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很强了？》ICOCOCO

85、85 凌云会

　　这边霍听云刚敲定暂住之事，被一脸无语的霜翎领着去客房的时候，那边观外再度传来另一道脚步声。

　　这次登门拜访的是有段时间未见的赵明渊。

　　“林道长，纪观主。”赵明渊拱手行礼之后，直接开门见山，“此番登门，是有一桩棘手诡事，想请二位出手相助。”

　　林辞说道：“力所能及当然可以，不过我要一点报酬。”

　　赵明渊对林辞财迷一事早有耳闻，刚想说自己早已备好金银的时候，却听林辞说道。

　　“我要你教我制符。”

　　一路走来，现在林辞愈发清晰察觉到自身短板。

　　斩妖除魔、对敌斗法他尚可凭借天资与剑意碾压，但丹鼎、符箓、阵法等基础术法知识，他全然空白，堪称一窍不通。

　　短板不补，终究受限。

　　林辞态度直白坦诚，没有半分遮掩，“说起来我符箓根底为零，想从头学起，不知可否请你悉心传授。”

　　赵明渊愣住，倒是全然没想到这位斩妖除魔，所向无敌的小林道长，居然提出的是这般基础的请求。

　　“可以是可以……”他迟疑片刻，再确认一遍：“但我在符箓阵法的天赋上实际上算不得什么天纵之材，林道长……是真心想要跟我学制符之术？”

　　“自然是真心。”林辞点头，“我术法杂学一概未修，底子浅薄，正好借机补齐短板。不过这也不急，你先说说要我们帮忙什么？”

　　赵明渊说道：“实不相瞒，我今日前来，并非为寻常驱邪小事，而是想请林道长帮我顶一场大局。”

　　他叹了口气，然后道出原委。

　　说起来，近来四方同源宗门五年一度的凌云会将近，各宗年轻弟子齐聚论道比武，算是临州府附近年轻一辈修士里最盛大的盛会之一。

　　飞来宗作为江南同源宗门，当然也需照例需派首席弟子出战。

　　可日前宗门内部切磋，他一时失手，意外重伤了飞来宗首席顾长歌，致使对方经脉受损，需闭关养伤，所以彻底错失本届凌云会。

　　林辞听了他描述的切磋过程，忍不住插嘴吐槽一句，“难道不是你们这首席想逼而不战，所以故意在切磋的时候受伤？”

　　但总之如今的飞来宗陷入两难境地。

　　若由他赵明渊顶替首席出战，同门必会非议他蓄意夺权，暗算师兄；若无人参赛，飞来宗无人登台，势必颜面扫地，沦为其余三宗笑柄。

　　万般无奈之下，他才冒险登门，恳请林辞暂且冒充飞来宗弟子，顶替顾长歌的名额，代为参加凌云会。

　　但有一说一，林辞对这几家宗门情况都一问三不知，所以他闻言不置可否，转头看向自家师傅寻求情报。

　　纪闻野也不负他情报能手的身份，见状便适时开口，为他理清四方宗门格局与凌云会渊源。

　　“临安府位于中原枢纽地带，附近四大宗门，分立四地，但其实同源异流，各自雄霸一方。”

　　他说道：“北地凌云门，弟子遍地，传承绵长，底蕴最为浑厚；中州青霄观坐拥天下中枢地利，资源汇聚，得天独厚；西域扶摇城疆域辽阔，门内弟子精锐，高手辈出，是四宗之中战力最强，也是势力最庞大的一宗。”

　　最后他一指苦笑着的赵明渊。

　　“而江南的飞来宗，底蕴最是浅薄，这几年更是人才凋零，毫无疑问是四宗之中实力最弱的一脉。”

　　“至于凌云会，是四宗最初分别立派时定下的五年之约。他们宗门内年轻一辈论武论道，比试高下，定一届年轻排位，关乎各宗颜面，后辈气运，所以的确不容有失。”

　　这下林辞听得是明明白白。

　　于是他看向赵明渊，语气干脆地问道：“我可以帮你参赛。报酬除了从头到尾教我全套基础制符术，再添一千枚聚气丹，如何？”

　　虽然不便宜，但只要小林道长同意就不算什么，赵明渊长舒一口气，当即应下。

　　“可以！只要道长愿意出手，条件尽数依你。”

　　林辞心底暗自点头，就此应允此事。

　　打工升级两不误，一边学技术一边赚经验丹，真是稳赚不赔。

　　***

　　数日之后，江南飞来峰。

　　这段时日烟雨江南，秋意微凉，连绵细雨笼罩整座飞来宗。放眼望去，山峦叠翠，云雾缭绕，飞檐古殿隐于云海之间，颇有仙家气韵。

　　赵明渊带着林辞一路登山，直达宗门最高处的飞云宫。

　　此刻殿上两位高人正皱着眉低声讨论今年大会如何才能摆脱垫底的帽子。左边那个是飞来宗掌门承光真人，右边则是赵明渊的师尊守拙长老。

　　赵明渊入内后先上前躬身见礼，随后直言引荐，“师尊、掌门，弟子今日带回一人，可顶替顾长歌师兄，参加本届凌云会。”

