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果 ...
-
果然他知道的不止一点点,反倒想阻止我知道的更多。
姜芙蔓全然没注意到月书投来的异样目光,只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中。沉思片刻,她伸手捏了捏小男孩的脸颊,展颜:“把你手里的衣服拿去典当,一个时辰后去南宫府报信说南宫少爷穿着中衣在街上溜达,你能拿到丰厚的报酬。”
小男孩眼里闪过光亮,点头如捣蒜,手里的衣服也抱紧了几分。
“师,师父,没有这样算计你徒弟的,感情发家致富都从我一个人身上薅。”南宫月书青涩而充满朝气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服气。
“小孩,让南宫府的人来医馆找小爷,我可不去大街上。”说完,垂眸用略带几分嫌弃的目光扫视身上的衣服,料虽上层,但太不雅观,他南宫小爷还要面子的。
少女抬起眉梢,点点头。看来南宫小少爷也没自己说的那般洒脱。
“有口气你想不想出?”姜芙蔓指尖轻轻拂过眉心,压低声音。
稚嫩的两幅面孔嘴角都轻轻上扬,眼睛眯成一条缝,缝里面的光却透着一个邪气。
接风洗尘?万花楼设宴?
从他哥嘴里听到这几个字,安怀笙倒是觉得好笑。
他新婚在即没人上门祝贺,他未过门的妻子命丧悬崖无人悼念。
而今过了数日,那些个贵族子弟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想起他来。是闲的无所事事,四处招摇,生事端,博人眼球,整点存在感?
“不去!”
料到弟弟会拒绝,他当时第一反应也是不想赴宴,然路上被南宫月书截路的一幕又印现在脑海。
南宫月书在梧月坊的梧桐小巷口堵住了安墨。
对于安墨往日回府的行程路线,南宫月书相当的熟稔,当然这得亏于三个月前他的多管闲事。
小巷左侧围墙外,梧桐树叶随着晚风哗哗作响。偶有树叶间隙中遗落下来的风吹过男子额间,只觉清朗无比。
安墨非常享受这片刻的安逸,虽然他过往的日子也……还算安逸。无功无过,默默地做着户部侍郎该做的职务,绝不逾越,不逞强,亦不怠慢,规行矩步,安分守己,不叫人抓住些微把柄。
偶有磕绊,然则也如同湖中微波涟漪,只要他与那些贵族骄纵子弟拉开些距离,便也能风平浪静。
倏一抬眉,目光所及,巷口转角处有个少年身影,双臂环胸,倚靠在灰色斑驳墙体下,夕阳余晖照映的他面容五官越发的立体。
呵,安墨自觉好笑,方才他脑子里是闪过了这个骄纵子弟的身影了?所以他出现了?刚才他是中了哪门子的邪,想到他。安墨宽袖里的手指微微捏紧,脚步也随之放慢了些许。
此时已快到小巷转角口,现在转身离开未免也太过刻意,如不若当做没有看到便好。
有人凹了半日的造型,谁知某些人有眼不识泰山,居然垂首从他身前不疾不徐,从容淡雅的走了过去。
“哎,哎,哎,安家大哥。”南宫月书跟上前去。
安墨没有应答,保持着方才不大不小的步子继续往巷口转角处走,拐出这个巷口他的侍从和轿子就在前方大街上等他。
见对方不理会自己,南宫月书一个箭步走到他身前,拿剑的手臂直直挡在安墨身前。
“站住!”
“哦,原来是南宫家的月书公子,幸会幸会。”安墨似刚发现此人一般,后退半步,拱手道。
安墨这家伙,一会儿目中无人,一会儿谦卑恭敬。接着装,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何时。
南宫月书收了手,双臂环胸,挡在安墨身前,按着对方刚才的语气回道:“好说,好说。凌七公子我明日想请安家大哥。”他话说一半顿了顿,似是很享受看到对方和悦的脸上在听到请字的时候稍稍凝固的一瞬,便又满足的接着往下说道:“请安家大哥和世子一同前去万花楼一聚,算是为安世子接风洗尘了。”
安墨思忖片刻,面带微笑道:“多谢月书公子,世子近日朝出夜归,恐怕……”
算到他会拒绝。
南宫月书未等对方把话说完,毫不客气扯住对方肩头的衣衫,将人拉到墙角下。
这暴脾气就见不得人磨磨唧唧。
“你能少点文人的磨叽吗,你这样跟我说话,我真的会……”
“动手打人?”
“不,动手撕衣服。’
“你!”
