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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月3日及翌日 疑点 ...


  •   “从上往下数第三排,麻烦把最左边的那一本资料给我。”

      岸边伏在桌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使我去拿书,“就是那本‘海洋生物图鉴’———最近的剧情要在海边展开,这上面会有我需要的参考。”

      ……………

      现在的情况就是,我在岸边这里当学徒,以及半个助手———说是助手也不过是打杂的,只是偶尔让我帮忙干一些贴网点这类的小活。周一到周三,月薪———不得不说,这家伙还真是慷慨,我的收入非常可观。

      “确定只要生物图鉴吗?还有别的要用我可以一次性拿过来。”我问道,“在海边展开的话肯定要画海吧,您确定不需要海浪参考或者别的吗?”

      他摇了摇头,勾勾手指让我快点给他。

      不是自己说好的要『真实感』吗?!未必这家伙能全靠自己想象出来?!!

      “…真是的,到时候又要麻烦我……”我不情不愿地递给他,随即又退回书柜前。现在还没到我干活的时候,找一下这里有没有什么能打发时间的东西。

      我找了一圈,书柜里塞得满满当当,但大部分都是画集和工具书,没什么有意思的。

      “……呼,说起来杜王町就是沿海小镇呢…”我从一排排书里抽出来一本生物图鉴,随意翻看着。

      “既然这里离海边不远,那老师之后有去那里采风的打算吗?”

      ——唰

      笔尖刮过纸面的声音停了。

      他张了张嘴,过几秒又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动作生硬,明明离上一次蘸墨水没过多久。他似乎想将刚才的停顿伪装成正常的思考过程。

      “前不久去过一次,但我没有再去的打算。”他语气平淡的说。

      “哦。”

      我收回视线,继续翻着手里的书。

      这大概是一本生物图鉴,但这本大部分是些虫子之类的,看着怪恶心———尤其是幼虫的配图,一看到那些又黄又白的东西心里止不住发毛。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对毛毛虫那一类的生物越来越讨厌了。

      就在我起身打算把书放回去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停在我脖子后面。

      “别动,好———”他说罢便从我颈后抓出来一只蜘蛛。

      “噫噫噫噫噫—————!!!!!”

      这一吓可不仅是因为蜘蛛,过来抓蜘蛛的人也占了大半功劳。

      “不愧是乡下,蜘蛛虫子真多……”岸边对吓到我这件事全然不理,又顺手抽走了我手里的那本图鉴,捏着蜘蛛在书上比对,嘴里还念念有词。

      啥……啥情况?

      "——啊,对了。话说回来,浅羽。"

      他突然抬头,蜘蛛还捏在指间,表情认真地看着我。

      "你知道要怎样才能画出有意思的漫画吗?"

      ———————————

      ……好恶心。

      比刚才书里的插图还恶心!

      在询问了我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之后,岸边又说了一大堆漫画与真实感的关系———虽然确实很有道理———可随即他就用小刀!刺穿了!那只蜘蛛!!

      ……啊啊啊啊啊他甚至还要舔!!?

      要真实感是没错,但也不至于到这个份上吧!!?

      我死死捂住嘴,喉咙里那股酸意翻江倒海地往上涌。

      ……我这是穿到什么B级片场景了吗?而且是猎奇指数拉满的那种!!

      “……呸呸呸,好苦。”
      说罢岸边把那只舔完的蜘蛛随手丢进垃圾桶,又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一抬眼,和一个满脸不可置信的人面面相觑。

      “…你没事吧,干嘛那样看我?”

      “………”

      说这句话的人不应该是我才对吗?!!

      “…違……不是,您……您要不去漱下口?”

      “哦,我等会去——”他迫不及待地翻出稿纸,“先等我把这次的感受记下来———”

      他几乎是粗暴地翻到空白页,笔尖蘸墨,随即又重重落在纸面上,刮过原稿纸的沙沙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对…就是这样……这种尝试猎奇事物的感受再加上之前祂的懦弱心理——”他在纸上飞速挥舞着笔尖,语速也逐渐加快,“…斯巴拉西……我能感受到这个角色的『真实』正不断地走向完善———!!”

