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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梦 你和你,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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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里的戏码无聊又难看,加利洗漱完坐在沙发上,不时盯着时钟,离晚上9点47分,只剩下20分钟。
心里被揪着发慌,加利在电视的背景音下,背着手,在房间狭小的客厅来回走动。
“会发生什么?”加利轻声嘟囔,黑红色的卡片在茶几上放着,上面浮现的小字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蓝光,和墙上的时钟一样,倒数着时间。
“会见到……青羽吗?”深吸一口气,加利掀开被子,绕着床边缘走了好几圈,将自己甩在床上,盖上被子,看着天花板:“梦境潜行……会有什么代价?”
时钟滴答滴答走着,放在枕边的手机震了一声,已经9点半了,屏幕上的那张照片亮起,加利盯着看了好几眼,关了屏幕将手机推的远了些,闭上眼准备进入睡眠,但觉得手机又太远了,伸手够着离自己更近了些,满足的闭上眼。
意识下沉的失重眩目感,从背部蔓延,加利感觉自己不是睡在床上,而是逐渐沉入海底,被温暖的水流包裹,很舒服,甚至连呼吸都感觉不到,也不需要了。
闭着眼的眼皮红光一刺,加利手臂遮着眼,用力抵抗着酸涩,睁开了眼。
一望无际的白色空间,什么都没有,加利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件穿了好几年破洞的睡裙,而是一件平平无奇的白色长袍。
“有人吗?”加利往前走着,空间似乎在自己行进的方向无限延伸,加利走了一会,只觉得自己在原地打转。
加利幻想自己是一只猛禽,换了个方向,猛的向前冲去,周围还是如同之前那般,无边无际的白色蔓延,加利看着天花板:“这里是哪里?”
感觉自己身上的长袍被向下扯了一下,加利寒毛竖起,架起决斗的姿势,猛的向后方一踢。
没有人。
手揣进兜里,加利摸到一张长方形的金属卡片,握在手里端详,正是自己放在茶几上的那张,原本上面的倒计时,现在变成一串数字,看上去像是编码。
字实在是太小,加利眯着眼凑近:“B0729174093JL。”念着一串没头没尾的数字编码,加利将黑红卡片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眼:“什么东西?”皱着眉环顾四周:“这不是我的梦境?”
“是的。”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在空旷的白色空间里,带着回应和磁性。
加利握着金属卡片向后猛一划,只听见空气划破的气流声,白色前台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身后不远都位置,小册子上的猫鸟人,出现在加利的视线中。
接待台遮住了猫鸟人腰部以下的位置,穿着板正的西装,打着红色领结,交换握在胸口的手是猫爪,脸却是鸟的喙。
加利看着猫鸟人却觉得奇怪,就好像三维空间里混进了一个二维平面的事物,加利与前台隔着一段距离,想要绕到猫鸟人的身后,但怎么走,猫鸟人和接待台,都是面对着自己。
放弃徒劳的尝试,加利走向接待台,看向猫鸟人:“能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吗?”
“这里是梦境潜行的入载空间。”猫鸟人指了指加利手里握着的黑红卡片:“加利女士,您持有邀请函。”
“什么的邀请函?”加利盯着猫鸟人的喙,总觉得它朝着另一边在长长,心里痒的想要伸手去抓,另一只手握紧了想要乱动的自己:“那串编码什么意思?”用力将视线从鸟喙上移开,加利看着掌心的黑红卡片:“你又是谁?”
猫鸟人没什么表情的递过来一杯水,加利握着杯壁,却觉得他在笑。
“我是梦境的守门人,”猫鸟人看着加利,歪了歪头,那鸟喙的方向却没动:“你可以叫我,雅努斯,或者你喜欢的任意称呼,都行。”
“嗯。”加利点了点头,侧靠在接待台上,看着望不见尽头的白色空间:“那猫鸟人,那串编码是指什么?”
听着加利给自己取的外号,猫鸟人整理着领口的领结:“字母B,是意愿评级,0729,是‘加利’这个身份在宇宙所共有的世界线条数,174是您当前所处的世界线排位,093是世界树上世界线的分叉节点,JL,是您在世界树上的统一名称。”
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加利将金属卡片放在接待台上:“这就是邀请函?是根据意愿评级给的吗?”
