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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小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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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穆~你咋了,这么……消沉?”任雲南本想趁着没课溜到穆清绥这边玩,穆清绥恢复了往常的正经,但是现在却一副没了气的样子,不像他。
穆清绥无力地摇了摇头。
任雲南开始自我怀疑:“难道……我的原因?哎难道我这两天不帅了?”
“不你很帅,每天都很帅……”
听到这话任雲南干脆直接搂上穆清绥的脖子:“哎,你说你有了我这么一个帅气逼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有颜有钱有权的男朋友还伤心什么。你要是想要什么,男朋友分分钟给你带来。”
“我搜了一点题目刷,但正确率没以前高……”
“嗯”任雲南闭上眼睛,等他的下文。但过了一会儿,“嗯?没了?”
穆清绥真诚地看着他:“嗯,不然呢。”
“因为这啊——”任雲南意味深长的感叹了一声。
穆清绥侧眼瞧他,没接话。
任雲南却来劲了,手指头戳戳他的脸颊:“别这样嘛,你笑一个?你笑一下我给你表演个原地后空翻,或者我马上去把出题老师的祖传题库黑了,让他以后只能出‘任雲南和穆清绥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种送分题。”
“……”穆清绥无力地又摇了下头,“你轻点,吵。”
“我吵?”任雲南瞪大眼,随即又凑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那行,我小点声。其实吧,我刚才在厕所隔间里悟了——刷题哪有追你重要?正确率掉下来就掉下来呗,反正我男朋友这么好看,脑子用来记你的生日、喜欢喝几分糖的奶茶、还有耳尖有没有小痣就够了,记那些乱七八糟的公式干嘛?”
他说着还伸手比划:“你看啊,A等于B,B等于C,那关我屁事?但小穆不开心等于任雲南心口疼,任雲南心口疼就等于世界末日,所以这题选‘立刻哄人’,标准答案,懂?”
穆清绥终于被他逗得嘴角弯了半分:“不懂。”
“不懂给你讲!”任雲南一拍大腿,又顺手捞过穆清绥的脖子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我这叫后现代派恋爱脑艺术,谢邀,知网查无此浪漫。要不这样,晚上我陪你刷两套?我负责在旁边讲冷笑话干扰你,你要是还能保持以前的正确率,我就……我就请你吃一个月的烤串,外加给你当人体靠垫。”
他眨眨眼,笑得没心没肺:“要是没保持住,那就说明不是你退步了,是我这个吉祥物还没发挥实力。来,摸摸头,转运!”
穆清绥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那点消沉到底散了些,低声道:“……别人看见了。”
“看见怎么了?我俩合法恋爱,光明正大。”任雲南嘴上这么说,却还是乖乖坐直了半寸,只是手还搭在穆清绥肩上,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他的衣料,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调,“~ 小穆小穆不要烦,雲南在南你在心~”
穆清绥闭了闭眼,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却也带着点笑:“……闭嘴吧你。”
“你这是不是被我哄好啦?”
“对的。”穆清绥有些无奈的低下头说。
“哎呀,那就证明你男朋友的哄人技术是一流的,不要不开心了嘛~”说完任雲南把脸凑到穆清绥面前,吐吐舌头。
“好了,马上就要考试了,我要回去复习了,回头见,男朋 友。”穆清绥朝他摆了摆手。
任雲南喉咙紧了紧,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热。方才穆清绥随口那一声“男朋友”,轻飘飘落在耳边,叫他心口莫名发颤。他垂了垂眼,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掌心,明明是平日里爱开玩笑的性子,此刻反倒一时说不出戏谑的话来。
