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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一天摆摊 徐林小食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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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天还没亮,林木生便起床忙活起来,今天是正式去县城摆摊卖炸土豆的第一天。
削土豆皮,将土豆切成长条形的块状,放进清水里来回泡几遍将土豆里的淀粉洗干净。
随即开锅热油,油开后将沥好水分的土豆块下锅炸。
林木生用的是上次开宝箱得来的菜籽油,比这个时代的大麻油要香许多。
火坑里的柴火燃得噼里啪啦作响,热锅里的土豆也被炸得滋啦响。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林木生拿筷子往锅里土豆块一戳,土豆已经炸过心,捞起土豆块放进大食盆里,接着开始放佐料。
切得细碎的野葱和折耳根,花椒粉,生抽,醋,香油,辣椒酱.....
一大盆炸土豆便拌好了。
水壶里放了茶叶一直煮着,家里人一人一满碗炸土豆,再加一碗热茶水,简简单单一顿早饭。
“好香啊,大哥做饭总是这么好吃。”秋杏儿端着自己的小碗认真吃饭,今天他跟着大人起得早,头发都还没梳,柔顺墨黑的长发披在肩膀颈侧,白白净净的倒像个小姑娘。
林木生几口扒拉完早饭,往秋杏儿头上揉了一把,“今天在家乖乖的,大哥回来给你买糖葫芦。”
“好!”秋杏儿过年的时候吃过一回糖葫芦,自此便惦记上了。
几个人是围着灶边坐着一起吃饭的,秋杏儿把小碗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就着油乎乎的嘴巴亲了林木生的脸颊。
林木生到底是没躲开,只是伸手往脸颊上一抹。
“大哥早点回来。”秋杏儿高兴道。
“杏儿啊,把嘴巴擦擦再亲人,你看大哥都嫌你。”林水长笑着道。
林秋杏儿转头又亲了林水长一口,黏糊糊地道:“不嫌不嫌。”
一家人被逗得哈哈笑。
林木生跟坐在身旁的徐雨叮嘱:“这几天大雾,不下雨路也滑,就不要再去后坡上开荒了,在家里好好歇着。”
徐雨不能跟林木生一起去县城里摆摊,说不失落那是假的,林木生也看出来了,故意逗他,“在家里乖乖地听阿爹的话,回来也给你买糖葫芦。”
一家人都看着呢,徐雨知道林木生在哄他,羞涩的同时心里又甜滋滋的。
今日去县城摆摊,林大和林水长也要一起去帮忙。
林大跟林阿爹小声咬耳朵,“我也给你带串糖葫芦。”
林阿爹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林大一眼,也不知道这老头子怎么回事,自打回家来后天天黏糊糊的,这要是两人在房里说话也没什么,偏偏在孩子们面前这般,一点当阿父的正经样儿都没有。
.......
天蒙蒙亮,林家父子三人便相跟着出门了,他们从家里拿的东西不多,主要是柴火。
其余需要的,像是铁锅,大麻油,盐,野葱,折耳根,菜刀,刮刀,菜板....这些东西林木生都已经置办齐全,放在他在县城里租的一间小库房里。
至于最重要的原材料土豆,林木生自然是到了县城再从系统里拿出来,省力气。
林木生并非是以前的林木生,这件事情在家里人面前根本瞒不住。
就拿他从系统里拿出来的各种稀奇调料来讲,家里人不可能吃不出来,但也都没问。
反倒是林木生好奇了,单独问了林阿爹一句,“阿爹,家里突然多出来一些东西,你们怎么也没问过我?”
“是我不让他们问的。”林阿爹当时正在烧饭,使着火钳随意扒拉火坑里的柴,看向林木生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温和,“你唤我一声阿爹,那就是我的孩子,我自己的孩子我还不清楚么?”
“我其实....”