      一张张稿纸被他拿起又放下,前一秒笔尖还在纸上刮出密集的沙沙声,下一秒那页就已经被甩到旁边,紧接着他面前又铺好了新的稿纸。

      岸边越发亢奋,语无伦次又滔滔不绝,我的大脑彻底跟不上他思维的转速,耳边只剩下听不懂的叽里咕噜。

      “…笔完全停不下来……哈哈哈,这种体验真是前所未有!!”

      他展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

      “…对,还有这个……”

      岸边的左手又伸向抽屉,从里面拿出来几张裁剪怪异的纸,把它们摊在一边。

      “…太棒了……这都是你的功劳啊浅羽!你的体验也好性格也罢,都在作为素材为这部杰作———”

      “您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完全搞不懂他到底在发什么神经,但这一问似乎将他拉回了现实。

      岸边停住了。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汁聚成的小滴水珠眼看就要落下来。

      “……啊。”

      他似乎忘了这里还有一个能听懂人话,有血有肉的正常人类。

      造物主放下笔,向他画布之外那个对正在诞生的"真实"一无所知的局外人走去———

      ————————————

      ……嘛,一天又结束了。

      浑浑噩噩的状态和昨天不相上下——甚至更差。肩膀上那只提包像灌了铅似的,明明平时背惯了的东西,今天却压得肩膀生疼。

      ……我一定是累坏了。在街上同时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更是能印证我的观点———为什么我会在车站同时看到两个仗助啊?!

      绝对是眼花了…

      栖影女今天一直没动静,可能是因为我没遇到什么危险,她自己也懒得动。

      “啊,这不是浅羽吗?”说话的是便利店前辈,“来买东西?”

      不知不觉就走到店里了呢…

      “……没有没有,我肯定是来上班的…”

      “说什么呢?!不是前些天自己把工作辞了吗?”

      …?

      不儿我———我啥时候?!!

      ……………

      想不起来

      完全想不起来

      前天应该是周六吧?周六———

      我惊觉自己对周六那天的记忆几乎是空白。

      把这一家的工作辞掉了,估计整个杜王町都没有别的店愿意“收留”我———名额本来就少,他们还更愿意把打工名额留给自己人,而不是留学生。

      “……”

      收入少了一笔,换谁都会不开心。

      我一路上盘算着收支的变化———伙食、房租、水电、画材等等,少了这一份工,之后的每一笔都得重新安排。

      ……不过我要是还按之前的开销来过,貌似也只是存的钱会少一点。

      毕竟那个家伙给的太多了(*对我来说)。

      …嗐,那我就不计较了,正好多出来的时间可以休息。

      但我最在意的还是那个偶然发现的遗漏———在满满当当的记忆与日程安排里突然出现一片空白,跟白纸上的一点墨渍一样突兀。

      周六之前在干什么?岸边的讲座、一次替身使者间的冲突、仗助帮我修空调、空白。

      那周六之后呢?去松本家打工,没了。

      失忆?

      之前有了解过,导致人类失忆的原因无非就是脑损伤、心理疾病,以及酒精和药物。

      首先排除脑损伤,我要是真的因为脑子受伤而导致失忆,那我现在就不会呆在家里了。

      接着是酒精及药物———别想了我不会去买的………

      呃…貌似现在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心理问题了。

      莫非我在那一天遭受到了非常不可理喻的事情然后大脑出于防御把那段记忆给屏——

      够了,到此为止。

      不可理喻的事情之前不知道碰过多少,在这里不可能遇到更过分的。

      我的心理不会那么脆弱,绝对没问题。

      哦哦,想起来了。

      他妈的这个世界有替身这么个玩意儿啊!!

      尤其是在杜王町这个鬼地方……替身使者的密度大得离谱。

      一切不合理的事情只要从替身的角度出发就会变得合理,也就是说我可能碰上了能让人失忆的替身…?

