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逃离 雨落之上 ...
-
“那也没晦气到你头上。”林谬野舌头卷着口中的糖,含糊道,“我们现在最亲近的关系不过是幼时相伴的竹马,既然不会再进一步了还管我嘴上说些什么,有点过界了啊。”
见卫屿狸又张口欲言,林谬野紧跟道:“打住,你的爱对我起不了任何约束。既然任凭我们如何两情相悦终归是一场空了,为何不自由些,去找你有结果的爱情不好吗?”
“那也要我能做到移情别恋这件事。”卫屿狸把着方向盘,“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
“算了和你说不清。”林谬野撇过头去,“有时候真感觉你的大脑是不是只能处理你想听的东西,不想听的通通当废品处理掉了。”
卫屿狸懒得争辩下去了,任凭林谬野嘴上如何拉远距离,无可辩驳的是这个世界上与他陪伴最久的人便是自己,若这人当真哪天想不开想交代后事了好歹会告知自己一声,只要别不声不吭的死了一切都随他吧。
--
“他都把你删了你还指着他会给你交代后事?”邓逸墨坐在客厅沙发上叼着水果,诧异地看向正在厨房里洗碗的卫屿狸,“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他又没拉黑我电话,怎么联系不上。而且在四年前刚出事时我怕他想不开特意定下过约定,人生在世一场好歹要在这世上留下些许痕迹,实在留不住什么,弥留之际我若不在他身边也要给我留个念想。”卫屿狸瞥见室友怀疑的目光,嚷嚷道,“别不信,他两年前还真给我打电话过,只不过沉默了一分钟后又挂了而已。”
“可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分手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卫屿狸将盘子放在沥水篮中,“而且落叶归根,不管怎样他也会想陪在父母身边的。”
“现在这么自信,当时分手干嘛?要死要活的。”看了室友五年下来的感情发展,邓逸墨最不能理解的就是主动提分手这步,并且之后的种种迹象都表明此人余情未了,趁此机会便问了出来。
“我只是自信我在他心中的地位,至于感情方面,谁知道他爱不爱我。”卫屿狸擦干水道,“既然连爱不爱都不确定,你说这恋爱谈得究竟有什么意思。”
--
“所以你真的爱过我吗?”将林谬野放下小区门口时,卫屿狸放下车窗,怔怔地望着人后脑勺喃喃道。
“什么?”林谬野回过头,好像没听清他念叨了什么,又抬头望向天空,手掌托在空中,“好像下雨了,我先进去了。”
卫屿狸从抽出一把折叠雨伞扔出去道:“拿着,别淋到伤了。”
这梅雨天落得雨黏糊糊的,林谬野也不推辞,立刻撑开了伞,站在车窗前道谢:“这伞你怎么拿回去。”
“下次有机会再碰上面的时候还我吧。”卫屿狸扬了扬手机,“我号码没变过,想主动联系打电话就好。”
“哦。”
雨势渐大,向上溅湿着过路人的裤脚,像是要将人陷入泥潭的足印皆洗涮干净。
林谬野站在窗前沉默地与卫屿狸对视着,忽然勾起嘴角:“你猜?”而后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啊?”卫屿狸不知他为何突然前言不搭后语,开了半路才回过味来,停在车库里往置顶聊天框内疯狂打着发不出的问号。
-
这梅雨天的雨一落下便是下个不停的。
林谬野坐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匆匆漂移的各色雨伞,伸手出去接了捧凉雨。
雨水毫不留情地从指缝中溜走,亦或顺着小臂向下流淌,愿意停驻手心的雨点仅是寥寥无几。
像是感到无趣,那只手耷拉下来,搭在窗沿上摇摇晃晃。
住进来的每个雨天,林谬野都喜欢蜗居在这个能看到外界的小房间,就像他曾在丰城老家住过的那间房,闭上眼听雨声,还能听到父母的唠叨声。
也仅是雨天。
“说起来,分手那天也是雨天。”前几天意外撞上卫屿狸,倒让林谬野不自觉地回想起四年前更多的细节。他倒在围在落地窗周围一圈的羊毛地毯,抱着抱枕蹭了蹭,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白色发着呆。
满世界都是白色。林谬野打了个哈欠,翻身将脸埋在羊毛地毯中,似是意图将自己闷死在一团柔软中。
手机不合时宜地地板上震动,发出难以忽视的嗡嗡声。
听着人怪想不顾一切把手机砸掉的。
忍了3分钟,手机还在震动,林谬野颇有些不耐烦地挣扎起身抓起手机接通:“干嘛啊?”
陆星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似是人与手机隔着一段距离:“谬谬,你的伤怎么样了啊?”
几天前陆星宏来找林谬野玩时撞见林谬野头上缠着绷带吓得半死,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确信只是意外并且得到妥善处理后陆星宏才消停下来,但也隔两天就打个电话询问伤口与本人状态。
“已经拆线了,放心,没毁容。”林谬野嘟嘟囔囔着,听着似乎还有雨声传来,“倒是你,干嘛呢?”
