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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窥见地球,魔念滔天
九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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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亿光年的诸天疆域,横亘在创生支柱与偏远星海之间。
这是一道足以隔绝至尊神念、阻断本源窥探、割裂时空因果的无上天堑。
九千亿载星河征战以来,苏清晚守造化生机,润诸天万域,目光始终落于星河核心、灵泽圣地、高阶位面,倾力维系寰宇繁盛;澈渊掌太初秩序,定诸天法理,规整的是大千星域、神土疆界、万古规则,俯瞰的是九天大道、星辰轨度、万族兴衰。
二人的视线,皆驻足于诸天正统、寰宇核心,着眼于磅礴道韵、浩瀚生灵、至高秩序。
无人垂眸,无人窥探,无人在意这极致遥远、极致卑微、隐匿在星图末梢尘埃里的蔚蓝小世界——地球。
它太渺小了。
渺小在纵横亿亿光年的浩瀚星河中,如一粒浮尘,如一星萤火,如沧海一粟,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它太凡俗了。
无通天彻地的仙灵道韵,无镇压位面的至尊底蕴,无纵横寰宇的强悍种族,无亘古存续的秩序神链。没有浮空仙山,没有万古神魔,没有本源神泉,没有灵脉神山。唯有最普通的山川湖海、四季更迭、昼夜轮转,唯有最平凡的血肉生灵、生老病死、烟火朝夕。
于诸天至尊、万域神魔眼中,这不过一方毫不起眼的凡俗微尘位面,生于造化微末,存于秩序边角,不值得驻足,不值得窥探,更不值得掀起半分本源波澜。
亿万古岁月悠悠而过,地球便这般安安静静、默默无闻的存续在星河绝境末梢,远离诸天纷争,远离本源厮杀,远离大道争锋,守着一方小小的天地,繁衍人族,轮转生死,岁岁年年,生生不息。
直至今日,暗渊踏临诸天最遥远、最幽深的绝境——巨引源吞天深渊。
此处是整片可观测宇宙的终极引力核心,是万千星河坍塌沉降的终点,是时空壁垒最厚重、最破碎、最诡秘的域外之地。
不同于创生支柱的本源神圣,不同于繁盛星域的流光璀璨,不同于荒芜太虚的死寂空洞,巨引源吞天深渊,是诸天一切终焉的汇聚之地。
亿万星河的引力在此交织、挤压、崩塌;无尽时空的裂隙在此堆叠、交错、扭曲;万古寂灭的浊气在此沉淀、堆积、沸腾。
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深邃黑暗笼罩八方,没有星辰微光,没有道韵流转,没有虚空气流,只有极致的压抑、极致的沉坠、极致的终焉威压。
整片空域被恐怖到极致的巨力锁死,时空层层折叠、重重封印,形成一道横贯亿亿光年的天然屏障,隔绝了内外一切窥探、一切感知、一切因果牵连。
寻常至尊踏入此地,神魂会被引力碾碎,本源会被深渊吞噬,道身会被时空拆解,连一瞬立足都无法做到。
唯有暗渊。
他执掌诸天寂灭黑暗本源,是万灭之主,是终焉本体。这吞天深渊的崩塌之力、寂灭浊气、时空终焉,于旁人是灭世炼狱,于他而言,却是最契合道身的本命温床。
黑衣猎猎,不染一尘。
暗渊孤身伫立巨引源最核心的黑暗之巅,身姿挺拔孤绝,立于万古终焉之上,凌驾万千坍塌星河之上。墨色长发垂落脊背,随无风起浪的深渊黑气轻轻浮动,俊美妖异的面容覆着万古寒凉,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沉如九幽深渊,寂如万古虚空。