      但是周六按道理来说我不会出门,那我为什么会碰到替身使者?

      或许是周五晚上我临时决定要出门,然后“决定要出门”这件事的决定随着周五晚上记忆的空白一起消失,所以我现在才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有没有出门。

      ……脑子想不出来那我总该用手记了些什么吧。

      如果真的是临时变动,那么日程本原有的内容就会被我改掉。

      果不其然,翻开本子,原本的安排被划掉了。

      那之后的呢?

      空白。

      除了纸张原有的条纹印刷外空无一物。

      我从下面看着本子的装订线,那里也没有撕扯的痕迹。

      ……这下麻烦了…

      虽说拿不出证据,但我总觉得这玩意儿被动了手脚———这完全不是我会干出来的事啊喂!

      “…我到底摊上什么事儿了啊……”

      我越想越头晕。说起来最近的身体状况也很糟糕。

      不想去医院啊……要费好多钱的说。

      此时一个发型别致的家伙在我的脑海里浮现。

      ……

      对诶,他的替身能力是修复吧。

      虽然会有些麻烦人,但他那样气血旺盛的高中生应该不会介意消耗精神力帮我治疗吧!?

      哟西,明天就去找他。

      我看向墙角,之前买的体重秤因为数值太离谱所以被我放在那里落灰。

      …要不再试试?如果这个还是坏的明天正好带过去一起修。

      在清理掉上面的一层薄灰之后,我怀着忐忑的心情站了上去。

      ——【20.kg】——

      哈?!

      数值甚至比上次的更离谱。

      妈的我再瘦也不至于这样啊?!165的人40斤那不会死人吗!!这玩意的问题比我还严重吧?!!

      大概是因为情绪波动的原因,栖影女终于愿意从影子里出来了。

      在她完全浮出影子的瞬间,栖影女猛地扑到我面前,两只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臂,拼命地摇晃。

      “喂喂喂——停下!停——”

      她这是怎么了?

      下一秒她就松开了我,转而用可以把脸撕开一个口子的力气不停地乱抓乱挠,最后痛苦地抱头缩在影子里。

      ?

      说实话,这是从我获得她开始第一次见她这样难受。

      “……喂,冷静啦、冷静。”

      我蹲在她跟前,抓住她在脸上乱抓的手。

      “回答我出什么事了。”

      栖影女抬起手臂,指向自己的喉咙,紧接着触电似的收回。

      “你喉咙痛?之前没见过你感冒啊?”

      虽然她不会说话,也没有五官,但我能明显感受到她对我翻了个白眼。

      “……好啦…到底怎么了?”

      栖影女起身,用手指着体重秤,随后又指向料理台的两瓶矿泉水,点了点头。

      虽然动作看上去有些掉帧,但我大概能理解她想表达什么。

      我起身拿起料理台上未开封的两瓶矿泉水——各500毫升——把它们放在体重秤上。

      ——【1.00kg】——

      原来没坏吗?

      我冲向洗手台,把衣服拉起来对着镜子看。

      如往常一样的扁平。

      那奇怪了,我的外形明明没有多大变化,体重却减了那么多。

      我退回去又称一次,还是只有40斤。

      一切的迹象都在指向我受到了替身攻击。

      为了防止一会又因为什么诡异的能力而忘事,我翻出本子,记下目前推出来的东西。

      “失忆、体重下降异常、还有……”

      我看向身后的影子,平静,漆黑,跟平常别无二致。

      “…有什么难受就说出来,我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

      “……就算说不了话也没关系,你总有一天会讲出来的。”

      ……

      我摸了摸印在榻榻米上的影子,算是间接安抚她。

      摸影子的同时也摸到了榻榻米的竹编纹路,这玩意虽然睡起来比木地板好一点,但还是让我的脊椎倍感压力。

      话说什么时候才能攒到足够买床垫的钱……

      ———————————

      “我说,这都第几次了。”

