人有谁不想家,不念故土呢?”
不久监工又按照羽人皇族的指示下达一些任务,目标是一只凶恶之妖毒蚺,杀之取其丹元便算任务完成。
低级妖兽体内凝聚的是妖晶,高级凶猛的妖兽凝聚的则是妖丹,而还有一种最强的妖兽则不仅能凝聚丹元,同时还能修成人形。
而对普通的奴隶众而言,猎杀一只高级的妖兽绝非易事,所以只能合力而为。
当众人将凶兽毒蚺围困致其重伤后,不知为何却有人暗中使诈,让凶兽寻得间隙逃脱不知所踪。
等众人找到它时,只见祁昀已经将它剖腹取丹。见状他却勾唇一笑:“诸位来晚了,这条毒蚺之丹归我了。”
有人不禁愤懑不平道:“这是大家的功劳,你怎么能一人独自抢功呢?”
祁昀却不以为然:“能者得之,全凭我的个人实力。”
“放屁,方才明明是你这小子使诈!”一名男子抡起袖子就准备挥拳向他。
可惜拳头落在半空就被人截住——
赫然便是花怜。
花怜平静道:“任务总归会再有,大家不必动怒,如果非要动手,那么我花怜情愿替他受罚。”
众人这才悻悻然作罢,不过嘴里仍对此骂骂咧咧。
于是祁昀最终如愿得到了脱离奴隶,回归故里的资格,临别前花怜却没有来送他,只托慕尘对他道:既是别离,那么我就不来相送了。
其他人也不愿来送他,于是最后来见他的人只有慕尘。
而祁昀却把一枝梦昙花递给了慕尘:“请务必把这朵花替我送给花怜……”他的话音一顿,目光倏地望向远方,“代我对他说:就说祁昀此生认识他,有他这个兄弟十分高兴。”
花怜拿到这朵花后很快便触发了这朵花上的咒术,这朵花上定时子夜之刻便会如镜面般显露祁昀所处的环境和遭遇——
只见祁昀压根就不是被特赦回归故里,而是被送往一座破旧且弥漫着死气的村庄。
彼处四处横躺着尸骸,都是之前被特赦回归的奴隶。
显然他早已知晓。他抢功是为了拯救大家,而牺牲自己一人。
最后押送的士卒把他带到了一位衣着华贵的羽人皇族男子面前,对方啧啧叹道:“你似乎有些眼熟。”
祁昀冷笑:“巧了,我也对你这人面兽心的畜生印象深刻。”
这是曾带兵将他的故国屠城杀降之人羽人族大皇子溟厉,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此前他就不放心在兄弟的身上也下了这种联系的蛊虫,这是他家独有的秘术,终于才得知了所谓的特赦不过是一场骗局,目的不过是带奴隶来到此处让活人与蛊虫搏斗,最后自相残杀,将人用某种邪术炼制最为凶狠地尸儡。
他们又争执了几句,然后有士卒一剑洞穿了他的肩胛,似乎阻遏了咒术的维系,所以画面骤然停息。
花怜急匆匆离开,打晕看守的侍卫向着血蛊池而去,慕尘见状也紧跟而行,疑惑问他:“怎么半夜不睡觉上哪去啊?”
“祁昀有危险。”慕尘察觉花怜的语气凝重,也就没再多问。
等他们赶到之时,只见祁昀已然打伤了部分士卒——这羽人皇族男子带的士卒本就不多,因为他自身便是灵力高强的术师,自然有恃无恐。
“凡人中有你这样身手的倒也是令本王讶异,把你炼制成尸儡一定威力不错。”羽人男子嗤笑道。
“我甘受奴役等待整整数年,便是为了今日让你为瑕萤偿命!”
“不过是蝼蚁的苟延残喘罢了。”
正当羽人男子给予祁昀致命一击时,花怜和慕尘赶到,联手救下了祁昀,带着他一起逃亡。
祁昀吐出一口鲜血苦笑:“没想到你们竟会赶来。”本来他只是想把特赦这个谎言借蛊虫传讯给他们得知,从而日后避开灾祸。
“说什么傻话,我们可是歃血为盟的兄弟,岂有弃之不顾之理。”
祁昀敛眸,低不可闻的答了一声:“也是。”
在羽人男子追来时,祁昀却甩开他们二人孤身迎战:“灵国儿女只能战死,绝不做亡国奴!”
最后他被万蛊噬心而死,但同时他也重创了那名羽人男子,还刺瞎了溟厉的一只眼睛。
“为什么他不和我们逃走,非要迎战呢?”慕尘不解。
“他的伤应该是没救了,所以他想拼死一搏,更重要的是他大抵是为了某种信仰吧。”
离开这诡异的村庄时已然入夜,却发现地上的尸体竟然全都扭动身躯爬了起来。
一名从前慕尘认识的奴隶用已经异化为枯骨的手爪死死抓住了他的腿,对他哭泣道:“救救我,我不想死……求你救救我……”
慕尘刚想说好,但你先放开我。
花怜却冷冷道:“他中了尸毒,已经是个活死人,救不了了。”
那人先是愣怔,然后灰败的眼珠子一转,最后诡异地桀桀怪笑道:“既然我走不了,那么你们一个都别想跑,不要丢下我一个……”
那活尸依然死死抓住慕尘的腿,眼见有更多的活尸围聚而来,花怜立时挥剑斩断了那活尸的手爪,这才救了慕尘。
可是眼见活尸越来越多,花怜最后竟然推开了慕尘,一道有力的风掌将他送往安全地带——
“快走吧,别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