周身缭绕的寂灭魔气与吞天深渊的终焉之力完美交融,不分彼此,整片恐怖炼狱般的绝境,尽数臣服于他的道威,温顺如静谧港湾。
九千亿载征战四方,踏遍诸天万界,炼化荒芜星海,倾覆亿万空域,唯有这处隔绝一切的巨引源深渊尽头,是他从未细细凝望的远方。
亦是苏清晚与澈渊,从未涉足、从未窥探的诸天盲区。
暗渊抬眸,穿透层层叠叠、厚达亿亿层的时空壁垒。
一层壁垒,一重岁月,一道隔绝。
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亿光年的遥远距离,被诸天层层时空封印、因果阻隔、星河壁垒彻底隔绝。寻常神念穷尽万古,也无法穿透万分之一,只能被时空湍流撕碎,被星河引力湮灭。
可在暗渊极致的寂灭本源面前,所有阻隔,皆如薄纸。
他眸光微凝,漆黑瞳孔深处溢出一缕至高无上的终焉道韵。
无形无质的寂灭神念,化作一道贯穿万古的黑暗视线,无声破空,穿透折叠的时空,穿越崩塌的星河,跨过无尽虚无的域外虚空,硬生生撕裂亿亿重隔绝壁垒,直直投向那片星图末梢、无人问津的渺小位面。
下一瞬,一方完整的蔚蓝天地,毫无遮挡、纤毫毕现的映入他的眼底。
那一刻,万古死寂的吞天深渊,骤然一静。
暗渊翻涌无尽魔绪、沉寂万古的道心,第一次掀起惊天动地的狂澜。
遥遥相望,隔着亿万光年的星河迢遥,隔着层层万古时空的阻隔,那枚悬浮在幽暗虚空中的蔚蓝星辰,干净、澄澈、温柔、鲜活,像是蒙在万古黑暗里的一滴净水,绽放在寂灭终焉中的一抹生光。
它没有磅礴的灵光华盖,没有绚烂的星河道纹,没有震撼寰宇的位面威压,安静、渺小、温润,悬浮在冰冷漆黑的宇宙深空之中,独自轮转,独自存续。
星辰表层,是大片澄澈如海的蔚蓝疆域,烟波浩渺,江海奔涌;错落拼接着青苍起伏的山川大地,峰峦叠嶂,草木葱茏。云海翻涌于高空,雾霭缠绕于群山,清风穿梭于林海,溪流回荡于山谷。
春生嫩芽,夏盛繁叶,秋落金霜,冬覆白雪。
四季有序,昼夜交替,风云轮转,山河安稳。
最让暗渊心神巨震、魔念狂涌的,不是这方天地的山水锦绣,而是遍布整片位面、无处不在、生生不息的——凡尘生灵。
亿万凡人,渺小如蚁,血肉凡躯,无灵根道骨,无通天修为,无长生道果。
他们生于山川之间,长于烟火之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耕秋收,繁衍生息。孩童嬉笑于巷陌,农人耕耘于田野,商贾奔走于市井,书生苦读于窗下,匠人雕琢于工坊,旅人漂泊于山河。
有咿呀学语的纯粹懵懂,有少年意气的热烈坦荡,有中年持家的沉稳坚韧,有老者垂暮的安然平和。
人间百态,悲欢离合,喜乐忧苦,嗔痴爱恨,尽数在这方小小的蔚蓝星球之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轮回上演。
生灵有魂,血肉有灵,执念有暖,烟火有温度。
他们短暂、脆弱、卑微,寿命不过百载,身躯不堪一击,在诸天神魔眼中如同草芥,可他们却拥有诸天最极致、最纯粹、最珍贵的力量——自主轮转的鲜活生命本源。
诸天万域,高阶灵域的生灵,身负道韵桎梏,生于秩序框架,长于造化规制,生命本源被大道束缚,灵韵固定,轮回刻板,生生灭灭皆循天道既定轨迹,毫无变数。
神界仙族,本源固化,寿元永恒,无生死轮转之苦,亦无鲜活更迭之灵,千万载不变,麻木僵化,生机凝滞。
蛮荒凶兽,秉性嗜血,灵智愚钝,唯有本能,无七情六欲,无悲欢得失,生命本源粗鄙暴戾,毫无温润精粹。
唯有地球人族,独一无二,冠绝诸天。
他们不被大道桎梏,不被秩序锁死,不被造化固化。
