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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未完) 开头扯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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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犹豫现下该如何是好,里间帘子一掀,寇凝阴沉着脸出来了。
他见了我,吃了一惊:“鸳湖?”
“恩。”我点点头,瞧他脸色不好,便问道:“出了什么事么?我看你忧心忡忡的。”
他却皱了皱眉,不答反问道:“你怎么来的?”
“通过镜子……”我觉出他语气不对,“到底怎么了?”
他扯起一个笑,“没什么……九鲤他又不理我了,我心情不太好罢了。”
我看了他一会,见他毫无所惧地回望我,我也只得作罢,在桌边坐了下来,随手倒了杯凉茶,回到熟悉的地方令我安心不少,我松了口气,问道:“阿玉他们都好吗?”
“阿玉……还在休息。”寇凝也坐下来,低着头拨弄着桌上摆着的茶壶,“萧无意现下寸步不离,你也别去凑热闹了,九鲤还在生我气,连着几天没见我了。”
“你又怎么惹他了?”我笑道,“反正过不了多久,你们俩就又好了,我才不管你们的闲事。”
“对了,我族里可好?你进去了么?”我想起前几日嘱咐他的事,连忙问道,那噩梦压在心底,总叫我不安。
寇凝停下了摆弄的动作,他垂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渐渐的就有些慌张起来,“做什么不说话?是不是没能进去?那也没关系,约莫是长老们把那个也……”
“啪”的一声,寇凝忽然从衣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来,放到了桌上。
是一块玉佩,雕着栩栩如生的白狐,这玉佩我再熟悉不过,是云叔的。
“我进去了,有一位叫做云彦卿的前辈听说我是你的朋友,便送了我这块玉佩,说是以后若是还想来,便直接唤他就好,也不用那么麻烦的办法了。”寇凝将那块玉佩推到我面前,“还你。”
“既是云叔送你的,就不必给我了,你收着就是了。”我稍稍放下心,笑道。
“寇凝受之有愧。”他却摇摇头,终于抬了头,脸色苍白,慢慢道:“云前辈给了我玉佩,我便也留下了我的六角铜铃,原本只是礼尚往来罢了,但两日前我再也感觉不到铜铃的气息了,鸳湖,恐怕……”
我怔怔地看着他,好像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也去过了,桃花林被烧光了,玲珑典……总之我进不去了,你要不要自己去看看?”寇凝把玉佩放进我手里,“我原本还想多瞒你一阵子的,但看来,也瞒不了多久的,阿玉其实也晓得了,无意陪他进去的,出来时已经晕了,到现在还没醒。”
我只是呆呆的,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
寇凝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我握着云叔的那块玉佩,在寇凝破旧的屋子里坐到天都黑了。暮春时节,夜风还是很凉,寇凝的门没关严,夜风顺着门缝吹进来,冻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这才有些回神了,木然地握紧了手中的玉佩,我走出去,寇凝住的地方在城外,倒是省了我翻城墙的麻烦。
路有些远,我一路走过去,什么也没想。
等到了我常走的那条小路,半个月前还灿若云霞的桃花林却只剩一片焦土,没有细腻甜美的香气,也没有纷纷扬扬落下的花瓣,我只停了一会,便加快脚步朝着记忆中的地方走去。
院子门大开着,门边的海棠枝折叶落,残败不堪,我在门口驻足,等了许久,那只熟悉的翠鸟也没有出现。
我跨出一步,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步,第三步……我不晓得心里什么感觉,只是茫然地沿着熟悉又陌生的景色一路走过去,玲珑典破旧的牌匾被扔在了地下,断成好几截,门半开半合,我推开,案几上那只狡黠的铜狐狸已经不知到哪里去了,墙上的山水画还好好的,只是素白的画卷角落有几滴暗褐色的血迹。
我把视线从血迹上挪开,伸手摸到开关,以往总要摸索半天的暗格这回却一下就摁着了。
画卷飘动,山水开始灵动起来,我静静伫立了一会,自己伸手从画中拽出门来,一脚踏了进去。
那一脚便踏入了此生最寂静的噩梦。
村子里安静极了,没有孩童的喧闹,也没有叔伯们树下闲聊的轻松笑声。
空气中飘散着浓烈的血腥味,我不需要镜子也知道自己脸色一定是惨白的,我一步步沿着小路走,心底一片茫然。
走到玲珑阁前,眼前的景象生生扼住了我的喉咙。
几十只已经死去的白狐,重重叠叠在玲珑阁前堆了起来,血染红了皮毛,渗进土里,暗红的血色一直蔓延到我脚边。
我竟然不觉得难过,我只觉胸中好像空空荡荡,又好像有什么死死地堵在胸口,让我喘不过气来。
眼中只有死去的族人,我僵硬地站了很久,才拖着步子走了过去。
“要安葬他们才行。”我不知不觉地轻声说道。
“鸳湖。”寇凝坐到我身边,我们面前是几十个小小的坟茔,歪歪扭扭地插着木牌子,上面却一个字都没有。
族人们的狐珠都被取走了,我没办法凭借尸体认出他们,只得如此。
“阿玉昨晚醒了,他想见你,要不是萧无意压着,他恐怕直接就冲进来找你了。”寇凝轻声道。
“恩。”我点点头。
“鸳湖……”寇凝担忧地看着我,“你不必如此心灰意冷,天狐族应当还有族人在外,你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我淡淡道,“天狐族人丁不兴,在外面的约莫是那几个刚成年出去历劫的。”
“你不去找他们吗?”寇凝问道。
“找他们做什么?”我反问,“告诉他们天狐族已经被毁了吗?过段时间他们就会知道的。
杜寇凝无话可说,过了片刻,他忽然凑过来,疑惑地端详着我的左边脸颊,“鸳湖,你这里……”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啊,这个,我只是完成了父亲的愿望罢了。”淡紫色的花枝还不甚明显,柔弱地在我眼角处向下伸展,依稀可见的花苞闭合地紧紧的。
“你的灵力增长了不少,是因为这个吗?”他问道。
“差不多吧。”我站起来,手里一团揉捏了很久的纸随之落到地上,“告诉无意好好照顾阿玉,我先走了。”
“你去哪儿?”
“去京城。”我拍拍膝上的灰土,跪得太久,膝盖处的布料已经被磨破了,“还有族人被关在那里。”
“你好不容易才从那里逃出来,怎么能回去!?”寇凝吃惊地一把拉住我,“以你现在的修为,到京城去就是送死!”
我轻柔地将他的手拿开,道:“没关系,屏之必定不会让我出事的。”
“他可是愿意一连七天都割心头血做药引,就是为了留住我,我肯回去他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让我出事呢。”
寇凝深深皱眉,一脸不赞成的模样盯着我。
“好了,不要这样看我,我不会有事的。”我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肩。
转身刚走了几步,杜寇凝忽然提高声音喊道:“沈鸳湖,你给我好好的,一定要回来。”
我脚步未停,笔直地走出了这块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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