“不是,”雅努斯小幅度的摇了摇头,伸出猫爪点在黑红卡片的图标上:“不是所有人拥有邀请函,但拥有邀请函的人,会见到我,并拥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意愿评级是什么?”加利看着猫鸟人,没忍住,伸手向前抓去,明明就要触到的距离,却在猫鸟人侧身的一瞬,加利看到了他薄的就像一张纸:“又能决定什么?”
他是平面的。
“需要您自行探索,”雅努斯捏着自己的喉咙,没斥责加利的冒犯,语气依旧平和:“加利女士,请选择,是否参加梦境潜行游戏?这是您,唯一一次选择机会,请慎重选择。”
“参加又如何?不参加又如何?”加利撑着下颌,脚尖点地,手里百无聊赖的转着金属卡片,看着旋转的图标,想起时青羽的话:“能……‘换一条时间线’……吗?”
“是的。”雅努斯猫爪鼓着掌,语气温和带着赞许,点着头:“人的意识无法感知‘自我死亡’。可通过睡眠状态的跳跃至另外‘自己’体内,继续存活,这是世界树的核心法则。”
意思无法体验死亡,那□□呢?加利在幼时父母双双身亡,就亲眼见证过死亡,如果意识不会死亡……
那自己的父母,是不是和时青羽一样,去了另外的时间线?
那不就是……
“我一个人被他们丢下了吗?”加利扯了扯嘴角,不免自嘲的叹息。
“去找到他们存在的世界线,并停留继续生活,就能解答您的困惑。”雅努斯面前的虚空里,呈现出两个按钮,红色为拒绝,蓝色为同意。
手不由伸向蓝色按钮,加利握住自己的手腕,视线穿过按钮看向雅努斯,摇了摇头:“不,我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退后一步,加利指着雅努斯:“一定还有你没说完的规则。”
“您说的对,”雅努斯伸出三根手指:“第二条核心法则:人生每一个决定都会产生分叉,形成无数条平行时间线。所有时间线上的‘你’,共享同一个本源意识。”
看着一脸平静的雅努斯,加利不由嗤笑,将水杯里的水泼向对方,却发现水并未沾湿他的衣服和毛发,而是径自穿了过去,加利不由发问:“你没有实体?”
不太在意加利的攻击性,雅努斯伸出第三根猫爪:“如若意识被判定‘死亡’,所有世界线上的你,同步消亡。”弯钩一般的月牙猫爪指向加利:“这是不可逆的终结。”
“不对劲,”加利背着手看向天花板,没有缝隙,没有逃跑的可能:“这么多条世界线,我怎么知道哪一条,才是他们都存在的?”
看着默不作声的雅努斯,加利直视他碧绿幽深的竖瞳,一个诡异的猜想浮现在心里:“一个个……试?”
“是的。”雅努斯看着家里的眼神,黑色的瞳仁放大,红蓝两色按钮下,浮现出5分钟的倒计时:“加利,要选择参加,并换一条世界线试试吗?”
鲜红的倒计时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加利喜欢井井有条,事无巨细的排布在时间表上,但这种催命符一般的倒计时,加利心里厌恶感油然而生。
加利屏除纷杂的思绪,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如果我选择参与梦境潜行,我要怎么跳转世界线?”
“一直赢下去。”雅努斯的回答不算回答,看着加利锋利的眼神,和握紧的手心,雅努斯摊手补充:“每赢一场游戏,世界线会随机跳动一次。”
“随机?”加利一时间无语的想要发笑:“这也搞盲盒?”
“不是盲盒,是你的意愿,”雅努斯的鸟喙长长合合,说出来的话,却与人类无异:“意愿越强,越容易靠近所求的世界线。”
“那如果,”加利敲着桌面,笃笃声响在空荡的白色空间里:“我找到了那条世界线,想留下的话,能直接……退出游戏吗?”
“需要守擂,”雅努斯的话不出加利所料:“想要永久停留一条时间线,可以申请参加擂台战,连赢五场个人战,可以获得‘定居权’。”
加利听着这诸多规则不由扶着桌面笑出了声:“既然擂台赛,那不是还需要守擂?”没等雅努斯回答,加利语气愤怒:“那不是只要参加这个游戏,就会永无止境下去?”