“好了,阿爹都知道。”林阿爹看着面露纠结的林木生,伸手摸他的脑袋,是那种特别传统的摸法,温热的掌心顺着林木生发际线往后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林阿爹的掌心是粗糙的,带着经年累月做活儿留下的茧,摸得林木生心里有些泛酸。
“你是我第一个孩子,打小就乖,也淘气得厉害,才五六岁就敢爬到几丈高的板栗树上摘栗子,给我和你阿父吓得不成了。”林阿爹回忆起往事,嘴角就不自觉扬起来,“那时候我和你阿父站在路边哄你下来,你可聪明,非要我俩保证不揍你才肯下来。”
林阿爹拉着林木生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拍着,笑起来眼角的细纹便格外明显,“你刚爬下来,你阿父就要拿树条子抽你屁股,你也不往别处跑,就往我怀里钻,哭着把那扎人的板栗球捧到我眼前,说是要给我摘栗子才爬树的,下次再也不敢了,哭得你阿父都心软了,你那股机灵劲儿啊,光嚎得大声,眼泪水可是一滴都没有。”
林木生笑得有些苦涩,问道:“那是该揍。”
几丈高的树,有十来米高,从那上面摔下来肯定不得了。
“可不是,你阿父心软了,我可没有。”林阿爹笑着道:“等回去我就让你躺床上,拿树条子抽了你屁股,这回是真把你打哭了,你抱着我闹,说“以后再也不心疼阿爹了,再不给阿爹摘栗子了”,过一会儿又在我怀里睡着了。”
林木生突然有些羡慕起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甚至有些嫉妒,嫉妒他有这样爱他的阿爹却不知珍惜。
在他穿越前,原主就没把林阿爹放在眼里过,总是四处惹祸偷鸡摸狗,让阿爹跟在他后头擦屁股。
“木生,你从小就是个乖孩子,虽然淘气了些,但本心不坏。”林阿爹将林木生脸上的郁色看进眼里。
有些事情也埋在他心里太久了,以至于提起的时候,自己都有些恍惚。
“你十来岁那年意外掉进了河里,生了好大一场病,再醒过来后,你就像变了个人一般。”林阿爹缓缓地道,“你变得喜怒无常,总是跟你阿父争吵,甚至跟你阿父动手,你也不爱回家了,总是四处游荡。”
“家里人都看出来你变了,你阿父也说孩子大了不由娘。”林阿爹轻轻叹了口气,“只有我知道,我的孩子不知道怎么就没有了。”
林木生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不敢想阿爹这话的深意。
“我自己的孩子,我看一眼便认得,他倒也没想跟我演一演,直接告诉所有人他才不是谁的儿子。”林阿爹看着林木生的眼睛,轻声细语地道,“旁人都只当他在说疯话,只有我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连你阿父都觉得是我想多了。”
“木生。”林阿爹望着林木生温柔地笑,只是眼角开始泛红,他伸手摸着林木生的脸颊,道:“阿爹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回来了,但阿爹觉得应该是吧。”
林阿爹的话犹如巨石砸进林木生的心里,让他一时间无法做出反应。
过后他回想了许久,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十几岁前的记忆。
在他没穿越前,他也是家里的大哥,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和一对双胞胎弟弟。
他的家在最穷的大山深处,父母是领低保的穷困农民,母亲在四十多岁的高龄时生下两个弟弟
若说他的父母重男轻女,对两个妹妹不甚看重,甚至让她们早早嫁人,可父母对他这个长子也很冷漠,只是格外心疼那两个尚且年幼的弟弟。
林木生还记得父母看他时的眼神,记得他因胃癌在医院住院时父母说不治了的话,他当时怎么都想不明白,想不明白自己一心为了家里能更好,辍学打工把所有钱都交给家里盖房子过日子,为什么父母能对他如此冷漠狠心。
如果,如果....
林木生没感到难过,只隐隐高兴和激动,如果他不是那对夫妻的孩子,如果他本来就是阿爹的孩子....
是了,他记起来了。
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他白天上学,晚上回家给家里人煮饭洗衣,周末一刻不停地下地干活,照顾两个妹妹的学习和生活......
那时候别人是怎么跟他父母说的,说林木生好像突然懂事了,成绩也好了,也不跟别的混混一起偷鸡摸狗了,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
“幺幺零,你为什么会选中我当宿主,把我的灵魂投放到这个世界来?”林木生向系统进一步求证。
【这个我也没办法回答你,虽然是我负责把你的灵魂投放到这个世界,但怎么挑选宿主,这些都是主系统决定的,我也不知道其中的具体规则。】
“那你见过灵魂互换的事情吗?”