百载一生,转瞬即逝,却在短暂的岁月里,滋生万千情绪、无数执念、万般心性。爱憎分明,冷暖自知,生生不息,轮转不止。死归黄土,魂入轮回,洗尽前尘,再启新生,每一次轮回,都是一次全新的淬炼,每一次生死,都是一次本源的升华。
无数细碎、温暖、纯粹、精粹的生命灵气,从亿万凡人的血肉、神魂、执念、烟火中缓缓滋生、飘散、汇聚,萦绕整颗蔚蓝星球,织成一层淡淡的、温润的生命光幕。
这缕生机,不磅礴,不霸道,不璀璨,却极致纯净、极致鲜活、极致柔韧、极致稀缺。
是诸天亿万星域、万千灵域,穷尽万古岁月,都无法孕育复刻的本源至宝。
暗渊伫立黑暗深渊之巅,静静俯瞰这方凡尘人间,漆黑的眼底,第一次炸开了颠覆万古的极致波澜。
九千亿载,他见惯了星河崩塌、星域寂灭、星辰炸裂、虚空归墟。
他吞噬过荒芜亿域,炼化过死寂万星,倾覆过造化新生,破碎过秩序法理。
他见过至高神圣的本源神迹,见过浩瀚磅礴的星域盛世,见过杀伐滔天的神魔大战,见过万古不变的大道恒常。
可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生机。
不张扬、不强势、不煊赫,却坚韧无比、生生不灭、轮转不息。
微弱,却无穷;渺小,却无尽;凡俗,却至贵。
这一刻,他骤然洞悉了诸天本源最深处的隐秘规则。
苏清晚的造化本源,育星辰、润山河、生草木、衍万族,造的是天地宏观生机,浩瀚盛大,却流于表象,大道定式,毫无变数。
澈渊的秩序本源,定轨度、规整乱、定律法、衡时空,守的是寰宇框架秩序,森严冰冷,亘古不变,刻板僵硬,毫无温度。
唯独这地球人族的凡尘生命本源,是游离于宏观造化、刻板秩序之外的微观至精生机。
是诸天造化最凝练的精华,是寰宇秩序遗漏的至宝,是万古岁月最稀缺的本源!
一丝人族轮回生机,胜过万千星辰死寂本源;一缕凡人烟火灵韵,压过整片荒芜星域道力!
暗渊的呼吸,微不可察的一滞。
素来无波无澜、万古冰冷的胸腔深处,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贪婪,轰然破土、疯狂暴涨、燎原滔天!
他俊美淡漠的面容,一点点褪去寒凉死寂,唇角原本紧绷无温的线条,缓缓勾起一抹极深、极冷、极尽偏执疯狂的弧度。那笑意不达眼底,裹挟着九幽寒煞、万古魔性,狰狞而霸道,颠覆了他亘古不变的清冷模样。
眼底深邃的墨黑彻底碎裂,翻涌出无边无际、焚天噬地的猩红魔光。
一点猩红,迅速蔓延瞳孔,浸染眸光,灼烧神魂,刹那间铺满整片漆黑眼底。
极致的觊觎、极致的贪婪、极致的掠夺、极致的疯狂,层层叠叠、汹涌澎湃,压过万古孤寂,盖过九千亿载征战戾气,化作滔天魔念,席卷整座巨引源吞天深渊。
魔气冲天,翻涌亿亿万里,撼动层层时空壁垒,震颤遥远诸天大道!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至宝。
原来诸天最珍贵的本源,不在创生支柱,不在星河圣地,不在灵域神土。
不在苏清晚执掌的造化星河,不在澈渊镇守的秩序诸天。
而在这无人问津、卑微渺小、凡尘凡俗的蔚蓝地球!
暗渊心底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偏执、所有的执念、所有九千亿载的积怨,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尽数相融、尽数升华。
他终于找到了彻底压过二人、挣脱制衡、独尊诸天、独占本源的终极捷径!
苏清晚靠造化星河养道,生机宏大,却死板固化;
澈渊靠诸天秩序固道,法理森严,却恒定不变;
而他,若能夺取地球亿万人族轮回本源,掠夺这诸天最精粹、最鲜活、最无穷的凡尘生机,便能以万千鲜活生灵的轮回道力,补全自身寂灭道缺!
