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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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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过去,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去了的话,我们见面会是怎么的,如果我不去的
话,会不会再也没机会见面了。
他当时走的那么干脆,或许就没再次见面的打算了,在他心里早就没我这个哥了吧。
我上网搜了很多资料,宋承也,18岁,港市宋家长子,父亲:宋延清。祖父:宋寂八年前去世,享年83岁。
没有周林生……
关于宋家,我只知道家大业大,豪门世家,在港市。
查不到任何的相关资料。
大半个月过去了,我终于收到了宋承也的信息。
野:三天后,港城云顶阁,晚上七点,我会带你进去。
隔天,李廉迦去研学了,我就拉着邹顺帮着参谋着,买了件西服。
从商场里出来的时候已是傍晚,邹顺手里还拿着快要吃完的冰激凌。
绯红色染满了半边天,广场上人来人往,街边的路灯已然亮起,发出目前看着微弱的光。
我跟邹顺并排走着,手里还提着刚透支一个月工资买的黑西装。
邹顺只顾着吃手里化的不成型的冰激凌,话就少了。
他咬进了最后一口冰激凌,嘴里鼓囊着 ,问我:“对了,你弟弟现在多大啊?这么早订婚。”
“21了,我们分开很久了,我也不知道。”
我们沿着街边朝地铁站方向走去,反正今天时间宽裕,就当是散步了。
他将甜筒托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喃喃道:“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我还以为你是独生子。”
我轻扯了下嘴角,有些干涩,拧开了另一只手里的矿泉水,咽下一大口,水珠顺着下巴滑落到我的白T上。
“我小姨家的孩子,不过从小在我家长的,也算是亲弟弟。”
说完我才发觉,我的声音在发颤,声调怎么也提不起来,像是疲惫的完全没了力气。
“这样啊……不过港城挺繁华的,我都还没去过,你到时候一定要多拍些照片发群里,让我也长长见识。”他见状扯开话题,眼角有淡淡的细纹,但他的眼睛很单纯一点不显苍老。
邹顺不是傻子,只是有时候反应慢,呆头呆脑的,干净纯洁,没被社会污染。
我轻揉了下他的头:“行!”
回到家后,我从床底下拿出了一个老旧的木盒。
不常拿出来,上面附了一层薄尘。
里面是我曾经写的日记,周林生的奖状,周林生送我的生日礼物——他初一刚入学以第一名的成绩拿到奖学金买的,一支哑光磨砂黑,没有多余金色装饰的钢笔。
奖状的最下面,是零零星星的几张照片。
我和周林生都不怎么拍照,从小到大,也就那么几张。
合照更是少之又少,一张是我妈还在的时候,那时周林生刚上学,我们去照相馆拍的,本来被表在相框里,后来她死了,就收起来了。
另外两张是我高中毕业后,我们去海边玩,宋叔给拍的。
我久久凝视着我们的合照,莫名的心痛,难以呼吸。
时间真如白驹过隙,照片里十几岁的少年竟然都要订婚了。
如果我妈和小姨知道了,肯定也会很开心吧,她们也该放心了。
就让我替她们去看一下,看看我们家孩子的人生大事。
晚上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最后还是将衣柜里一个长圆柱体的枕头拿了出来,抱着才睡了过去。
也是一次偶然,让我发现抱着东西睡觉会更容易睡着,但我不喜欢,所以平日里就把它放在床边的衣柜里。
很快,我便进入了虚幻与现实相互交织的梦境。
我梦见了周林生,他长大了,变得更高了,我梦见他吻了我,转眼间他又吻了别人。
我梦见他说要跟我永不分离,转眼间他却无影无踪。
他说,岑森,别哭了。
他说,岑森,我爱你。
……
醒来时,我尝到了属于我的咸涩的眼泪。
他刚离开那会儿,我也常梦见他。
我暗骂他阴魂不散,却又不得不质问自己,怎么想的,怎么能梦这些,怎么每次都是这些。
我低俗,恶心,是个变态。
那年周林生也才十四五岁,而我已经成年了。
他还是个孩子,还是我们家的孩子,是我从小带到大的弟弟。
最后,我得出了一个答案:我没谈过恋爱,没跟别人接过吻,只有他亲过我,所以我会产生一种错觉。