【这种情况是存在的。】
“那我穿越后,这具身体原来的灵魂去哪儿了?”
【抱歉,这个我没有权限查看。】
【按照灵魂互换的常理来看,你换回来了,他也就换回去了,但你在那个世界的肉身已经死亡,如果他没有被主系统选为宿主的话,应该是去投胎了。】
“不管了,我肯定就是阿爹的孩子。”林木生坚定道。
林阿爹当时听着这话,敲了下林木生的脑袋,“你当然是我的孩子。”
林木生只是傻笑,他也终于想明白,当初刚穿越过来,面对林家那一大摊子鸡飞狗跳的糟心事时,为什么他能选择独善其身却并没有那样做,为什么他对那时候以泪洗面的林阿爹总是感觉到不舒服。
林木生当时以为那种不舒服是怜悯,现在想来不是的,他那是心疼。
但刚穿越就对一个“陌生人”有了心疼的情绪,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所以默认那是面对穷苦人的怜悯。
.......
林木生先去村长家借了牛车,这是先前就说好的。
赵树老早就守在家门口等他们了,具体来说是在等林木生,不怪赵树恭敬,实在是林木生做的事情太玄乎。
昨日他带赵东水去林木生家里买土豆种,赵东水没察觉,赵树却是细心发现了。
那灶房里原本啥都没有,林木生进去再出来,一堆土豆种凭空就变出来了。
虽然林木生说自己是得了仙人指引,但这凭空变物的本事,林木生在赵树眼里也跟仙人无异。
要不是想着林木生交代的不要声张,赵树都想把一家老小叫起来一起等林木生。
“赵叔,以前咱们如何,以后就如何,我就是村里一个普通的小辈。”林木生对赵树这样的态度实在不知道怎么才好,将借牛车的十文钱交到赵树手里,又将一碗炸土豆递给赵树,“这炸土豆就是我打算做的小买卖,专门留了两碗给你和徐木匠家的尝尝,叔你给我腾个碗吧,这炸土豆凉了,你用热油炸一遍再吃。”
赵树接过那碗炸土豆,心里头一暖,也没敢再推拒林木生给的借牛车的铜板,进屋去给林木生腾碗了。
“大哥,我咋觉得村长好像有些怪。”林水长在一旁道,明明是他们来借牛车有求于人,咋的村长对他们这么客气,甚至还有些怕他大哥似的。
林大拍了下林水长的肩膀,“那是你大哥有本事,不该问的别问。”
“没事,阿父,没什么不能问的,有些事情我瞒着别人不会瞒着你们,等以后有机会我就会跟你们一一讲明白。”
林大听着那一声“阿父”,眼角有些发热,这臭小子,这么多年来终于肯叫自己一声“阿父”了。
林木生说的这个“有机会”也来得很快,当他们到县城那间逼仄的小库房时,林水长亲眼看着他大哥凭空变出来一堆土豆,惊得他当场就想跪下喊一声“大仙”。
借到牛车了,他们便赶着去徐木匠家拿折叠桌椅和摆摊木车。
徐木匠接过林木生给的那碗炸土豆,给他们一人拿了个刚煮好的鸡蛋。
正巧徐木匠的相公严谨心要去县城官学,他们便一路结伴儿走。
徐木匠小两口是之前逃荒来到孟里村的,双方都没亲人了,眼看着徐木匠就要临盆,严谨心却要离开家去求学,这说起来也是无奈。
林大跟严谨心话聊话地说到这儿,严谨心道:“大伯,我这一趟就是去官学告假的,考学哪年都能考,我也不放心我哥一个人在家。”
严谨心穿着书生长袍,面相也斯斯文文的,身后背着的书生筐里还放着书本,怎么看都不像是去告假的。
“我瞒着我哥去告假,他不知道,不然非得一路撵着我去官学不可。”严谨心笑着道,说起自己夫郎来有些腼腆。
他们几个汉子身量重,不好都坐牛车压着牛,于是就只把重东西放到了车板上,谁走累了再到牛车上坐一坐。
这牛也是老牛了,林木生走在最前头牵着牛绳,伸手摸了摸这头温顺的老牛。
他有心想给自己家里也买一头牛,但他们家在那山上,路又窄又陡,牛车上去很是费劲儿。
林木生暂时没有搬家的打算,只把修路的事情记在了心里,到时候路修好了,他家小瞎子出行也方便许多。