“撑着伞在那收集灵感呢。”何若梵笑着叹了口气,“说是雨天更有以前上学的感觉。”
“别损我了,难道你大学的时候想不出题目烦躁的时候不会出去玩溜达一圈吗?”陆星宏辩解道。
“那我只会来找你聊天。”
“行了行了,你们打过来纯为了是在我面前调情的是吧。”林谬野放下手机打开免提,又打了个哈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我要睡觉了。”
“又睡觉。”陆星宏凑近手机,听到此话皱了皱眉,“医院还是查不出什么东西吗?你这样每天犯困很影响日常生活的。”
“没事的啦,反正我又不出去上班。”林谬野熟练地进行安抚道,“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出去玩,况且我现在有的积蓄足够支撑我活到老了,也没什么后顾之忧啊。”
“那你对象怎么办?”陆星宏疑惑,“你和他不出去约会?”
“他啊。”林谬野轻笑了一声,“他自然知道我的身体状况,不会勉强我什么。”
“好吧,这是你们俩的事我也不好多劝。”陆星宏叹气,“但是谬谬你要记住,一方一昧地迁就另一方,这段感情通常不会太长久。”
“我有分寸,放心。”林谬野知道他的顾虑,用着开玩笑般的语气,“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说不定不久后你就能听到分手的消息了。”
“啊?”陆星宏震惊地睁大眼睛,“好好的怎么就……难不成你发现他出轨的端倪了?”
“不至于。”林谬野坐在地毯上看着窗外的淅淅沥沥,“就是感觉没意思而已。分居两地什么都做不了,也有几年前我们吵架的时候和你之前说过的原因。”
“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永远支持你。”陆星宏支着伞抬头看了眼楼栋,“需要我们过来陪你吗?”
“不用,下雨天这么远的路过来多麻烦。”林谬野摇摇头,“而且我是真的想睡觉了,你们两个好好玩,都别互相打扰了啊。”
“那你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林谬野又望着雨天发了会儿呆,然后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亮起的小红点。
或许是许久不见,班群内团建聚餐进度像是后面有洪水猛兽驱赶般被抬得飞快,已经到了选日期定人数的阶段。
林谬野毫不感兴趣地关闭群聊,往下一刷就看到了班长发来的私聊。
【高中班长】:野哥,聚餐你来吗?
【别吵在睡觉】:不了吧。
【高中班长】:啊啊?野哥你真的不来吗?是有事还是……
【别吵在睡觉】:不方便。
【高中班长】:好的。
放开得了慢性病与同卫屿狸分手过不谈,林谬野其实还是很乐意去聚餐放风的。
没有人生来就是孤僻的,林谬野在青少年时期本是活泼爱玩的性子,常常被家长们笑骂“野到没边”。
但自从那次在课堂上意外猝倒,后在医院确诊为“发作性睡病”,并且得知这病会导致自己随时有可能猝倒与昏睡后,为了不出意外,林谬野便戒了出去玩的一系列活动,好好去医院调理控制了两年。
不过自毕业后常待在家内,林谬野便也倦怠下来,反正不影响寿命又没人督促,他的药便总是想起来才吃,医院也是能不回去复查就不回去复查,后果便是病情全方面反弹。
但脱离了学校之后,吊在他面前的胡萝卜便消失了——怪不得家里长辈总说要有个稳定的工作,不然人就废了。林谬野一边在心底狠狠谴责自己的懒惰,一边将房间装扮成属于自己的安全屋,每日除了觅食便不再出门,数着日子看自己到底能活多久。
画画的活也是家里交情颇深的长辈介绍偶然合作的。最开始林谬野只当是哄哄自家父母开心,玩闹似地画了幅画,谁知卖了个好价钱,便也头一回用自己赚来的钱给父母买了礼物。
不过也只是不成气候的玩闹,再加上升入高三需得将全部心思放在学习上,林谬野随即转头忘了这一茬,直到大四毕业躺了三个月实在积灰又不知道能干啥,才从角落里翻出微信询问还要不要合作。
其实只是短时间的外出,或许应当不会衰到再次倒在卫屿狸面前。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次还能借口说是没站稳,第二次卫屿狸指不定拖拽着自己拉去医院检查一通才肯罢休。
然后结局可见一斑。
卫屿狸不知会多痛苦多愧疚,这时自己说什么都会答应吧。
林谬野厌恶旁人用这种愧疚可怜自己。
那神情就像在看一条一夜落魄无家可归的狗,后续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求一个心安。
便是如此,一切尘埃落定后林谬野便逃离到处弥漫着这种可怜的丰城到了海城,深居简出不愿再见与丰城有关的任何一人。
包括应与这一切毫不相干也未查分毫的卫屿狸。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