寂灭终焉,本是只灭不生,故而永远只能制衡造化、附庸秩序,永远无法真正凌驾二者之上。
可若是他吞尽生生不息的人族本源,纳尽万古轮转的鲜活生机,便能灭中育生,寂中藏繁,死中得活!
他的寂灭道,将不再是单纯的终焉覆灭,而是可以吞噬生机、炼化轮回、生生不灭、灭世新生的无上大道!
届时,他的本源厚度,将彻底碾压苏清晚的造化、凌驾澈渊的秩序!
届时,三分本源的制衡格局,将彻底崩塌!
届时,创生支柱唯一独尊,诸天万宇唯一主宰,只会是他暗渊一人!
再也无需共生,再也无需制衡,再也无需屈居人下,再也无需万古对峙!
一念至此,魔念彻底疯魔,滔天恨意与极致贪妄交织沸腾,灼烧他的四肢百骸、本源魂髓。
暗渊微微垂眸,修长苍白的五指缓缓抬起,指尖萦绕着漆黑如墨、带着毁灭一切的寂灭道纹。他隔着亿万光年的时空,遥遥对准那片安然存续的蔚蓝人间,眸光冷冽如狱,杀伐果断,再无半分迟疑。
凡尘渺小,蝼蚁众生,何其脆弱。
他们的生生不息,于他们自身是烟火人间、岁岁平安;于他,却是登顶诸天、碾压同源、独掌万宇的最好养料。
众生悲欢,不及他一统诸天。
人间存亡,不敌他万古独尊。
生灵死活,不配制衡他的无上道途。
“苏清晚,澈渊。”
他低声开口,嗓音低沉磁性,裹挟着彻骨寒凉与滔天魔性,字字沉沉震荡万古时空,带着势在必得的决绝与霸道。
“你们守造化繁盛,护秩序万古。”
“那我,便踏碎凡尘,屠戮人族,掠夺生生本源。”
“从今往后,你等造生,我便吞生;你等护世,我便灭世。”
“以人间万灵轮回,补我寂灭道途之缺。”
“以凡尘亿万血肉,铸我诸天独尊之道。”
“待我纳尽地球生机,执掌轮回本源——”
“便彻底压过造化,倾覆秩序,碎你九千亿载制衡,独掌万宇本源!”
话音落,魔念滔天,魔气炸空!
整座巨引源吞天深渊剧烈震颤,亿万坍塌星河剧烈动荡,层层时空壁垒疯狂碎裂、翻涌、寂灭。
无边黑暗自深渊核心轰然扩散,朝着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亿光年外的蔚蓝星河疯狂蔓延,跨越迢迢星海,穿透万古时空,带着灭世般的恐怖威压,无声笼罩那颗安然无恙的蓝色星辰。
暗渊伫立终焉之巅,眼底猩红森冷,杀意凛冽滔天。
他的心中,再无半分同源羁绊,再无一丝万古温情,只剩倾覆人间、屠戮万灵、独尊诸天的无尽魔念。
温柔造化护苍生?
那他便屠尽苍生,断造化根基。
凛然秩序安万界?
那他便倾覆万界,破秩序正统。
九千亿载同源共生的情谊,早已在连年征战中消磨殆尽;三道本源制衡的宿命,终将在他踏碎凡尘的那一刻,彻底改写。
地球安然的岁月,到此为止。
人族存续的烟火,即将寂灭。
诸天制衡的格局,即将崩塌。
暗渊收回远眺人间的目光,漆黑的眸底只剩万古冰冷、极致贪婪、灭世决绝。
“蔚蓝凡尘,鲜活人族。”
“很好。”
“从今往后,汝等生生不息,皆为我嫁衣。”
“汝等轮回万灵,尽是我道果。”
灭世之念已定,伐天征途开启。
亿万光年之外,人间依旧和煦温暖,山河依旧锦绣安然,凡人依旧懵懂朝夕。
无人知晓,诸天最黑暗、最偏执、最强大的终焉之主,已然锁定人间。
无人知晓,一场足以覆灭人族万古、改写诸天本源格局的绝世浩劫,已然隔着无尽星河,悄然成型,蓄势待发。
魔念滔天,终临凡尘。
人间寂灭,只在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