到县城里头了,严谨心跟他们分别,林家父子三人也忙碌起来。
齐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共东西南北四条主街道。
北边是官府所在地,住的也都是些达官显贵,那条街不能摆摊,只能开铺子做生意,铺面也贵。
东边是住宅群,县城里的普通人大多住在那边。
西边是县河流经地,船来船往,三教九流都汇集于此,许多妓坊赌坊也开在那儿。
南边便是官学所在的区域。
东西南三条街都有人摆摊,但最热闹的百姓常去的,还是南街。
林木生租的小库房就在南街,说起来位置相当不错,库房两头开门都是大街,左右都是做生意的人户。
但这间库房实在是太过逼仄,就像是两间房中间的胡同一样,呈长条形,两人并排走都走不开,说句不好听的,有点像棺材。
所以即使处在闹市中,这间库房的价格也相当便宜,一百文就能租一个月。
估计房主人也是没有办法了,当时林木生看中了这间房要租,直接将每月一百五十文的租金砍到一百文,房主人也当场答应,生怕林木生反悔。
当时林木生就想找个地方存放东西,也还没把系统的金土豆兑换,身上总共只有几两存银,自然是怎么划算怎么来。
现在兜里剩得有五百多两银钱了,林木生再看这间屋子,是怎么看怎么寒酸。
林水长却不这么认为,好奇地在这间长条形的屋子里来回打量,道:“大哥你可真厉害,把这里收拾得好干净,咱们在县城里也有落脚的地方了。”
这屋子里原本就有个三层的木架子,林木生将它擦干净了,把锅碗瓢盆都一一摆在上面。
林大也高兴,觉得自己儿子有出息,站在门口道:“木生,要干什么活儿,你只管说。”
林木生也不客气,从兜里拿了一块木牌递给林大,又指着地上自己买的两个木桶,让林大和林水长去街头的水井打水。
县城里公用水井是要花钱才能用的,林木生花六十文买了水牌,一个月内可以随便打水,如果没有水牌,那打一桶水就要收两文钱。
林水长看着手里的木牌直咋舌,“阿父,城里人真黑心,连喝口水都要花钱。”
林大也很是赞同,村里人都羡慕县城里的人,觉得县城里的人都过着好日子,但这用水都要花钱的好日子,他可真是羡慕不来。
林木生把木车又擦了一遍,就准备在小库房的门口摆摊。
他们早上约莫七点钟从家里出发的,现在差不多上午九点多,街道上正是热闹的时候,天气依旧阴沉沉的,但喧闹的叫卖吆喝声冲淡了那份天气的阴郁。
隔壁猪肉摊的老板送走了一位客人,溜达着来到林木生的摊位前头。
“小后生,今天开业了啊?”朱光行背着手问道。
“是啊,等会儿第一份炸土豆出锅了,我给朱老板端一碗去。”林木生已经有些熟悉这位朱老板,先前他来租房子打扫房子的时候,也跟朱光行聊过几句。
朱光行四十来岁,生得一脸福气相,两腮有肉,身量宽厚,听闻也是年轻时候从村里出来的,后来就在县城里安了家,他的猪肉店可比林木生的小库房大许多,前堂做买卖,后头还有个大院子,店里好几个伙计。
朱光行知道林木生是要做吃食生意,但这“炸土豆”他还真没听说过,只爽快道:“行,那我就等着吃这开店第一口了。”
正巧林大和林水长提水回来了,朱光行得知这是林木生的阿父和弟弟后,自来熟地又聊了几句,夸林木生有出息,以后定成大器。
说了几句后,朱老板那边来生意了,这才离开。
林大在刮土豆皮的时候低声道:“这城里人是真热络,我都不知道回什么话好。”
林水长也有些局促。
“朱老板做了二十几年的生意了,现在生意都这么红火,嘴上功夫肯定是不差的。”林木生也在刮土豆,让林大和林水长放宽心,“咱们就门隔着门做生意,以后相处的时间长,若真是合得来那咱们就结交,若是合不来,那也不碍着我们什么。”
“也是。”林大点点头。
林水长:“哥,我都不会做生意,也没嘴上功夫,这咋整?”