“并非永无止境。”雅努斯黑色的瞳仁逐渐缩小:“梦境潜行的诉求是,愿每一位参与者,更正选择错误,都能找到心中所求。”鸟喙左右摆着:“我们不会设置死局,这一点,请务必放心。”
深吸一口气,加利抓着头发在白色空间里自由行走,不时啃起光秃秃的指甲:“我不相信。”
雅努斯指着虚空里的红色按钮,上面的倒计时还有2分钟:“那您现在可以选择拒绝。”
“拒绝就可以完全退出?”加利不信在让自己知道这些后,能全身而退。
“您这条世界线,可以。”雅努斯平淡出声,仔细纠正加利的措辞。
我这条世界线?那其他世界线选择参与了……是不是就是退出无效?
加利不由冷哼一声,想通关键处后,狠狠锤了下桌面:“那你的意思是,另外世界线上的我选择参加,我也会……被迫拉入?”加利指着自己的胸口,愤怒的看向雅努斯:“那我和我之间,又算什么?”
雅努斯看向加利,黑色竖仁逐渐放大:“‘筹码’和赌徒的关系。”
加利睁大双眼,看着红色的领结就想要伸手去抓,雅努斯却是向后退了一步,而非一动不动,加利的心冷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筹码是你在游戏中的通行货币。”雅努斯看着加利收回手,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成功跳跃一次,获得一枚筹码。”
不需要雅努斯再进一步解释,加利明白了这场游戏的底色:“我赢,能得筹码,但输,就要用另外的我,去换下一场?”
“是的。”雅努斯平静的伸出手,指着虚空里的按钮,只剩下最后1分钟:“加利,如若超时未选,您将失去唯一的选择机会。”
看着猩红的倒计时,十位数字,逐渐减少。
加利焦急踱步,啃着指甲咔嚓作响。
如果换世界线是真的,那么白天遇到的山梦和权春,很有可能是通过这个梦境潜行游戏,跳跃而来。
那他们,跳跃了多少次?赢了多少次?守擂的多少次?
快步走到接待台的雅努斯面前,加利撑着桌面:“我能看到这条世界线的参与者吗?”
“不能。”
“我能问我想要去的世界线编号吗?”
“不能。”
“那我能问……”
“请选择。”雅努斯不再一丝不苟的回答加利的问题,双手搭在桌沿,看向隔着按钮和倒计时的加利:“既然您对这条世界线没有留念,试一试,又何妨呢?”俯下身,声音充满魅惑:“反正不会更差了,不是吗?”
深吸一口气,看着倒计时走向最后10秒。
加利闭了闭眼,沉默最后几秒,睁开眼眼神坚定的看向雅努斯:“我能……见到时青羽吗?”
听见加利说出的这个名字,雅努斯神色古怪的看了加利好几眼,猫爪点了点桌面上的黑红卡片:“您的邀请函来自于他,不是吗?”
加利觉得,雅努斯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也像地狱垂落的蜘蛛丝,必须紧紧抓牢,才有可能……才有可能……
在最后倒计时三秒钟,掌心猛的拍向蓝色同意按钮。
四周顿时一暗,什么都看不见,加利只觉得周围空间变得狭窄,自己仿佛在电梯间里一般,向下坠着。
雅努斯直接响在自己的头顶,或是更高的地方,带着一阵一阵波涛般的回音:“希望在座的各位,都有明天。”
话音落地,掷地有声。
加利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些重,伸手摸到一张单片眼镜,上面呈现出一段文字内容,稚嫩的童音轻巧的在脑海里响起:“请选择使用伪装形象,还是真实形象?耗费一枚筹码。您的初始筹码,为一。”
想到后续世界线跳跃需要守擂的情况,加利果断选择了伪装形象,筹码归零。
童音继续说着:“新手场加载中……本关卡形式抽取中……抽取成功,加利女士,您本次游戏为个人战。”
“个人战?”加利搓着自己的手臂,看向黑暗的天花板:“胜利条件是什么?”
“三条途径任选其一。”童音声音稚嫩调皮:“第一条,杀死或导致其他所有玩家出局。”
加利眯起眼,这游戏……因为在梦境里所以不禁止抹除他人吗?
“第二条,抽到鬼牌或抢到鬼牌,在面临败局时,可启动加时赛,请注意,加时赛需透支任意一条世界线上的全部剩余生命。”
加利握紧手臂,感受着骨头的重量,也就少了一次跳跃机会,如果透支的,就是自己想要去的那条世界线呢?