我定的下午的机票,本来只打算带了一个深灰色背包,但跟我的身上的西装显得太过割裂,就换成了小行李箱。
去的早了反而会更心急,从J市飞往港市要4个小时,落地时天已然黑了,整个城市却
依旧灯火通明。
来接我的是宋承也,他倚在一辆黑色宾利的车边,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休闲西装,和那天面馆里散漫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
港城夜晚的晚风裹挟着咸湿的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双眼底藏着偏执的眸子落在我身上,上下慢悠悠扫过我一身新置办的深色西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哥的这身打扮,倒是像模像样。”
我攥紧身侧的行李箱拉杆,指尖微微发僵,没有接他的玩笑,只低声问:“赶快走吧,已经很晚了。”
“上车,不远的,十几分钟就能到。”他收回视线,不紧不慢。
司机接过我的行李,伸出一个请我坐上去的手势,我顺势坐下。
车子平稳汇入港城流光溢彩的车流,两侧摩天楼宇的霓虹飞速向后倒退。
我望着窗外发着无厘头的呆。
“要不要我提前给你透个底,他的未婚妻,是港城老牌豪门林家的大小姐,门当户对,宋家一手撮合的联姻。”宋承也侧过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不想追问为什么要联姻之类的,但门当户对的话自然是好的,如果他喜欢就好,以他的性格,不喜欢怎么会答应。
“是吗?那挺好的。”我淡淡一笑。
许是看到我没什么波动,宋承也轻笑一声,指尖敲了敲车窗,自顾自道:“宋执和是我宋家名义上收养的孩子,整个港城有头有脸的谁不知道他是我爸的私生子,生活在这个圈子里,他没有退路的。”
我猜不透他们兄弟之间到底是怎样的情感,却切实的感受到了刚才旁边的低气压,沙哑的声音被冰雪裹挟一般。
宋承也的话,我无法使用任何语言回应,我们分开了太久,我在就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了一个怎样的人,他们才是真正的血浓于水,真正的一家人,一个局外人,我不能插手,即便是周林生对这庄婚事不满意。
不。
是宋执和……
后段路程我们不谋而合的保持沉默,直到驰骋的车子缓缓停下。
刚下车就看见一个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距离车门口几米开外。
那人身着光是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西服,胸前别了金色的镶嵌着红色宝石的胸针,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略显岁月打扰沧桑。
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走到了跟前,只是撇了一眼,就与我擦肩而过,径直走到了宋承也面前。
“啪——”
清脆的巴掌声,迅速有力,没有片刻的犹豫。
身后的数名保镖微微低头,我看见宋承也得侧脸上瞬间红了一片。
他先是惊讶,后强装镇定,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爸,怎么了,您怎么出来了?”
中年男人面色凝重,冷冷的盯着他:“怎么?嫌我死的慢?”
宋承也的嘴角绷成了一条线,先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结结巴巴的:“您……您误会了。”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应该知道。”
正当我不知道如何是好,走还是不走时,一个年龄看着跟我差不多的男人走了过来,看着吊儿郎当的,连身上的西装都是花色的,活脱脱的花孔雀。
“岑森。”他叫到我,自然的令我出奇,仿佛我们早就认识。
“走吧,有人找你。”他说着,拉着我一条胳膊往门口走。
“谁找我?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被他拽的有点疼,语气不好道。
那人动作一顿轻笑一声:“先走再说,你想一直待在这儿?”