      岸边放下笔,以一种混合了嫌弃和困惑的表情面向我,视线落在我趴在桌上用胳膊捂着额头的那副疲态。

      “实在不行就去旁边沙发上躺着,你这样趴着反而碍事,还耽误我进度。”

      ……呵,你这家伙当然不会懂…

      未必你被人用替身能力暗算了一通之后还能精神抖擞地坐在这里高强度工作?!我昨晚因为那个结论几乎没合眼,沿着这些线索想了一整夜,却越想越乱,越想越清醒,最后喜提黑眼圈。

      ……要是那个对我动手的家伙就在我旁边,我反而能轻松点。至少不用像个傻子一样乱猜乱蒙。

      我抬起头,刚好对上岸边那双眼睛。

      ……还是别想了吧。

      "不了,多谢好意,但完全没必要。"我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往椅背上倒,颈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响,"栖影女会帮我做的,不用担心效率问题。"

      话音未落,原本摊在稿纸上的那滩墨水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生命,从纸面上缓缓隆起,然后沿着铅笔稿的线条开始游走。黑色的细线一笔一笔地勾出来,转折利落,弧度均匀,没过多久一整页的勾线任务就完成了。

      我侧过头去看向他。

      "……这不是很方便嘛,"我冲他扬了扬下巴,"速度跟我平常手画的一模一样。"

      “……”

      岸边没有接话,继续埋头干自己的事。

      说来奇怪,平时难得有帮的上忙的地方,今天他却让我帮忙勾线。

      他这是画画手感不好吧。果然,再厉害的漫画家也逃不过瓶颈期的魔爪。

      我甩了甩脑袋,正打算闭眼缓一会儿,他突然又开口了。

      "……你,似乎很少用操控墨水这个能力呢。"

      "……问这个干嘛?"

      "单纯好奇。"

      骗鬼呢。

      但我现在真的没力气跟他绕。

      "……很显而易见嘛,"我闭着眼睛,后脑勺抵着椅背,"我平时用得比较多的是铅笔,但这个能力只能操控液体状的墨水。所以勾线的时候栖影女顶多就是像刚才那样,在已经有的铅笔稿上描一遍。"

      我顿了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再说了,我也只是在您面前用得少吧。在外面我可没少靠她救急。"

      ……不想多解释,我现在真的需要休息一下。

      那人沉默了几秒。一起沉默的还有笔尖刮过纸面的声音。

      突然好安静

      第六感促使我睁开眼,发现岸边正转过头来看我,表情平淡。

      "能把你的替身放出来吗,"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是叫……栖影女,对吧?”

      我抬起沉重的眼皮。他完全转过身来了,膝盖几乎要碰到我的椅腿。那双眼睛平视着我,目光里只是等待。

      "……为什么?"

      "我之前有翻过你的'书页'——你知道的。"他陈述着一个我们彼此心照不宣的事实,"祂是那种……'自主性'很强的替身,这没问题。"

      "我想知道的是,既然栖影女有'自主性',操控墨水这个能力本质上也是由祂而不是你完成。既然这样,那祂最近有靠这种方式向你传达过什么信息吗?"

      ……?

      "没有啊,"我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您到底要干嘛?我现在没力气陪您玩问答游戏。"

      一阵沉默。但他并没有移开目光。

      "那你把祂放出来之后就休息去吧,"他终于开口,语气和刚才没什么两样,"剩下的事情我自己来。"

      “不行,我放不了心——”

      没等我说完,脚边的影子突然像烧开的沸水,咕嘟咕嘟地翻涌起来。黑色的轮廓从地面拱起,拉扯、扭曲,最后凝成栖影女模糊的人形。

      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安静地浮在半空,而是猛地向岸边的方向扑过去。

      还没来得及看清她是怎么动的,下一秒她已经冲到了岸边面前,两只手直取他的咽喉。

      我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事,栖影女之前从未主动展现出如此强大的攻击性,但她现在就像饿疯了的野兽看到了猎物似的凶狠决绝。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子。

      "什——"

      岸边猛地往后仰,他抬手格挡,但栖影女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随后她停住了。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岸边喉咙的前一秒,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格在那里。紧接着她的动作开始一顿一顿,像老旧的电视机信号不良时的画面一样一块一块地跳,每一帧之间都有明显的断裂感。

      "……喂喂喂,这是在干什么?"岸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

      "我……我不知道啊!"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脑子嗡的一声,"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她主动攻击别人啊!"