“第三条,也是最文明的方式,举报鬼牌玩家,举报者无伤通关,剩余玩家洗牌重玩,个人战的每条获胜规则,只产生一名获胜者,一场游戏,最多产生两名胜利者。”
那举报失败呢?根据这个游戏的调性,应当也是直接判定为输。
自嘲的笑了笑,加利靠在黑暗里背后的墙上:“关卡形式除了个人战,还有什么?”顿了顿,加利说出猜想:“团队战?”
“bingo,猜对了。”童声开心雀跃的轻笑着。
“那……”
童声很快打断了加利继续问的问题:“场景搭建中……场景锁定:镜屋,人员匹配中……人数确认:6人。”
刺眼的白光一闪,加利身体的下坠感消失。
逐渐睁开眼,加利首先看到的是房间镜子里,与镜子中的自己面对面,随机生成的自己完全是现实的反面,没有眼镜,面容冷艳、高傲,不可一世。
那其他人呢?是不是这里的相貌,其实根本毫无参考性?
带着疑问看向四周,这是一个由镜子构成的封闭空间,空间不大,加利初步估计,大约二十平米,和自己的出租屋差不多大。
上下前后左右,一共六面镜墙,没有窗户,没有门。
地面和天花板也都是镜子,抬头或低头,都能看见无数个自己。
镜屋的正中央,出现一座约1米高的透明立柱。立柱顶端放置着一个沙漏,沙漏下方有一个红色的圆形按钮,被透明的罩子封存着。
心里发痒,加利盯着它看了好几秒,就想要按下去。
镜面上浮现烫金字体,一个童声稚嫩穿透整个空间:“欢迎来到镜屋。规则将在一分钟后显示。在此之前,请记住:你看到的每一个‘你’,都可能不是你。”
看向镜子中折射出的自己,加利眯起眼,想要触碰镜面,却又堪堪止住,背后感觉自己在被打量。加利默不作声的转移视线。
手腕处又怪异的灼烧感,加利没直接去挠,退后几步,缩在两面镜子的夹角里,看向周围其他人。
最醒目的是穿着红色职业装的中年女性,姿态平和,伸手打理着自己耳后的头发,摆正项链的位置。加利觉得此人应当不是第一次参与游戏。
穿着背心露出花臂肌肉的壮汉,正揪着连帽衫怯生生的青年,恶狠狠的举着拳头:“刚刚就是你撞我?”
“不不不……”连帽衫青年手臂格挡着缩在帽子里的脸:“不……是我。”
加利看了一眼他们,在壮汉视线瞥过来之前,转移了视线。游戏规则还未公布,能不能武力决斗还另说,但自己,肯定不是这位壮汉的对手。
连帽衫的青年看上去胆怯,但加利并不觉得应该轻视每一位进入游戏的玩家。
瘦削老头佝偻着背,缩在与加利对角线上的夹角里,牙齿掉了好几颗,手指尖不停的捻着什么,加利正要仔细看,就和老头对上视线。
看着老头对自己露出没几颗牙的微笑,加利平淡的点了点头,看向房间里另外那位穿着校服,带着眼镜的,妹妹头女生。
加利在她的右后方,看着学生妹推着眼镜仔细打量起在场所有人,目光在瘦削老人身上,停留的久了一些。
最后学生妹和加利对上视线,加利看着她,腼腆的笑了笑,站起身朝自己走来,伸出手,声音不高不低:“你好,我叫谢柏。”
加利面色无恙的握住谢柏的手,心念微动,她不会用真名,同样也相信对方肯定也不会:“青羽。”
谢柏还未继续说什么,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同时每一片镜墙上,都浮现出水波纹字样的游戏规则。
“每位玩家的游戏时长各不相同,还望诸位仔细阅读游戏规则,选择合适方式通关。”
“祝各位游戏愉快,都能拥有明天。”
声音一落,加利手腕上的灼伤感更强了,她抱歉的朝谢柏笑了笑,退后几步侧过身,拉起衣摆挡住镜面反射,手腕处浮现出微缩辉光钟,上面是8小时倒计时。
拉起衣袖,加利看向拥挤空间里,神态各异的其他五人,和镜子中折射出的诸多镜像。
抿了抿唇,仔细审视着游戏规则,叮的一声。
游戏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