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京十

5、rose 5 但我女朋友

　　“笃—笃—笃”
　　王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小姐，礼服送来了。”

　　动作真快。
　　温以柠打开门，两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正推着挂满礼服的活动衣架站在走廊里，旁边还跟着化妆师。

　　“温小姐你好，我们负责来给您做妆造。”
　　说完，品牌方的人一件一件把礼服往她房间里搬。

　　温以柠也是被这阵仗震撼到了。

　　她以为礼服只有一件，没想到是......

　　一屋子。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捯饬，温以柠站在落地镜前，略微有些失神。

　　镜中的自己穿着一身深海蓝抹胸礼服，恰到好处的剪裁勾勒出笔直的肩颈线条，头发盘起露出纤细的天鹅颈，红唇明艳，冷艳又锋利。

　　品牌方工作人员眼里满是惊艳，她从业多年，眼前的女孩简直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客户。

　　“温小姐真是天生的衣架子，这条裙子像是为您量身定制的。”

　　温以柠羞赧，礼貌地道了声谢。
　　品牌方工作人员收拾好工具箱退了出去。

　　温以柠对着镜子微微侧身打量自己，好看是好看，但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咔哒——”
　　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镜子里出现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被深蓝色西装裤包裹的长腿缓缓迈进，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

　　心跳漏了半拍，她透过镜子看着那道身影缓缓走近。

　　裴洵在她身后停住脚步，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条蓝宝石项链，双手绕过她的脖颈戴上。

　　镜中的男人低头专注地为她戴上项链。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镜前，姿势恍若最亲昵的情人。

　　色泽浓郁似深海的蓝宝石项链贴在她冷白的锁骨上，两排碎钻链节似揉碎的星光。

　　裴洵看着镜子里的她，嗓音低沉：“很好看。”

　　两人视线在镜中交汇。

　　霎那间，仿佛有火花擦过。

　　他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似在.......
　　端详一件珍贵的藏品。

　　*
　　车驶出别墅区，平稳地汇入傍晚的车流。

　　裴洵从座椅扶手凹槽里抽出一本拍卖会图册递给她：“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选一件。”

　　温以柠接过图册，很快就反应过来。

　　今晚是他们的第一次公开亮相，媒体会把镜头对准他们的一举一动，他需要在拍卖会上为她举牌，让“裴洵为女友拍下珠宝”的新闻出现在明天的头条上。

　　翻开前面几页都是些瓷器字画，后面是珠宝篇，每个珠宝下面都有它的故事，温以柠低头认真看了起来。

　　她上过营销心理学，对珠宝拍卖略有了解。
　　“这些宝石背后的故事，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什么某国王室的传世之宝、国王王后定情信物、某位公爵夫人的嫁妆，不过是为了让一块石头卖出更高的价格。”

　　裴洵在旁边处理邮件，闻言手倏地一顿。

　　身旁的女孩表情平静，似乎没有被那些编造的故事打动。

　　裴洵垂下眼，把最后一行邮件发出去：“温小姐对珠宝有研究？”

　　温以柠把册子合上，转头对他笑了笑：“不算研究，只是知道一点常识，拍卖行最擅长的就是讲故事，故事讲得越好，溢价就越高，商人不都是这样吗？”

　　裴洵从文件上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温以柠以为他会反驳，或者至少会为拍卖行的专业操守辩解两句。

　　但他只是把文件翻过来搁在膝头，语气淡淡：“在商言商，讲故事确实是溢价的最佳手段，那是生意....”

　　车窗外倒退的路灯打在他的侧脸上，平添了一丝暖意。

　　“但我送人东西，从来不需要故事，纯看心情。”

　　您有钱，您乐意。

　　温以柠别开眼，视线重新落回拍卖册。

　　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尴尬。
　　她就不该卖弄什么看法。

　　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
　　指尖在拍卖册上胡乱划了几下，最后落在一枚胸针上。

　　“那就拍这个吧。”

　　温以柠把册子往他那边的方向推了推，指尖点在那一页的角落。

　　“好。”

　　*
　　拍卖会门口。
　　红毯两侧的摄影师和记者已经站了快一个小时，有些疲倦。

　　直到一辆京A车牌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停在红毯尽头。

　　一个扛着长焦的摄影师先反应过来，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那是不是裴总的车？”

　　裴洵以前极少出现在公开场合，摄影师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

　　门口的保镖上前打开车门。

　　裴洵从车上下来，但他没有直接走上红毯，而是转身弯腰，向车内伸出一只手。
　　一只白皙修长手从车内伸出来，搭上了他的掌心。

　　摄影师下巴惊掉，“vocal”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周围的快门声瞬间炸开，密集得像机枪扫射，整个红毯两侧的灯光爆闪。

　　“这还是裴总第一次带女伴，哎，是哪位女明星？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我在业内待这么久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不过长得是真漂亮啊。”

　　闪光灯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温以柠的眼睫微颤。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步子有点发虚。
　　手心好像也在渗汗。
　　但她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别低头，别紧张，别躲。
　　温以柠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下巴微微抬起。