等稍稍平复下来,才抬眼望向穆清绥离去的背影,心底甜丝丝地泛开,在心里默默回味方才那三个字。
其实穆清绥说的一点没错,考试前必须要好好复习。任雲南在楼里逛了几圈,发现好像除了他,其他人都在用功。
回到自己的教室后,他赶紧掏出书本,进入了学习状态。
他们这边一般没有什么人背书,都是埋头刻苦做自己的题,不会了停笔思考,半天下来一句说话声音都没有。
笔尖落在习题册上,任雲南却迟迟没有往下演算。
教室里安安静静,周围全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可他脑子里反复盘旋的,偏偏是穆清绥方才那三个字。
男朋友。
简简单单三个字,反复在脑海里打转,搅得他心绪有点飘。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强迫自己把目光落回题干上面。可视线扫过两行,思绪又不受控制地跑偏,嘴角还不受控地悄悄往上扬了一点。
他抬手,用笔杆轻轻戳了戳自己的脸颊,心里暗自吐槽自己没出息。明明该抓紧时间备考,结果满脑子全是穆清绥。
笔尖在习题册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晕开一小片黑。任雲南猛地回神,慌忙把笔尖抬起来,左右瞟了一圈,生怕旁边同学注意到自己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强迫眼睛死死盯住题干上一行行文字。可穆清绥的声音就像在耳边回响,那句轻描淡写的“男朋友”,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回放。
耳尖的热度还没有完全褪去,连耳根都泛着浅浅的红。任雲南把发烫的脸颊往冰凉的手背上贴了贴,试图压下那股乱撞的心跳。
“做题做题,马上要考试了。”他在心里低声告诫自己。
可才写下两步解题步骤,思绪又轻飘飘地飞远了。
他想起方才穆清绥无奈又纵容的眼神,想起对方垂下去的眼睫,还有说那三个字的时候,语调平平淡淡,仿佛只是随口一句道别,却叫他浑身都泛起一阵酥麻的甜。
任雲南又忍不住弯起嘴角,压都压不住,连肩膀都微微抖了抖。
不行,再这样下去,考试要完蛋。
他干脆合上书页,双手捂住脸,指尖揉了揉发烫的眉眼。满脑子全是穆清绥的模样,挥之不去。
原来被人认认真真叫一声男朋友,是这种感觉。不是平日里自己嬉皮笑脸的调侃,是从穆清绥嘴里说出来的,实打实的身份。
教室里沙沙的写字声不绝于耳,窗外的阳光斜斜落进窗户,铺在习题册纸页上。
他捂着脸闷笑了一小会儿,才重新把手放下来。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这次狠下心,指尖点着题目,一字一句往下读。
可没安分多久,他鬼使神差地,在草稿纸的角落,轻轻写下了穆清绥的名字。
笔尖顿了顿,又在旁边,极小地补了三个字:男朋友。
写完自己先愣住,慌忙用横线匆匆划掉,却舍不得涂得一团漆黑。纸上浅浅的字迹还能隐约看得出来。
任雲南盯着那处被划掉的字迹,又忍不住笑起来。
“真是没救了。”他小声喃喃自语。
窗外风刮过树梢,树叶簌簌作响。他总算收回飘散的心神,重新攥紧笔,沉下心埋进习题里。只是嘴角那点浅浅的笑意,许久都没有消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周围同学纷纷起身放松,任雲南几乎是立刻就收起书本。
他几乎没有多想,起身就往隔壁楼层跑,心里只想快点见到穆清绥。
跑到对方教室门口,他放慢脚步,探着脑袋往里面张望。
穆清绥正坐在座位上,指尖捏着笔,低头整理笔记,侧脸线条干净柔和。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
任雲南站在门口,心脏又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几分,方才草稿纸上那行被划掉的字,此刻又浮现在脑海。
他倚在门框上,也不进去,就安安静静看着里面的人,唇角扬着藏不住的温柔。
穆清绥像是有所感应,忽然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任雲南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
穆清绥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笔,眉梢轻轻扬起,无声地看向站在门口的人。
任雲南冲他眨眨眼,压低声音,只够两个人听见:“男朋友,出来透透气?”
“嗯。”穆清绥走到门边,低声问“怎么突然这么叫?”
