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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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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冤枉,奴婢没有扎小人,奴婢怨……”
“死人还喊啥呢,你宫里哪边的,没见过。哎呀奴也冤啊,奴只是个端酒的,怎会毒哑歌姬,小太子冤枉呐,饶了奴才……呜呜,奴的腰被打断了好疼……”
“奴婢半个头还被挂在树上,扯不下来……天杀的不给全尸……”
刺耳的尖叫声,咒骂声混响在脑壳壁上,偶尔还能听懂几句。
姜芙蔓想要说别再吵了,可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怎么发声,叫声越来越响,到最后听不清任何一个字一个音,每个发出的声音都像转变成了一根刺,微小尖锐,从脑门跑出去,又从毛孔扎进来,来来回回。
身体开始灼热,痉挛。
头痛欲裂,身体的每一处肌肤都在疼,感觉整个人在剧烈的膨胀,热的要融掉,片刻又变得很冷,身体不断的在缩小,好像下一息就要被压缩成地上的一粒小石子。
半晌,终于,嘶鸣减息。
床上的人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颤巍巍睁开沉重的眼皮,有一瞬眼底隐现出生无可恋的绝望。
难道这么多时日来,她的魂魄与这具身体还没有彻底适应?姜芙蔓烦躁地坐起身,隔着棉被捶打自己的腿。
素秋隔着屏风发现异动,忙问道:“郡主,您可好?”
天还未亮,素秋约莫还得一个时辰后起来去晨练。
姜芙蔓给忘了这事,她躺回床上,口气恹恹:“我没事,做了个噩梦。”
“奴婢给你到点水喝?”素秋披件外衣准备起身。
“不用,睡吧,是我吵到你了。”
“没有,奴婢也快起了。”
“天色还黑着,睡吧,我也还想再睡会儿。”姜芙蔓哪里还敢睡,怕是那个噩梦还没有走远,等会儿睡着又回来。
辗转反侧,思前想后,直到素秋起身穿衣,姜芙蔓探出半个脑袋:“素秋,你过来。”她伸出手,朝晨曦光影中的人招手,示意她过来。
“嗯,郡主没睡?”
素秋嘀咕一句,束紧袖口绕过屏风。
“你近一点。”姜芙蔓让人俯身靠近,挨着对方耳朵,悄声说:“这个房间以前是不是闹过鬼。”
她思来想去,最后觉得问题出在房子,包括她之前看到过的窗户外面的影子。
她和这具身体相处那么久,除了刚开始的失控,后面都蛮和谐,问题定是出在这房子。搞不好是哪朝哪代死去的怨魂没散。
“郡主,这房子是太子专为你建的,你住了没有十年也得有八九年了,一直都无事发生。”郡主有这种猜测素秋表示很惊讶,“听说这里曾是前太子最喜欢的后花园,种满了奇珍异宝,为了给你建房子都被太子给铲平了。”
前太子?不就是皇后的嫡长子,可惜小小年纪死在了御花园的清玉池里。
不会是前太子来找她索命了吧。可又不是她把太子害死的,这奇花异草也不是她给铲掉的,怎么也不能算她头上。
“郡主是不是最近累到了才会做不好的梦。不要想多了,对身体不好,省的又要吃药。”素秋像照顾小孩一样把郡主的手放进被子里,轻轻拍了两下,“药可是很苦的。”
险些忘了,郡主这具身体因是有隐疾的。
消息被封锁的厉害,却也逃不掉坊间长舌毒妇们的八卦欲,说是郡主有间歇性疯病,具体什么时候犯过病,无人知晓,不过不妨碍传的有声有色,像是被谁亲眼见过。
当然那个谁是不能具体化的,要是被太子知道这人就得被挖眼睛,切耳朵,而后五马分尸喂狗。
八卦也是顶着被割舌头的风险,故而消息像断了翅膀的鸟儿飞不利索,传的断断续续,虚虚实实,真假难辨。
看来她得照顾好这具身体,跟着太子吃喝玩乐,养尊处优才是真,万不能再舞刀弄枪,累坏了身子。
姜芙蔓深以为然。
唤来月牙,让厨子今儿个做些好的,补补身子。
破相的日子姜芙蔓没有出门,心里倒是一直惦念侯府。到哪里都是闲逛,不如去给侯府救济,救济。
姜芙蔓不喜坐轿子,坐轿子就不能买买买了。
她就像在街上捡到大金元宝了,见什么买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这种想要就有的感觉畅快舒适极了。
苦了月牙,手上提的,胳膊上吊的,脖子上挂着的。
为什么不直接让店家送回去,原因是这些都是要救济侯府的,送过去姜芙蔓会忘记还缺什么没买。
“这燕窝炖的比太子府的还好吃,里面加了水果丁。”
阿娘与她口味相投,她觉得好吃的东西阿娘一定会喜欢的。
炖品在手上传出来的甜香味害的姜芙蔓都想留口水。
要忍住,这份甜香要和阿娘一起分享。
转过街角,一股大力从旁的小巷子窜出来。
月牙被撞了个满怀,身上挂着的七袋八包满天飞。
姜芙蔓被月牙甩出去的大包来了个连环肘击。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才看清与月牙一起摔在地上的是一个白眉毛白胡子的老人家。
“老头,哪里跑?”