      我拼命在脑子里喊她的名字,试图把她拽回来,但平时那种"一唤就来"的链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根本不理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钉在岸边身上。

      她还在挣扎。每一帧卡顿之间她都在往前挤,一寸一寸地,像是在跟某一面看不见的墙角力。

      抵抗过后,她不动了。

      与其说是停住,倒不如说是卡死了。整个人僵在半空,像一帧被定格的画面。

      维持了大概两秒钟。

      她的身躯突然开始坍塌。

      黑色的物质从身体里流出来,淌了一地。似一滩浓稠的黑水摊在岸边脚边,而不是缩回到我影子里。

      “……栖影女?”

      没有回应。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我,哪怕只是浮动一下影子表面。

      “……喂,你怎么了?!”

      我跪在那滩水旁边,试图用手把她捞起来,手指插进那滩黑水里,黏稠的触感从指缝间挤出来。

      但现在什么都捞不着。

      没有人能够徒手抓起一把水。

      啊

      她死掉了?

      不,不对。替身是跟主人共存亡的,为什么我没事而她却……

      她不应该是没有生气的死水啊,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我捂着脑袋,拼命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可怕的可能。

      万一是真的呢?

      她要是真是死掉了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几乎说不出话,脑子里一团乱麻。

      我猛地转头看向岸边,他的脸色也不太好。

      "……呐,老师……"我恳求着,声音止不住的颤抖,"您能想办法救救她吗……"

      “用您无敌的‘天堂之门’啊!”我几乎是爬着朝他那边挪了两步,“求求您了!没了她我!我—————!”

      两眼一黑。

      …………………

      再睁眼,出现在视野里的是熟悉的布料花纹,后脑勺底下还垫着什么东西。

      向四周看了看才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

      “啊,栖影女——”

      “她还好好的。”

      声音从右侧传来。我起身,岸边就坐在旁边的摇椅上。

      “哼,倒是你啊,这次居然因为低血糖晕倒了?!出来留学没那个本事照顾好自己就别想着独居。”

      “不儿…不,我晕了多久了?!”

      “三小时——”他说,“不过放心,我不会扣钱的。我不是那种抠门的雇主。”

      “……”

      那刚才栖影女失控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也要用“低血糖”来解释吗?

      我没应他,摸了摸投在沙发上的影子。

      “咕嘟咕嘟”

      太好了,真的还在。

      ——————————

      “…又是周二完成啊……”岸边坐在椅子上嘟囔着,手里拿着今天的劳动成果。

      后续的工作——虽然因为晕倒的事情耽误了一会,但还是顺利画完了。

      我伸了个懒腰,打算听他安排后续的工作。

      “行,这样的话你明天不用来了。”他放下原稿,活动着因劳累而僵硬的手腕,“好好去享受你的大学生活吧。”

      哈?!

      “您……确定不用我帮忙涂色吗?”

      “当然不用——”他似乎很得意,“色彩可谓是我的个人特色——你也可以把它理解成机密——总之我绝不外传。”

      “再说了,别说的好像离了你我就画不出漫画了。之前我没雇助手的时候照样没有休刊过一次。”

      切,我还巴不得走呢。

      我背对他翻了个白眼,收拾东西走人了。

      不过说来奇怪,在晕倒之后我居然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是我难得一次的深度睡眠,精神不好才怪。

      但是保险起见还是去找一下仗助吧,最多就一瓶饮料钱,不比医院体检划算多了。

      现在差不多是他们放学的时候,真不知道日本高中生放学会去干嘛——依我最近在这里的所见所闻,大概率不是乖乖回家写作业。

      ……先去去商业街看看吧,那里的刷新概率最大。

      不出所料,刚经过十字路口就看到了仗助在那里鬼鬼祟祟地盯着对面的露天咖啡座,旁边还蹲了一个人,看发型是虹村亿泰。

      “哟,仗——”

      “嘘——————!!!”