“这多好办。”林木生道,“等会儿我吆喝什么,你就跟着我吆喝就是了。”
林水长满眼崇拜地看着林木生,“哥,你悄悄跟我说,你是不是真是神仙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方才林木生从系统空间里拿土豆的时候没避着林水长和林大,林大想起林阿爹的叮嘱,硬是憋着一句话都没问,林水长也憋着,但憋不住。
林木生拿野葱头敲林水长的脑袋,“我要是神仙我就直接变金元宝出来用了,还蹲在这儿削土豆皮。”
“等之后有合适的时机,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好吧,那我等着。”
林水长欢快地削土豆皮,他能察觉到林木生突然对他们亲近了许多,虽然林木生以前也对他们足够好,但总感觉隔着一层什么,现在这层东西好像突然消失了。
林水长有种被大哥稳稳罩住的安心。
林木生口中这个时机便是好感度。
对他好感度满八十的人可以被他带进虚拟农场,说起来自从那次跟阿爹谈过后,林阿爹的好感度便已经达标了。
林水长,林大,和秋杏儿的好感还差点,不过也都来到了七十往上,也快了。
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林木生将自己订做的那块木招牌拿出来放在店门口,又将提前准备好的红纸贴到他的小木车前。
徐林小食。
红纸上除了招牌名,还用大字标好了要卖的吃食和价钱。
炸土豆,大碗五文钱一份,小碗三文钱一份。
小木车上有简易的灶炉,刚开始烧柴火时冒出的烟呛人得厉害,林木生不由得怀念起现代的煤气灶。
可惜就算虚拟农场有煤气灶卖,这种现实中没有的东西,他也不能从虚拟农场拿到现实中来。
好在他们从家里背来的柴火都是整个儿的木块,木块彻底燃烧起来后,烟也就没了。
他们的摊位也简单,灶上放了铁锅,台面上放了一应调料,还有装在木盆里备用的土豆块。
从虚拟农场得来的调料大礼包林木生是不可能拿出来用的,一来根本不够用,二来那些调料他想留给自家人吃。
所以调料只有简单的粗盐,野葱,折耳根,酱油。
等地里的姜蒜香菜还有辣椒都成熟后,倒是可以将炸土豆的口味再丰富些。
第一锅土豆条下锅开炸。
半锅大麻油,油里金黄色的土豆条滋啦翻滚,炸物都香,更何况土豆本来也香。
很快便吸引路人上前来问。
“老板,这是卖什么呢?”
“炸土豆,一种新吃食,吃起来可香。”林木生手里忙活着,嘴上也不停,笑着招呼道:“五文钱一大碗,三文钱一小碗,可以试吃后再决定买不买。”
“没听说过这土豆啊,这卖得也忒贵了些,一个肉包子才值三文钱咧。”
这哪里算贵,不说这土豆本来就两文钱一斤,就说这炸土豆要用的油和柴火,就是一笔不小的成本。
林木生做的是平民老百姓的生意,顺带想将这土豆逐渐推广出去,定的都是良心价。
一碗炸土豆刨去成本,也就能赚两文多钱的利润,这还没算人力成本。
但林木生没过多解释,只道:“今天是我们徐林小食第一天开业,您要是想买,那就是我们第一位客官,可以免费送您一份小碗土豆尝尝。”
“那感情好。”客人笑起来,不要钱的吃食尝尝又何妨。
林木生让林水长招呼客人去一旁的折叠桌椅坐下等。
“这桌子椅子倒是方便,还能折叠呢,是去哪处买的啊?”客人问道。
林水长学着林木生身上那股镇定劲儿,答道:“是我们村里徐木匠定做的,你瞧这桌椅上还刻得有“徐”的字样,先前县城里卖的牙刷也是他做的。”
早上还在路上时林木生便跟他说了,要是有人问起这折叠桌椅该怎么回答,可以帮着徐木匠宣传宣传。
“牙刷也是他做的?那感情好,那牙刷我用着极好,你是哪个村的?能不能给我也带几套这桌椅来,我看这小桌子小椅子拿出去踏青方便得很,要多少钱啊?”