门内比外面更富丽堂皇,大理石地面映着头顶层层叠叠的水晶灯,细碎金光铺满整条长廊,来往宾客皆是剪裁考究的正装,低声谈笑间裹挟着昂贵香水与红酒的气息,处处透着豪门宴会独有的奢华。
一直到二楼,才松开扯着我胳膊的手。
“你好,我叫陈肆启,是宋执和的朋友。”
他将方才的那只手伸我,笑得张扬。
我礼貌性的握了一下。
“进去吧,一会他会来找你。”他轻叩了一下门,随后打开。
房间布局很简洁,我刚踏进去,便听见身后的门被带上。
“咔嚓——”锁上了……
“你弟不放心你,门先给你锁上了。”陈肆启的声音越来越小,脚步声也随之消失殆尽。
我呆愣在原地,感觉自己被骗了,最后只能靠在真皮沙发上,无助的望着天花板。
直到我昏昏入睡,也没有等到要等的人。
醒来时,身上盖着一条薄毯,一个自称是宋执
和助理的人说要送我到机场。
可笑至极。
“宋执和在哪里?我要见他。”我语气坚定,咬着牙关,声音硬挺。
见我恼怒,助理面色未改:“小宋总让我转告您,以后不要再来了,他的事与您无关。”
……
“踏马的……”我垂眸,嘴上骂着,心脏像是被冰冷的利刃狠狠刺穿,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千里迢迢奔赴港城,得来的就是这样一句冷冰冰的划清界限。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锁定面前面无表情的助理,声音克制不住地发颤:“他亲口说的?”
助理微微颔首,姿态恭谨却分毫不让:“是。岑先生,请不要为难我,楼下车辆已经备好,直接送您前往机场。”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我摆摆手往门外走。
几个保镖拦在了门外挡住了去路,我一脸疑惑的看向那个所谓助理。
“岑先生还是跟我们走比较好,不然我们也不好交差。”
我淡漠的看着他们,厉声道:“既然我跟你们小宋总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去哪里他管不着”
说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我示意去接电话。
我站在床边,接通了电话,窗外的微风吹的缓慢。
“你在哪儿?”电话那头声音迫切。
“周林生要订婚了,我去了港城。”风那样小,飘进眼睛里竟然也是干涩的。
李廉迦声音里的担忧和关切丝毫未减:“把定位发我,我去找你。”
“你不是去研学了吗?”
“先别问,回头再说,先把定位发我。”
看他一副着急的样,弄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见不到我了,定位发过去,才挂掉了电话。
我转身朝着对面的助理挥了挥手里的手机,笑着说:“我朋友一会来接我,就不麻烦助理先生了。”
“这……”助理质疑了一瞬,随后打开了手机。
他背对过身,对着电话低声汇报几句,时不时抬眼瞟我,语气恭谨,字句里全是拿捏好的分寸。
我垂手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还停留在发给李廉迦的定位页面,信号在鎏金繁复的吊顶下忽明忽暗。
片刻后他转过身,脸上堆起为难的笑意:“岑先生,实在抱歉,小宋总吩咐,不能放您私自离开。”
“让开。”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强硬,褪去了平日温和软糯的模样,眼底翻着从未有过的冷意。
全程僵持的几秒里,房间内一片死寂。
助理脸色微沉,上前半步,姿态恭敬却不容置喙:“这位先生,这里是云顶阁私人宴会,无关人员禁止入内,还请离开。”
“无关人员?”李廉迦扯了扯唇角,笑意寒凉,转头牢牢看向我。
他快步走到我身侧,自然而然地挡在我身前,将我和冰冷的人群隔绝开来,单薄的少年脊背,替我扛下了所有难堪与逼迫。
“他是我的人,怎么就无关了?”
一句话掷地有声。
我站在他身后,鼻尖骤然发酸。
助理脸色愈发难看:“先生,还请不要为难我们,这是小宋总的吩咐。”
“宋执和的吩咐?”李廉迦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极致的嘲讽,“所以他躲着不见人,只敢躲在背后,让人逼走千里迢迢来找他的人?”
水晶灯的细碎光影落下来,铺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也落在我僵硬冰冷的手背上。
我喉间堵得发疼,那些积压了半个月的忐忑、纠结、思念、自我拉扯,在此刻尽数变成廉价又可笑的心酸。
我伸手拉住了李廉迦的胳膊,抬眼看向一旁的助理,声音寒凉:“我跟你们宋总早没了瓜葛,今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也请他放心,今后我不会在来找他,如果你执意不让我走,那我现在就报警处理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僵持不过两秒,助理得到了手机那边人的许可后缓缓抬手,低声吩咐保镖退开。
密密麻麻的人墙缓缓撤向两侧,硬生生让出一条空旷通透的路。
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赫然站在中央,他一身黑色西装,西裤包裹这紧实有力的长腿,眉眼间没了当初的青涩。
“不是要见我吗?”他薄唇微微张开,不像是询问,更像是讨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