      他们打断我,做出了噤声的手势,随后朝咖啡厅的方向指了指,

      “…喂,你们在干什么啦,这样神神秘秘的……”

      我小声问道,一边向他们所指的地方看去。

      咖啡座里,是上次救下的小个子广濑康一,他正坐在一张小圆桌前,表情局促,对面还坐着一个双颊泛红的黑发女生。

      “……好漂亮的女孩子欸。你们认识?”

      “哦,她啊。好像是叫山岸由花子,是这家伙的同班同学啦。”仗助指了指蹲在旁边的亿泰。“他一看到康一在和女孩子相处就羡慕得不行。”

      “……哦,这样啊。那他们现在是在约会咯?”

      “嘘——————!!!安静啊安静!”

      亿泰再次做出噤声的手势。

      “…不要把这种事这么轻松的就说出来啦……再说了我们目前也不确定他们到底要干嘛。”仗助也竖起食指。

      “而且他们要是真的没在交往,这句话被别人听到了受影响最大的恐怕是那个女生吧……绝对会被别人传八卦的。”

      ……心中莫名产生了一丝敬佩。

      他是天使吧!我之前怎么就没见过他这样温柔的男孩子!!

      没概念的话可以跟某个神秘绿毛男比较,谁是坏蛋我一眼便知。

      ……………

      “……行吧,那说回正———”

      “啥玩意啊啊啊唔唔唔唔——————!!!”

      靠,又被打断了。

      亿泰发出了惊呼,随后被仗助一把捂住嘴巴,暂时再起不能。

      我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嚯,真的在表白欸。

      "我好害怕把这份心意传递给你……但要是不说出来的话,我每天都会心如刀绞……"

      那个叫由花子的黑发女生脸已经红到了耳根,手指攥紧,声音发颤。

      “所以,哪怕被拒绝也没关系,我便抱着这样的心来向你表白了……”

      “———呜呜呜TAT,为什么!?为什么是康一!!骗人的吧!!!”亿泰扒开仗助的手,眼泪鼻涕一起往外冒。“…我这辈子还没有被女生表白过啊呜呜呜呜TAT!”

      …想要被女孩子追求就给我努力提升自己的硬件条件啊喂……除了后宫番男主以外那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我压制住自己想要回怼的心思,隔着还在鬼哭狼嚎的亿泰望向仗助。

      “……额,那个,仗助。我今天来找你是——”

      "不会吧?!连你也要表白?!!"亿泰突然止住了哭声,直勾勾地盯着我。

      "欸?"

      仗助也愣住了。

      "你这家伙不要一看到女生就下意识向恋爱的方面想啊!!"

      "万一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亿泰指着我的鼻子,眼神笃定。

      三个人面面相觑。

      咖啡座那边传来康一结结巴巴的回应声,但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眼前这个蠢货吸走了。

      怎么办。

      现在。

      超级想要揍这个人。怎么办?!!

      ……呼,深吸一口气。冷静,陶宁,冷静。你今天是来求人帮忙的,不是来打架的,就算那个蠢货再怎么欠揍也不能真揍上去,完全打不过。

      靠老子他妈真的好气啊!!

      那还是用老办法解决吧。

      (# *浅羽影结向 *虹村亿泰掷出石子)

      (*标记成功!)

      我在他接下来的‘轨迹’里上加上了一段,马上就会有一只毛毛虫落在他的肩膀上——虽然感觉被吓到的概率不大,但恶心他一下也值。

      “等等,仗助,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我肩膀上了——”

      他回过头,伸手往肩膀上一摸。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估计死也想不到男生居然可以发出如此尖细的高音……不会真让我赌对了吧?!!