这一连串的问题把林水长给问懵了,能不能给客人带呢,这也没有问过徐木匠啊,再说具体价格,他更是不知道了。
林水长看向林大,林大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要说不知道不能带的话,客人不高兴咋整。
“客官你要想要的话当然能带。”林木生及时开口,解救了两个无措的老实人。
林木生将一小碗炸土豆放到客人面前,道:“最近我们刚开业,正是要村里县城里两头跑的时候,带套桌椅还是方便的,只是这具体价钱我也不知晓,徐木匠是我家亲戚,这些折叠桌椅都没算我们银钱,这也是他新做出来的物件,客人要是想要,等我今日回去问问,明日你再来,我给你答复了,你再看要不要买上一套。”
“那成,就麻烦你帮我问问了,这桌椅我看着喜欢,真心想要几套。”
客人转而看向那碗小份的土豆,林木生为此也是下了功夫的,找徐木匠分别订做了不同尺寸的木碗,即使是小碗,那也是装得满满当当的,让人一看便觉得实在。
“阿父,你去给隔壁猪肉店和卖酒店的老板都端碗炸土豆去吧。”林木生道。
林大应了声好,总算是有些事情做了。
这一锅土豆能出个七八碗的量,给出去三小碗,还剩得多。
“林水长,来跟我吆喝。”林木生道,随即便张口开始喊了。
“炸土豆!炸土豆,新鲜出锅的炸土豆,五文钱一大碗,三文钱一小碗!”
这吆喝声容纳在喧闹的街市里,很快便又有一人上前来问。
“炸土豆是什么?这看着也没肉啊,五文钱一碗也太贵了,能便宜点么?”
“客官,这炸土豆是个新鲜吃食,保管你吃了满意,我们也是做小本生意,再便宜不了了。”林木生道。
这位客人犹豫了几下,最后还是嫌贵,正要走呢,自林木生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老板,你这锅土豆我都要了。”说话的正是方才那第一位客人,瞧着这一小会儿功夫过去,他已经把那一小碗土豆吃光了,那碗底干干净净,竟是连一根葱末都没留下。
“蒋老板?巧了啊。”方才要走的客人见着蒋忠良了,停下来笑着寒暄。
蒋忠良抹了下嘴巴,先没顾得上搭话,只上前跟林木生道:“你这炸土豆真是个奇妙吃食,香甜软糯,我活了三十多年还从未吃过这东西,你给我都拌上佐料,我这就回家拿碗来装,趁热带回去给我夫郎和老娘都尝尝鲜。”
“行,这一锅还能装满四大碗的量,我都给您拌上?”林木生道。
“拌上拌上,二十文钱是吧。”蒋忠良掏出二十个铜板递给一旁的林水长,“多放点折耳根,我夫郎爱吃这个。”
“蒋老板,这吃食瞧着新鲜,我也正准备买一份尝尝鲜呢。”刚才那位要走的客人攀谈道。
蒋忠良笑着回:“可不是,这东西合我口味,我这嘴巴刁得很,方老板只管放心买来吃。”
“蒋老板都说好,那我定要尝尝鲜了,老板,我要一份大碗的。”
正说着话呢,又有路人听着了上前来问,说要一小碗。
林水长自觉地将客人引着去坐下,又将方才蒋忠良吃过的碗筷收走,动作麻利地进屋将这副碗筷洗干净了。
林木生将手头这一锅土豆拌好了,很快便有一小厮带着食框跑来取货,报了蒋忠良的名号。
林木生接着下第二锅土豆。
方耀就等着吃这稀罕吃食呢,方才遇到的那人要不是蒋老板,他还以为是这新开业的老板请的托儿。
他倒要尝尝,什么样的小摊吃食让坐拥万贯家财的蒋老板都觉得好的。
第一口炸土豆下嘴,方耀顿时明白了,紧接着又夹了第二块土豆进嘴。
这东西分明不是肉,却好似带着股肉香,甜糯得像是炒板栗,可又比炒板栗的口感更顺滑,特别是配着野葱和折耳根一起,吃进嘴里更是别有一番滋味,而且吃起来肚里头实在。
