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乖乖大萌宝

199、第一百九十九章 下探 她用弧

　　她用弧线把四个信标对今日水压上涨的微频移分别读了一次，四个频移量和声波信标嵌入深度的关系是一条极干净的曲线，曲线的斜率正好等于铁锰矿层在七千年来的平均沉积速率。把曲线往深外推了大概半里的位置，频率归零。球形空腔底部的基岩层在七千米以下的更深地方？归零点是一个不发任何频率的哑区。那里没有人灌过信标？铁锰矿层被基岩巨大的压力挤压得极其致密，连水都无法渗透，但方向电场没有消失！在空腔底部换弧线的最深探模式，她把末梢膜的敏感度调到极限，贴着空腔底部基岩表面往下走。基岩不是整块的，是一层一层的变质岩，层与层之间有极细的裂隙，裂隙里没有水但有一种她从来没测到过的极低频振动——频率不到零点几赫兹，几乎是永久性的长波形——那是所谓"大周期地脉"的低频地表长波——是地壳基岩内部的构造应力。
　　她把弧线从基岩裂隙里抽回来。归零点以下的东西不是她能探的？零点几赫兹的构造应力长波需要用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传感器才能探测！大概需要把几十根薄竹管在不同位置插十多年才积累够一整世代的人地共同颤动数据。她现在手里的东西够她推完空腔以上的网络结构！空腔以下的东西会等！而她还要完成手边的路。几千年都没有人急着做全，她也不想一口吞！
　　她离开球形空腔，把弧线聚焦到那条偏北的水通道上。沈破云上次敲的是"有水/走不通"。水通但人走不通，但是弧线可以跟水走弧线跟着水穿过了一段极窄的基岩夹层，出口落进了另一片地下空腔。空腔的规模比球形空腔小了很多？大概几米宽，高度不到两个人高，壁面全是光滑的水蚀玄武岩，玄武岩上有一层极薄的铁锈色沉积膜，是铁细菌在暗河入腔的微氧环境里繁殖了几百年留下的痕迹。偏北的空腔里没有声波信标？没有方向的雕刻打磨？但有水，来自北冥地下冰融水，水温比球形空腔低了个那么几度，在弧线触感上像一手插进了冰水。这就是北冥深处来的源！和齐管事指甲痕推到的方向完全贴合的北冥方向？北翼空腔底部不远处有一根断成两截的旧石条，严从简石条对应的另一半。严从简把属于药圃的那截扛回了药圃，这一截还在原地。石条的断口上有几个打磨极浅的字符，不是刀刻的也不是写的，是用石英砂在断面上反复摩擦后留下的极其精微的凹痕：那是严从简留下的一句话：推者一脉已经结束，接水的人继续！！！
　　她把弧线退到偏北腔口，水面微微一荡，外面是球形空腔交叉的回音，声波网络的微秒脉冲朝东偏北的方向轻轻回响了一次，但北翼空腔没有声波信号接入？又听了一小会儿，北翼低水温里的某根石条在应力释放的极微震动让弧线记录了一点地壳舒张的初信。返回地面时她把手稿继续画了一小段，在手稿第二十八面底端写上:"北水已触！水温极低。能量来自北冥！不在矿物层内。石条有严从简落字:推者脉已结束。接水的人继续。"下一行底下她还加了一句:"接水的人是我！"
　　她把笔停在那行句号前看着那个"我"字，忽然意识到。她不再是"她要等探底"！她能够主动去问去接去继续推那些推者们从未到过的深度！从七千年四人、金针女弟子、推者、拉者、严从简、齐管事整个"方向掌握者之传"，所有人的名字从这个"我"字的笔迹往里叠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