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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西戎王 白玉金珠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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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看来他是不想解释了,她也不再追问。
而远在西戎王宫的白雪裔回去后才发现是戎王宿疾发作需要他治疗,提起抓捕花怜之事,戎王叹了口气:“我终于知道他的身份了,你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啊。”
果然剩下的手下们都惨死,无一回归。
他们顺利回宫后,花怜派人教授了她一些宫廷礼仪,不久他查探出所谓的蛊皇正在兖州——西戎国的所在地。
于是花怜派她潜入西戎国刺探敌情同时找机会暗杀西戎王。
事前花怜用幻颜玉暂时改变了绿芜的容貌以及眸色,可在用宫女的身份潜入西戎王宫后,她终于见到了凶名昭著、杀人如麻的西戎王,竟是个极其年轻且容貌清隽秀雅的男子。
他的怀里总是抱着个容貌清美但眸子却死气沉沉的女子。
她问过女子的身份,而其他宫人都对此噤若寒蝉,讳莫如深,虽然有些奇怪,绿芜却觉得他虽然平时挺冷漠少言,且痴爱看木偶戏,但并没不如传闻中那般残忍暴戾。
直到去祭祀天地鬼神的鄜畤时,他下令将数百罪俘作为人牲献祭给神灵后,她才感到不寒而栗。
为了显示对神的诚心,进入供奉神灵的大堂时他并没有带侍卫,随行不过寥寥宫女,绿芜就在其中——她终于有机会下手刺杀了。
佛龛前,他对着了无生气的女子偶偶细语,这位脸色终日寒冰的西戎王只有对着怀里的女子时才会露出极其温柔的神色。
“阿萤,这次我又用七百人牲向神灵献祭为你祈福过了,你的病应该很快就能好了,就能再次醒来见到我了。”
原来这个女子是生病了才会如此沉眠和死气沉沉。绿芜诧异于戎王用人牲献祭不是为家国祈福,竟然是为了女子。
子夜时分,绿芜黑衣蒙面潜入了他的寝房行刺。
对方却十分冷静问道:“你是哪国的刺客?只要归附本王,价码随你开。”
绿芜回应他的是冰冷的剑锋,男子怀抱女子边躲边言:“如果孤猜得没错的话,你应该是羽人吧,并且……现在隶属于周国?”
她依旧不回话,须臾召唤出金翼迦楼罗向对方攻去,见状男子眼眸微凝,将怀中女子用术法将女子悬空用结界冰罩保护起来。
没了束缚的戎王术法狠且准,片刻她险险避开要害但手臂依然负伤,黑血涔涔而下。
而对方依旧游刃有余,气定神闲。
再和他打下去她铁定会死,绿芜心底只有这个念头。
“怎么样,你选归附还是死?”戎王勾了勾唇,微笑问。
心念百转间,她知道他十分在意那名女子,于是为了自保她一边抵御他的术法,一边役使迦楼罗攻向那名被结界冰罩保护起来的女子——
戎王脸色微变,随即一叹:“你可不要惹恼本王,否则我生气了拿不准力道不小心杀了你就不好了。”
她挟持了那名女子,准备威胁他:“你再过来我就杀了——”
话到嘴边她突然住了口,因为她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气息……
“她是个……死人?”绿芜不由震惊。
而戎王俊美的脸上神色极其冰寒,眼色冷厉似乎要活活剥了她似的。
“你再说一遍?”他问道,“拿开你的脏手!阿萤她只是生病了而已。”
话音刚落她便被戎王的咒术驱使不受控制的离开了紫衣女子身旁,女子倒下,而他顺势接住,绿芜趁此刻逃离了此地。
而戎王并不在意绿芜的逃跑,只是柔声问怀里女子:“方才没有吓到你吧,阿萤?”
午夜梦回时梦里的瑕萤却一遍遍质问他:“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独自逃跑?!为什么?”
他不由惊醒,寒风飒飒,长夜深寂。
次日他派人搜查了随行宫女,绿芜本以为被发现,可是众目睽睽下她无法逃跑。
最后她被带到了戎王面前,他却递给了她一个瓷瓶。
绿芜有些惊疑,不敢伸手去接。
他口吻慵懒淡淡道:“你手臂上的伤,不用这种灵药是会很快溃烂的。”
“你……不杀我?”
气氛一时死寂。
半晌对方却答非所问——
“你喜欢看木偶戏吗?”
四
然后她陪戎王看了一整天的木偶戏,趁戎王专心看戏时,她的目光瞟向他怀里的那名女子,终于惊觉她分明也是个木偶人。
但她不敢妄言,此时此刻她为鱼肉,对方刀俎,随时可以要她的命。
不久大周派遣使者出使西戎,可那个所谓的使者绿芜王瞧得清楚,分明就是大周国主,花怜本人,样子还是上次戴的那人皮面具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看见绿芜惊讶的模样,路过她身边的花怜竟还有闲情逸致转头对她挑眉一笑。
来到大殿后只见西戎王上穿右衽大袖玄衣,下着缥色蔽膝下裳,皆绣有日月星山等十二章纹,头戴通天冠,白玉金珠十二旒垂在面前,将那人白皙英俊的面容映衬得愈发秀丽雅致。
花怜不由怔怔看着对方,那分明是记忆里无比熟悉的脸庞。
西戎王倒是没什么讶异,波澜不惊看了这所谓使者带来的国书,却是勾了勾唇:“我以为大周国主派遣使者是为求和,没想到竟是挑衅和示威——就不怕孤一个不高兴杀了你们这些使臣?你们竟然真敢来?”