“老板,你再给我准备三大碗的分量,我也带回去给我媳妇儿孩子尝尝鲜。”方耀坐着喊道。
“好,只是要麻烦方老板等上一小会儿,这一锅怕是不够了。”林木生道,现在摊位上连带方耀已经坐了七个人,其他六人都只点了小碗想尝尝鲜,也都是被炸土豆的香气吸引过来的。
但吃过之后,这些客人当场就成了回头客,有没吃够再要一份的,也有像蒋忠良方耀这种想给家里人带去尝尝的。
连隔壁的朱老板都过来了,又问林木生要了七大碗炸土豆,看林木生小摊上生意火热,体贴地说可以等空闲了再做他的,做好了直接送到他店里就成。
朱光行是生意人,其实有心想问问林木生这土豆是哪里来的,但看林木生忙得脚不沾地,也就先止住了话头。
方才林大将那碗炸土豆给他端过来,他让店里的伙计给人腾出来碗后便忙忘了这事儿,伙计来提醒他要不要趁热吃,他当时正忙着,骂了伙计一句没眼色,随即让伙计们自己吃了那土豆就成,别来烦他。
哪成想没一会儿功夫,店里的小伙计又捧着碗来他跟前了,直说让他一定要尝尝这炸土豆。
林木生,林老板,朱光行踱步往自己店里走,咂摸着嘴里还残留的土豆香味,想着这年轻汉子倒是个人物,凭他的经验来看,林木生这炸土豆生意只会越来越红火的。
林木生他们是上午十点半左右开卖的,等到最后一锅土豆炸完,天已经有了暮色,瞧着快到晚上六点钟了。
忙到最后,店里准备的折耳根和野葱都不够用了,柴火也不够了,还是林大匆忙去其他小摊上买了来补上。
林木生在前头不停地炸,林大在后头不停地削土豆皮,洗土豆,切土豆,洗葱,洗折耳根,林水长则是前头后头两边跑,要擦桌收碗洗碗。
炸土豆第一天开卖,吃过的客人人传人地帮林木生宣传,大伙儿都冲着这新鲜吃食来,桌椅不够就站着吃,碗筷不够还能自己从家里带。
小摊上站着坐着的客人多起来后,过往的路人也好奇这到底是多好的吃食,于是客人越来越多。
到最后林木生都要走了,还有人来问可不可以再炸一锅,被委婉劝退后还很是可惜,让林木生明天早点来开店。
林木生还好,林大和林水长却是累得不行了,直说这做生意比下地种田还累人啊。
累得他们都忘了午食还没吃,却因为累也暂时不想吃东西了。
眼看天都要黑了,几人抓紧将东西收拾好,赶着牛车往家里走。
“回去得去趟徐木匠家,今日好多客人问起这折叠桌椅想买。”林水长坐在牛车后头道。
林木生应了,不仅得去趟徐木匠家,他还得回去跟村长通口气。
今日好多客人问这土豆了,林木生便把孟里村赵树的名头说了出去,话说得玄乎,说他们孟里村的村长梦见了仙人,一觉醒来后便在家里发现了成堆的土豆,这土豆能种能吃,他们也是在村长家里头买的,2.2文钱一斤。
过后应该会有人来孟里村找赵树了,就是不知道来的人有多少。
反正这卖土豆的钱,每斤土豆他赚0.1,赵树赚0.1,虽说给赵树带去了麻烦,但也算给出了补偿。
这麻烦他现在也能解决,要是有人不怀好意想生事儿,他这个“种子仙人”就要去那人的梦里头走一遭了。
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好忽悠的,要是在梦里头被“仙人”诅咒了,怕是要吓得不轻。
要是等皇帝给他把庙宇建好了,那他这个“种子仙人”的权威便更大了,到时候虚拟农场和现实交互,他在虚拟农场就能朝别人屁股上神不知鬼不觉地踢上一脚,那是足够震慑住人了。
话说今晚他就得先去他们齐县县老爷的梦里走上一遭,不然这土豆的名声一传开,那狗贪官先前都能去跟那些流民抢土豆,还敢把一桌土豆菜品卖几十两银子,绝对是要来生事的人之一。
这卖土豆的事情,他也得嘱托赵树,优先卖给农民,要是商人来买,那就得限量。