任雲南楼上他的脖子,带着撒娇的语气说:“哎呀~以后我都这样叫好不好~”
“不好。”
任雲南撩了一把头发,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去,半点没被穆清绥这句干脆的拒绝挫败。他侧身倚在教室门框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蹭过下颌,目光牢牢落在穆清绥身上。
“这么干脆?”他压着嗓音,尾音裹着点戏谑,走廊远处传来别的班级下课喧闹的人声,他刻意收住音量,只够两个人听见,“就试一下而已,有那么难接受吗。我特意跨大半个教学楼跑过来的。”
“这里是教室门口。”穆清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被别人听见怎么办。你又不是我们专业的,突然出现在这边,已经够惹眼了。”
“惹眼就惹眼呗。”任雲南弯着眼,语气带着几分散漫无所谓,“我跑这么远过来找你,本来就没打算藏着。”
“别胡闹。你们专业的课结束得早,不代表我这边下课也一样。待会儿还有同学回来拿书。”
“没事儿,看见更好~”任雲南顺势扣住他推过来的手腕,指腹贴着穆清绥微凉的皮肤,指尖轻轻摩挲。
“先放手!”穆清绥耳尖红得更明显,挣了挣手腕,没能抽出来,只好放软语调。
任雲南没有松开,微微扬了扬下巴:“答应我就放。”
穆清绥沉默几秒。明明是不同专业,平日里大多只能靠消息聊天,难得碰一次面,眼前这人还特地绕路跑到自己教学楼来。他望着任雲南眼底灼灼的笑意,终究抵不过这份耍赖,轻轻呼出一口气。
“……知道了。”声音压得极低,近乎气音,“只有私下可以。不许跑到我这边教学楼乱开口。”
“这才对嘛。”他手抬到半空,本来想揉一把穆清绥的头发,顾及周围来往的学生,又硬生生收了回去,弯了弯胳膊,“走,说好了出来透气。反正咱俩没课,陪我去顶楼露台待一会儿。省得待在教室门口,给你们专业的同学看热闹。”
穆清绥看着他这副如愿以偿的模样,心底又好气又好笑,却还是轻轻点头,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跟着任雲南,一同往走廊尽头的露台走去。
走廊里并不像往常下课那样喧闹。临近期末考试,大半学生都埋着头,要么抱着复习资料快步赶回教室,要么脑子里满是知识点,步履匆匆,没什么多余心思留意旁人。
任雲南的手掌还轻轻扣着穆清绥的手腕,没有十指相扣,只是松松地拢着。两人并肩沿着长廊往楼梯口走,偶尔擦肩而过的学生,全都一心扑在备考上,大多垂着眼翻手里的讲义,目光扫过他们,也只是淡淡一瞥,便匆匆移开,没有人留意到那处相贴的手腕。
穆清绥本还绷着心神,时刻提防被熟人撞见,可一路走过来,周遭的人全沉浸在复习的焦虑里,耳边断断续续飘来的,全是念叨重点知识点的细碎低语。
他紧绷的肩线,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任雲南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侧过头瞥了他一眼,唇角压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手掌又轻轻往里面收了收,将穆清绥的手腕握得更稳一点。
“看吧,我说没人注意。”他压着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逞。
穆清绥斜睨他一眼,耳尖依旧留着淡淡的红,却没有用力挣开。目光扫过身旁擦肩而过的学生,有人捧着厚厚的习题册边走边看,眉头紧锁,连前方的路都快要不看了。
“都快要期末考了,大家心里全是复习。”穆清绥低声说道,“谁有空管别人。”
楼梯间也同样安静,台阶上零星坐着几个学生,靠着墙壁低头背诵笔记,笔尖不停在纸上划动。两人拾级往上,脚步声落在空旷的楼梯道,显得格外清晰。
任雲南走在靠外侧的一边,把穆清绥护在内侧,握着他手腕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往上走的时候,他的指尖会无意识地,轻轻蹭一蹭穆清绥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
穆清绥被蹭得微微发痒,手腕轻轻瑟缩了一下,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
“别乱动。”他小声提醒。
“就碰一下而已。”任雲南低低地笑,声音压得很轻,“反正周围人全都只顾着背书。”
顶楼露台的铁门就在前面,隔着门板,已经能嗅到外面裹挟着阳光的风。一路上,真的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相握在一起的手。
任雲南伸手推开露台的铁门,晚风一下子涌了过来,撩动两个人的发梢。他这才缓缓松开手,却顺势一转,轻轻勾住了穆清绥的指尖。
“总算到地方了。”
露台的风比楼下要敞亮许多,带着午后暖阳晒过的暖意,卷着远处几株晚樱残存的细碎花瓣,悠悠扬扬地飘过来。
整片天台几乎没有其他人。期末临近,所有人都挤在教室、图书馆埋头刷题背书,很少有人愿意浪费时间跑到楼顶吹风。
任雲南勾着穆清绥的指尖,顺势把人带到露台靠边的围栏旁。水泥围栏被太阳晒得温热,他随意靠上去,却没有松开相扣的手指。
穆清绥站在他身侧,另一只手拢了拢身上薄外套的领口。视线向下望去,楼下校园的道路上到处都是抱着书本来去匆匆的学生,到处都是期末备考紧绷的氛围。
穆清绥正听着任雲南低声说话,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嗡嗡地震动,铃声尖锐,打破天台松弛的气氛。
穆清绥浑身猛地一僵。
方才眼底漫开的那点暖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松弛下来的肩线再度绷死。
任雲南的话音戛然而止,侧过头望向他,没有靠近,只远远站定,给他留出私人空间。
手机屏幕跳动着备注「温享」。
穆清绥往后退,走到露台偏僻的阴影角落,隔开和任雲南的距离,按下接听,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喂。”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母亲拔高的嗓音,没有半句寒暄,上来就是数落,语气带着惯有的不耐烦:“怎么半天才接电话?你在忙什么?消息也不回,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穆清绥指尖攥紧手机壳,指节微微泛白:“刚才有点忙。”
“你还有点忙?!期末这么关键的时候不抓紧复习,到处乱跑什么。”母亲直接呵斥,完全不问他过得怎么样,“我跟你说,别以为上了大学就可以随心所欲,不要总叫我们替你操心。”
穆清绥抿紧唇,没有辩解。他这阵子一直泡图书馆复习,成绩稳居上游,可在父母这里,永远没有值得被肯定的时候。
电话那头顿了顿,话音立刻换成夸赞弟弟,对比格外刺眼。“看看你弟弟,最近在家多懂事,方方面面都不用我们多说,样样做得都叫人省心。同样都是儿子,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他?”