少年望着对方慢慢涨红了的面容,心底泛起的莫名畅快之意愈发盛了,他可太知道这些读书人最忌惮什么。
安墨实在难以想象这个贵门世家的骄纵子弟会说出如此不堪入耳的词汇。
“知道我为什么不让别人来请,我就知道你怎样都不会答应。现在本公子亲自来请你,居然也敢拒绝。你要是不带世子一起来赴宴,明儿个我就找一堆贵门豪爷前去问候问候你那个刚回来的世子爷。”凌七朝被自己按在墙下的人挑了个眉。
安墨最讨厌看着眼前人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样子。
看来这次是躲不掉了,与其后面受到各方刁难,不如就此应允,聚了这次算是与各家都照了面,只是个场面宴请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如果不去倒是被抓到把柄了。
秋意渐起,梧桐树叶已没了盛夏那般菶菶萋萋,偶有青黄相间团扇般的大叶忽然脱落下一两张来。
“我答应。”
一个淡漠冷静的声音响起,只是那人虽被月书挟持着,目光却并未直视眼前人,而是随着不远处的一片黄叶落下的方向而去。
“嗯,早答应不就好了,省的我动粗。我其实也可以很文雅的。”
鬼信。
“安家大哥那明天首香阁不见不散!”
潇洒的声音和背影渐行渐远。
安墨无奈地摇摇头,整了整被扯歪的领口,复又抬眼望向巷子尽头几乎模糊的背影。
思绪拉回当下,安墨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襦袍被他捏出数道轻微褶子:“去吧,说是为你。如此挑明宴请,去的人还不少。倘若不现身,恐是得罪不起。”安墨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襦袍被他捏出数道轻微褶子。
他哥是个迂腐的书生,倘若五年前他没有被流放,虽然没有谁说这是流放,但在他眼里如同流放并无二致。他若没被流放,如今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书生。
曾经高清儒雅的书生,五年不知道他承受了什么,再次见到眉眼暗沉不在明朗,曾经的清逸脱俗,神态舒展的从容感,已然不见。
安怀笙还想拒绝,话到嘴边硬生生又被吞了回去。他分明能感受到坐在身旁的人那双期待的眼睛从未离开。
拒绝的言语无法成句从嘴里表达出来,多一丝犹豫都是对彼此的一种煎熬。
“我去。”
简短两字,却让对方松了一口大气。安墨抚平方才被自己捏皱的袍衫,眉眼舒展。
“那你好好休息,哥先出去了,还有点账要看。”
自从父亲出了事,所有家里的一切杂物都压在这个庶出的长子身上,而他并不是未来王府的继承者。
“哥。”安怀笙压着嗓子,“不要太委屈自己。”
转身欲将离去的消瘦身影在烛影下顿了顿,似有似无地轻笑声从背影处传出,抬手朝身后人挥了挥,便开门而出。
待人离开,安平复了一下心情,不在胡思乱想。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
月影倾斜,须臾之间,少年额头沁出一层薄汗,而在他周身出现了数个重影。先是模糊不清,几息之后重影渐渐分离,形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影子。
其中一个影子拿起烛刀开始修整烛心。一个影子将西窗关严实。另几个似在待命,列队站在床榻前。
这是第二次安 夜闯落塔。
他从皇后那里得到了落塔血珠,但是开了那扇玄铁门进去,瞬间影子便消散了。
这些影子做点基本活,打听消息,对抗普通武力值还可以,去到有禁术的地方显然不够。
今夜用数个影子重合在去闯一次,想必可以进到二重门。
秋风习习只在早晨与晚间,午时却是热的还有蝉鸣声连绵不绝。
大概这就是秋蝉吧。
南宫月书说两日后在万花楼宴请安世子,让姜芙蔓务必要到。
不知道她这小徒弟要整什么花样,只是姜芙蔓想起他在寺庙搬尸体和厚脸无耻这两处,恐怕泽京城内的这些高门子弟怕是应付不来。
万花楼。姜芙蔓抬眸,入口处扎花门,两边的门楼上垂落成丈的红幔。
“万花”字面意思就是有万花,满楼的女人花,和满园的奇异花束。
姜芙蔓穿过人声嘈杂,胭脂香气弥漫的前楼大堂,被一个小丫鬟引入后院,走过草坪石径小路,横穿花丛,来到一处独立竹屋。
丝竹入耳,待在近些,便能听到屋内男女嬉笑之声。
姜芙蔓被南宫月书迎进屋,他可是在门口等了很久,翘首以盼。
屋内声音瞬间一滞,似见了瘟神一般,脸色瞬息都青了青,除了有一人面色未改,一直平静地坐在位置上。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