　　到了会厅内，身后的玻璃门彻底合拢，把红毯上的闪光灯和窃窃私语隔绝在外。

　　温以柠终于能松口气。
　　但下一秒，她感受到宴会厅内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飘过来。

　　也是，裴洵这个人，自带聚光灯效果。
　　跟他站在一起，她就不能松懈。

　　脊背重新挺直，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男声，“哟，裴哥。”

　　温以柠转过身。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朝这边走过来，步伐松散随意，五官俊朗，眉眼间有一股养尊处优的少爷气。

　　姜锐走到跟前，视线落在温以柠身上，挑眉又看向裴洵：“不介绍一下？”

　　裴洵侧了半步，把温以柠让到身侧：“我女朋友，温以柠。”

　　然后转向温以柠，“姜锐，我发小。”

　　姜锐眼睛瞬间发亮，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味：“原来是小玫瑰。”

　　小玫瑰？
　　温以柠面露不解。

　　裴洵终于看了姜瑞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

　　你可以滚了。

　　姜锐轻啧了一声：“嫂子再见。”

　　在温以柠不解的目光中，裴洵手掌贴上了她的腰后。

　　“走吧，拍卖快开始了。”

　　拍卖厅比外面的宴会厅小了一圈，灯光也暗了几个度，座椅一排排呈扇形铺开。

　　裴洵带她走到第二排正中的位置坐下。
　　温以柠看向台上，视野刚刚好。

　　她选的那枚胸针很快被推上展台，裴洵也顺利地拍下。

　　温以柠很快就注意到，前面几轮拍卖不温不火，没什么人举牌。
　　前排几位老藏家连手里的牌子都没抬起来过，仿佛在等什么东西。

　　直到最后，台上拍卖师缓缓开口：“各位贵宾，接下来是今晚最后一件拍品，相信各位期待已久。”

　　几乎在同一时刻，温以柠注意到前排几位老收藏家微微挺直了背脊，重新拿起膝盖上的竞价牌。

　　全场主灯缓缓暗下，戴着白手套的拍卖师抬手撤去丝绒盖布。

　　在朦胧昏暗中，托座上的艳彩蓝钻戒指剔透生辉，精密切割的刻面将光线层层折射，幽光流转，如同茫茫深海里的星辰。

　　温以柠目光落在那颗蓝宝石上，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瞳孔微微放大。

　　她忽然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为了一块石头倾家荡产。

　　有些东西只用摆在那，就足够耀眼，能让人趋之若鹜。

　　随着盖布被掀开，场内响起隐约的惊叹声。

　　裴洵侧头看向一旁的温以柠，女孩瞳孔放大，眼里带着没来得及藏好的惊叹。

　　弯了弯唇角，目光重新落回台上。

　　台上拍卖师轻敲锤子：“本件拍品来自非洲库里南，起拍价一亿人民币，每次加价五百万，竞拍开始！”

　　话音刚落，前排一位珠光宝气的中年贵妇率先举牌，“一亿一千万。”
　　紧接着几位收藏家也加入举牌。

　　价格一路攀升，拍卖师的语速越来越快。

　　裴洵拿起竞价牌：“三亿。”

　　全场安静了一秒钟，贵妇不甘示弱，又举了一次，几位老收藏家紧随其后，价格很快被推到了新的高度。

　　裴洵第二次举牌，“五亿。”
　　他报完价后，全场哗然，贵妇和老收藏家都放弃了举牌。

　　一旁的温以柠心脏有点承受不住。
　　他这是按亿加价啊，有钱人的钱都是这样花的吗.....

　　他们今天来只是走个过场，胸针明明已经拍下。
　　他拍这件是要送给谁？裴老太太吗？

　　全场哗然中，拍卖师暂停竞价，看向裴洵微笑道：“3号贵宾，这枚戒指的价格已经远超市场估价，作为拍卖官，我有义务提醒您理性竞价。”

　　拍卖场上的规则就是：如果出现天价竞价，为避免有人冲动出价后违约影响拍卖行信誉，拍卖师会进行口头提醒。

　　裴洵清隽的嗓音在场内响起：“这枚戒指确实不值这个价。”

　　贵妇以为他要放弃，脸上松了一口气。

　　结果下一秒。
　　就听见男人淡淡道：“但我女朋友喜欢，它就值5个亿。”

　　话落，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温以柠身上。
　　有震惊，有艳羡，还有酸溜溜的嫉妒。

　　几个媒体记者已经顾不上礼仪，举起相机疯狂按快门。

　　温以柠木然地看着身旁的男人，眼中止不住的惊愕。

　　虽然心里清楚他们只是在逢场作戏，但......

　　全场的哗然仿佛如潮水般褪去，周围的时间流速仿佛也变慢。

　　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一旁的裴洵似有所感，偏头看向她。

　　温以柠的视线慌乱地转回台上，抬手抚了抚耳边碎发，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裴洵看着身旁女孩颤如蝶翼的睫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而这一幕，刚好被记者拍下。

　　一片哗然中，拍卖师三敲木槌：“ Five hundred million yuan, sold! Congratulations to VIP bidder No.3!”
　　（5亿成交！恭喜3号贵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