一群莽夫提着棍子立在她们身前,为首的彪形大汉朝老头吼道,“把钱交出来,要不然就给我回去做冰。”
怕不是听错了吧,这脏兮兮的老头会做冰。
“几位爷,欠的住宿钱我会给的,做冰就是开玩笑了,您可莫听这些娃娃乱讲,老头子我只是没钱搞点小把戏。”白眉老头爬起身子,面色为难地哀求道。
“那就跟我回去,瞧你那样也干不了啥体力活,端盘子送水还嫌脏了客人,跟我回去掏粪吧,顺便把兄弟几个的夜壶也倒了,哈哈哈哈。”
彪形大汉摸一把嘴上的八角胡和后面几个打手仰天大笑起来。其中有个人插嘴道:“老子玩意儿大,一晚上要尿三个夜壶,你半夜给老子侯在门口。”
“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拿个老头子开荤。
遇到这种场面姜芙蔓也是倒霉,她扶起月牙,开始捡地上洒落的东西。
有人朝姜芙蔓色眼迷离地上下扫了一边。
怪她今日行头太小,没让这群人看出来她是太子身边的人。
不过倒是也长了点眼,看着气质清秀不凡,定也是出自哪家贵门豪宅,指不定哪家小姐呢,惹不得,也便没有做过分举动。
“走啊!”
为首的彪形大汉抬手一挥,后头两人走上前,一人一手提起老头双臂……
白胡子老头像只病恹恹的小鸡被两个壮汉举手抬起。
“等等,他欠了多少,我给。”姜芙蔓起身,从头上拿下发簪,这只发簪虽说不起眼,但材质可是上等白玉,“呶,拿回去让你们掌柜看看,普通客房大抵可以住一年有余。”
众人听到后半句眼睛都睁大了一圈,原本神情不屑的彪形大汉扔下手上的棍子,双手捧住白玉发簪,像是供佛似的,小心翼翼俯下身子。
“闪开,闪开!”架着白胡子老头的两人甩开手,早已经跑到前头去开路。
老头两眼直直盯着彪形大汉双手捧着的白玉发簪大有惋惜之意。
“姑娘,倒也不必如此豪爽,老身也就赊了三晚。”
“哟,您的意思我还得把簪子折成两段,给他们个脚就成了?”
白胡子抽搐了一下,赧然一笑。
“多谢!”
想溜。
一只纤细手臂挡在他身前,淡淡清香,像春天的小白花。
“喏,地上这些撒了的你要赔。”
“小祖宗,你刚才看出来了,老身真是身无分文。”
姜芙蔓上下扫视,眼前人虽说瘦了点,筋骨看着到还行:“不用你给钱,除草喂鸭子,看门总行吧!”
“哎。”这声音听着不知道是在叹气还是答应了。
姜芙蔓当是答应了。
给江叔找个老搭档。
三人提着剩下的东西叩开侯府的大门。
侯府依旧冷冷清清,花束凋零,朱门漆落。
不合时宜的人依旧在院子里踢球。
球依然不偏不倚落到姜芙蔓脚边。
这人,不会过去一个多月都在侯府踢球吧。
“世子,当真无聊。”姜芙蔓原是想道谢,谢他那夜抓住了杀傻子的凶手,谢他帮自己的忙。可话到嘴边谢字就被吞没了。
“多谢,郡主夸赞。”
捡起球,安怀笙视线扫过白胡子老头,“呦,郡主这次带个老头过来?”
白胡子老头低垂着头,好似认生。
“怕江叔一个人忙不过来.”姜芙蔓看老人家一直低着头,以为他畏惧安怀笙,“这位是安世子。”
“老奴,见过安世子。”依旧没有抬头的行礼。
“不用怕,他不是这里的主人,不会一直在侯府,来也是去姜大小姐的院子。”姜芙蔓故意把“姜大小姐”几个字提高了音量。
看似疏朗明月的男人,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曾经是姜二小姐的未婚夫。
想到此节,姜芙蔓只觉倒胃口,多少恩情都抹不开这股不知是怨还是怒的情绪。
不想多说,三人走环廊去了主院。
姜夫人见郡主来自是高兴,许久未来,倒是说了好些体己的话,两人还约了改日一同去定制锦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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