那国书上竟然写的大意是你们西戎人残忍嗜杀,若不知收敛大周必定会奉天讨伐云云。
“怕,当然怕,但国书上写的都是事实,你们若再大肆杀伐,必会遭天谴,大周现在国力强盛,更是九州人心所向。”花怜答。
“好一个国力强盛,人心所向。”西戎王拍了拍手掌,继而不咸不淡问,“可是上一战你们大周为何那么不禁打?被我军俘虏歼灭将士无数。”
“上一次和你们交战落败是因为我们的主力军不在,而是南征去了,现在主力军已然回归,且我们又新练了二十万大军,下一次交战你们就没那么好运了。”他开始信口胡诌。
周遭侍从不由神色惊愕,唯有西戎王神色淡然,处变不惊道:“继续说,你们还有哪些依仗。”
然后花怜便煞有介事、有板有眼的给他们讲起了故事:“我们在边界埋伏了很多黄钺兵和带毒的弓弩手,你们被打中就会痛苦死去,而且我们还在要道上安放了很多铁锥,你们路过便会马蹄被刺穿,难以行动……”
他的一席话将在场的侍从和宫人吓得面色发白,花怜却不知收敛的继续编故事:“实话告诉你们,每天夜里你们睡觉的时候,我们派了很多刺客窥视你们的营帐,来无影去无踪,你们还不知道吧!”
众人不由目瞪口呆。
他微笑抬头,似带挑衅。
“刺客么孤倒是遇到一个,但被孤轻易抓住就地处决了,不知是否是你们周国的人?”西戎王幽幽答。
花怜刚才还见到了绿芜自是不信,于是厚颜无耻道:“当然……不是。都说了我国的刺客来无影去无踪嘛。”
“言之有理。”对方淡淡道,“听说你们的国主现在生病了,已经卧床修养好久不上朝了,这是真的吗?”
花怜顿时脸上僵了笑,但转瞬恢复:“哪里哪里,我们国主健壮得很……”
“是很健壮,健壮到外出巡游了吧。”西戎王皮笑肉不笑。
花怜:“……”
他这是试探吗还是心知肚明,看样子似乎是后者。没想到西戎王这么了解周国的动态,想来线人安插了不少。花怜暗忖,脸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来人,把他给我扣压入监牢。”
“等等,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花怜忙道,“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不能。”
五
入夜绿芜贿赂了牢头,偷偷带着酒食去牢中看他。
“为什么要来这里以身犯险?”她问。
她身份低微,带的食物并不如何,他却像个孩子一样吃得津津有味,尤其把霜糖都吃了个精光。闻言抬头故意笑得无比天真又戏谑:“因为……我想我们家阿芜了呀。”
这个骗子。可是花怜,你可知道哪怕你骗我敷衍我,我竟也会心生欢喜,她暗想。
“国不可一日无君,你这个堂堂大周国主竟然扮做使者堂而皇之来到敌国吃牢饭,大周怎么办?”她可不信他是因为想她了便撇下朝堂政务来此一游见她。
他故作喟叹:“我来此前便假装称病暂且不上朝,其他国事悉数由心腹大臣代理。”
“你倒是不担心你的心腹大臣叛变夺你的位。”
“这个嘛我倒是不担心,相比起来我更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我才不远千里来此……”他的眼神似乎十分诚挚,眉眼含笑看她。
绿芜的脸倏地微红,心如擂鼓偏头道:“拉倒吧你,还不快吃饭,待会都凉了。”
吃完饭后,他从怀里拿出了占卜的蓍草和玉龟甲,凝神细算些什么。
她出神的看他,良久道:“你占卜时的样子,很像一个人。”
“哦?是吗?”他嘴角噙笑,好奇起来,“那是怎样一个人?”
“我遇见他的时候,已是十一年前……”在昏暗的牢中,她娓娓道来。
彼时她刚家道中落,和家人在乱世中走失,傍晚时分因为貌美在街头被当地纨绔带着一群小混混戏弄,一位带着朱雀文面具的男子出手用青藤蛊将她救下。
然后她便一直跟着对方。
“姑娘,不要老是跟着在下,还是赶快回家吧。”
“我已经无家可归了,只能跟着你了。”她小声嗫嚅答。
“……”
“不如我跟你回家吧。”
他开始循循教导:“没有人教过你半夜不能跟男子回家吗?作为女孩子应该知廉耻懂礼数……”
话音未落她便答:“镰尺是什么?我只知道镰刀,梨树……梨树我知道,听娘亲讲过似乎是人族进贡来的一种树木?”绿芜的眼睛如葡萄般莹亮盯着他。
“在我们人族这是女子必须的品德——男女有别,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看着对方一脸懵懵的样子,“算了和你讲不明白。”
他总算没再赶他走。
因为他们惹的那个纨绔在此地有些权势,没有客栈敢收留他们,于是他们只有来到山中破庙暂且歇脚。
男子捡拾木柴燃起篝火后,绿芜问:“我叫绿芜,你叫什么?”
对方默然,须臾眼帘微阖,看着被烧得通红的木柴答:“叫我阿木吧。”
“……”她不由撇撇嘴,暗忖你不想自报姓名明说吧,取个假名唬人有够随意的。
“我好冷,你冷吗?”
“不冷。”阿木答。
“两个人在一起就不冷了。”说着下一秒便凑近了他。
“廉耻和礼数。”对方道,“不是才跟你讲过吗?”
绿芜一脸懵懵,仿佛听不懂的样子。然后下一刻钻进了他的怀里:“我还不太懂廉尺和梨树,家人你再教教我吧!”
“谁和你是家人了?”他冷淡说。
“今夜我们就可以洞房,嫁给你就成为家人啦。”
阿木一怔,便被她扑倒在地。
“你为什么仿佛受到了惊吓?”她委屈巴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