      还有这家伙真的怕毛毛虫欸,好反差。(*偷笑)

      那只毛毛虫被他甩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落在仗助脚边。

      “喂仗助!!快来看一下我的背上还有没有啦!!!”

      “……没想到你这个家伙居然会害怕虫子,好歹也是个不良啊。”

      仗助无奈地帮亿泰拍了拍后背。在确认没有虫子后,亿泰才重新站好,继续吃瓜。

      我们这边刚松口气,那边的表白却愈演愈烈。

      似乎是因为康一迟迟不表态,由花子逐渐被他磨没了耐心。

      “所以到底是在哪边啊!!你到底同不同意?!快点回答我啊!明明都这样问你了!!!”

      她猛的一拍桌子,桌上的咖啡也撒了一桌。

      咖啡厅的客人都看了过来,由花子也后知后觉地尴尬。她看着自己砸在桌上的拳头,脸上的怒意瞬间消退,变成惊慌和羞耻。

      “对、对不起……”她缩回手,声音又变回细弱,“我忘乎所以了……不好意思。”

      她抓起放在一旁的书包,匆匆起身,几乎是逃跑般地离开了咖啡座。

      “感觉像是胀起来的气球突然被捏爆的样子……羡慕之类的想法瞬间就消失了……”我方解说员依旧稳定发挥,语气里甚至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过真的很吓人欸,那个由花子给人的感觉很不妙啊……”
      没开玩笑,这下康一可惨了。

      “……是啊,咱们在康一面前装啥都不知道就行,先开溜吧。”

      康一呆坐在原地,半晌才长长松了口气。他端起饮料抿了一口,随即脸色骤变——

      “噗——!咳咳!这、这是什么啊——?!”

      原本澄澈的饮料里满是浓密的黑色发丝,几乎要溢出杯口。

      “里面怎么有这么多头发啊!?”
      康一吓得尖叫,不停地从嘴里扯出头发,满脸惊慌。

      吃瓜的三人都沉默了,但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浮现出那种可能。

      “……不会吧。”仗助朝由花子离开的方向看去。

      “‘替身使者们会互相吸引’吗……虽然不一定,但如果是真的那就有得忙了。”

      ——————————

      我打算继续解决自己的事情,因为顺路就正好跟着他们一起走。

      “……呐,我刚才指着你的鼻子说话了吧,还有刚才的误会。”亿泰挠了挠头,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之前大哥有教过我不能指着人说话,太没礼貌了。实在抱歉啊……我这个人没脑子。”

      “没事,只要保证我待会讲话的时候你全程不打断我说话就行。”我回应他。

      “哟西,那么说回正题。”我转头向仗助说。“仗助,你能不能再用‘疯狂钻石’帮我一次……”

      我向他交代了最近体重异常下降的事,以及替身的反常。仗助尝试用‘疯狂钻石’治疗,但之前奇怪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

      “你也真是的,可不要依赖我的替身来维持健康啊,毕竟也不是无敌的。”仗助收回替身,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操心,“实在不舒服的话要去医院看看呐。”

      “……好吧。”

      被年龄比小一点的人念叨,心里总归不是滋味。

      “那我就先回去了,下回有钱了请你们喝饮料!”

      我挥挥手向他们告别,朝家的方向走去。

      ……………

      推开门,发现一堆纸张凌乱的散在桌上。

      作业吗?我昨晚确实熬到很晚来着……

      弯腰拾起一张,目光扫过纸面,上面醒目地写着几行字——

      『失忆』

      『体重下降异常』

      『替身行为过激』

      这的确是我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十分熟悉。

      但我对此完全没有印象。

      ……所以昨晚的我知道了什么?
      现在的我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道的?

      好吧,我又忘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5月3日及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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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omg米娜快去地|瓜 糕给影结画了超萌的人设图 我没有月石所以摆不上orz id 神 秘 膏 状 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