林木生在脑子里把一桩桩事情想好,也是有些疲累。
林大和林水长已经在牛车后头的车板上睡着了,路途这么颠簸也没醒,呼噜声此起彼伏的。
林木生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最近不太平,路上的流民虽说有了他给的那么多土豆能吃上东西,但也怕有那亡命之徒来生事。
好在他有夜视的能力,一路也算顺利,虽有人往他们牛车上瞧,却没人上前来堵他们,大概也是看他们牛车上除了人没其他货物。
明天得规划好时间,不能再等天黑了再收摊。
终于回村了,林木生先去徐木匠家简单说了事情,又去村长家跟赵树通了气儿。
父子三人蔫巴地走回家,林阿爹和徐雨早焦急地等在路口。
小秋杏儿都睡着了。
林木生将手里的三串糖葫芦递给阿爹两串,林阿爹瞧见他们三眉眼耷拉的模样,心疼得不成。
“热水都烧着呢,饭菜也都温着,快进屋喝口凉白开缓缓。”林阿爹以为他们第一天摆摊不顺当,嘴里全然不提摆摊的事情,只唤他们快进屋。
徐雨听着阿爹语气不对劲,满脸担忧地伸手往林木生身上摸,林木生牵住他的手,往徐雨手里递了一串糖葫芦,揽着他的肩膀进屋。
等进屋一说话林阿爹和徐雨才知晓,不是摆摊不顺利,而是太顺利了。
林木生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借着火光打开一瞧,全是铜板。
徐雨看不见,林阿爹却是惊着了。
数钱还是快乐的,林大和林水长看着这一天的成果,原本还瞌睡的脑袋也精神了。
林阿爹拿了线来,一百文便串成一串。
一共串了十六串才算完,还剩下八十文也串成了一串,毛利润一共1680文,一两多银子。
“扣除成本,纯利钱有806文。”林木生道。
林木生摆摊前便计算了,一碗土豆能赚约莫2.4文钱的利润。
林水长揪了下自己的脸,道:“这跟做梦似的,一天就能赚八百文呐,以前我在码头扛大包,一天下来也就三十文钱,那些熟练的老工人也不过四十文钱,阿爹,你再打我一下,我看是不是在做梦。”
林阿爹看着累得不成的林水长,又是心疼又好笑。
林大也有些恍惚,道:“光忙着削土豆切土豆了,没成想能赚这么多呢。”
往年家里卖粮食,一年收成最多不过能卖三两银子,现在一天就能净赚八百文,林大心里也是有些感慨。
徐雨听得也惊了,好多钱!
林木生给林大,林水长,林阿爹,还有徐雨各分了一串铜板。
家里人都不要。
“这做土豆的生意,没有你我们也是做不成的,现在咱大儿子当家,自然该你来管钱。”林大高兴地拍着林木生的肩膀,心想白日里那卖猪肉的朱老板说得真是不错,他大儿子有出息。
林水长也道:“大哥,你现在管着家里的一应吃食用度,要用钱的地方多,我们是一家人,用不着你还要分钱给我们。”
林阿爹和徐雨更是如此,他们在家里也没出力,哪能就分得一百文辛苦钱。
一家子围坐在火坑边说话,他们坐得近,心也挨得近。
“这是咱们一家人做生意赚的第一桶金,我还嫌给大家分得少了。”林木生让家里人都拿着那串铜板,道:“兜里有钱好办事,以后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家里人拿着那一百文钱,躺在床上时心里都觉得满胀,不只为了这一百文钱,更多是其他的,说不上来的东西。
连睡梦中的秋杏儿都得了二十文零花钱,还有一串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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