穆清绥喉结轻轻滚动,低声:“我知道。”
“知道有什么用,次次嘴上答应,行动上不见长进。”父亲的声音接过来,语气严厉,直接挑刺,“我们也不要求你像你弟弟那样出彩,但最起码不能拖家里的后腿。你不要总由着自己性子来。”
穆清绥明明什么错都没有,一通电话下来,全是否定。不管他做到什么地步,落在父母口中永远是不够。
“还有,少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父亲的语气带着警告,穆清绥下意识瞥向不远处的任雲南,“大学交朋友要有分寸,别被旁人带偏,荒废了你该走的路。”
没有明说是什么路,听着只是家长管束交友,可穆清绥心里沉甸甸的,清楚这话另有指向。
母亲又接着嚷道:“生活费我们照常给你,但你也别觉得这是理所应当。家里对你是有安排的,不是供你在外逍遥快活。等放了假,你必须回来。有些事电话里讲不清楚,回家之后我们要好好跟你算一算,把你的以后定下来。”
“别找借口推脱,这件事没得商量。”
一通电话,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关心他累不累、考试压力大不大。只有无穷无尽的挑错、拿他和弟弟对比,强硬敲定放假回家。
“我记住了。”穆清绥的声音很轻,带着压下去的疲惫。
“记住最好,别到时候又阳奉阴违。”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挂断。
嘟嘟——忙音在耳边持续响着。
穆清绥垂着手,手机还贴在耳畔,站在露台的阴影里一动不动。晚风扑在身上,把方才和任雲南相处得来的那点轻松,吹得一干二净。心口闷得发堵。
他已经拼尽全力做到最好,可在父母眼里,永远一无是处。只有弟弟,怎么做都值得被夸奖。
任雲南缓步走过来,保持着恰当距离,不去问电话内容,只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攥得发白的手指,眼底蒙上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穆清绥慢慢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他抬眼看向任雲南,勉强扯了下嘴角,想要装作无事发生,可那点伪装很苍白。
“家里打来的。”他声音淡淡的,带着挥不开的倦怠。
那抹勉强挤出来的笑意撑不过两秒,便彻底消散在风里。穆清绥垂着眼,长睫落出一层浅浅的阴影,指腹无意识反复摩挲着手机冰冷的边框,肩背绷得很紧,像是身上压了一层看不见的重负。
任雲南没有追问电话里说了什么。
他看得出来,穆清绥现在不想复述那些刺耳的话语。
他只是慢慢靠近,不再像方才那样十指紧扣,只是轻。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覆上他绷紧的后肩。
“很难受?”任雲南压着嗓音,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语气放得很轻,没有逼他倾诉。
“没事……挺正常的……我,他俩看不惯我。”
他很少向外人袒露这些。连说出口的这几句,都带着几分无力。
穆清绥抬眼望他,眼底蒙着一层浅淡的倦意,里面藏着许多说不出口的委屈和不安。
电话里那句放假必须回家、家里早有安排,像块石头沉沉压在他心口,一想到要回去,心底就泛上来莫名的惶恐,可他又说不清这份惶恐究竟源自何处。
任雲南眉头微微蹙起,能捕捉到他话语底下藏着的不安。他没有刨根究底去追问是什么事,只是稍稍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隔开露台吹来的冷风。
“如果回去让你觉得压力大,你记得告诉我。”他拇指轻轻蹭过穆清绥腕骨凸起的地方,声音沉稳可靠,“不管是什么,你不是要一个人扛。”
穆清绥安静站在原地,被晚风裹着。长久以来,来自家里只有无止境的指责、比较与要求,从来没有人同他讲这样的话。鼻尖微微发酸,他偏过头,避开任雲南的目光,不愿让对方看见自己眼底翻涌上来的情绪,只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再多的哭诉,就只是这样一声应答,已经算是卸下一小部分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