　　守拙长老闻言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殿外无所事事等候的林辞身上。

　　他面露疑虑和不满，“凌云会乃是四宗盛事，规矩森严，皆是本宗嫡系弟子参战……就算其他宗门弟子并不清楚长歌长相，但贸然寻外人顶替未免太过不妥，这次前来参赛的弟子无一不是佼佼者，一旦败露，岂不是更损我宗颜面！”

　　但赵明渊拱手沉声回道：“弟子以性命担保，林道长实力远在我之上，他能来参赛只会为我宗争光，绝不会露馅蒙羞！”

　　此言一出，殿内二人皆是微讶。

　　赵明渊其实已是天资卓绝，算的上宗门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高手，当场如果不是顾长歌工于心计，其实大师兄这个位置的确应该让位于他。眼下能让他自愧不如，还直言逊色的年轻修士，放眼其他宗门其实也寥寥无几。

　　于是承光真人与守拙长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迟疑与松动。

　　如今已然别无选择，那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就当是唯一出路。

　　承光真人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既然你如此举荐，便先让他稍后，我与长老细细商议一番，再做定夺。”

　　屋外空山秋雨，细密微凉。

　　林辞一身青衣素袍，身姿挺拔，周身灵力氤氲足以将那些绵绵细雨都挡在一指开外，于是他也懒得撑伞，孤身就这么立在飞云宫前长长的白玉石阶之上看风景。

　　朦胧的烟雨，衬得他更是气质出尘，宛如雨中闲立的山间道仙。

　　此时山道尽头传来一阵从容步履之声，不过多时，有两道身影踏雨登山朝飞云宫而来。

　　为首一人身着锦缎宽袍，瞧着体态富态，面容圆润，装束更是富贵逼人，论起长相打扮不似修道长教，反倒像游走四方的富商。此人乃是西域扶摇城护法长老钱广财。

　　只见他一路登山，一路就在絮絮叨叨，当然唠叨闲聊的同时语气里还不忘带上几分轻慢戏谑。

　　“听闻飞来宗本届首席重伤闭关，无人出战？哈哈，素来最弱也就罢了，如今更是连参赛之人都凑不齐。那早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顾长歌我也早说过，不过中看不中用，徒有虚名，我看到底是难堪大任！”

　　他身旁随行的年轻弟子和他完全相反，只顾安静随行，一路听着但不言不语。

　　仔细看去，那少年约莫二十岁上下，一头蓬松金色波浪长发，以深色发带利落束起，碎发垂落耳畔五官深邃立体，轮廓分明，一双琥珀色瞳孔澄澈透亮，清冷锐利。衣饰更是绣满西域独特的纹样，瞧着极具异域风情。

　　“阿史那云，你说我那话有没有道理？哎——！你倒是说说话啊！”

　　名为阿史那云的少年显然懒得搭理，步步登高间，很快他们就临近飞云宫前。

　　细雨空阶，道人独立，一身清寂，一身淡然，周遭烟雨朦胧，唯独此人格外澄澈醒目。

　　阿史那云脚步微顿，琥珀色的眼眸停留在他的身上。

　　一旁的钱广财还毫无察觉，依旧自顾自低声叨叨，“今年这飞来宗，怕是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弟子了，本届凌云会，估计是还是要垫底到底咯！”

　　耳旁的唠叨还在继续，不过阿史那云看着那应该和自己同龄的少年，心想着此人似乎和钱师叔说的不一样。不说其他，这人外放的气息就相当稳定，若也是飞来宗弟子，那他的心性可谓远超其同门弟子。

　　这样想着，他又看了看林辞的模样。

　　长得确实顺眼，眉目清隽，气质脱俗……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和我有来有回的过招几个回合。

　　***

　　几日后江南秋雨绵绵，今日的飞来宗依旧云雾不散，但山脚往上的道路却格外热闹。

　　五年一期的凌云会将至，四方同源宗门的参会人马陆续登山赴会。各路车马驻于山脚，各派修士踏雨穿云，齐聚飞云宫前，于是原本清寂的仙山，眼下是一朝云集天下少年英才。

　　北地凌云门率先抵达。

　　带队的是门主岳彬。只见他一身儒衫，面容瞧起来文质彬彬，气质更是温雅谦和，好似全无杀伐凌厉之感，犹如俗世文人。但他既执掌凌云门，实力境界自然高深，于是一路其余晚辈遇见他，也都自觉低头行礼让路。

　　在其身侧随行的亲传弟子，也是他的儿子岳峙，却与岳彬给人的感觉截然相反。

　　虽是个年轻人，但岳峙生得硬朗沧桑，颔下还带着浅浅胡茬，身形魁梧挺拔，叫人一看就知道此人是凌云门主打炼体的顶尖弟子。

　　紧随其后到场的是中州青霄观一行人。

　　白鹤长鸣一声，载着长老云静子翩然落下。他身侧另有一名女冠弟子，正是青霄观本次参赛者卓清仪。

　　卓清仪出身大晟上京权贵世家，虽是贵女身份，但她自幼嗜武好剑，也不甘困于俗世门阀的规矩束缚。

　　于是及笄之年她就毅然辞别家族，孤身入青霄观修行。如今凭一身凌厉霸道的剑法快速崭露头角，年少成名，冠绝上京年轻一辈。其父曾数次欲召她返京入仕，承袭家业，她却以一场压倒性比试打服族中长辈，硬生生挣得一身自在，无需受人摆布。

　　如此剑心纯粹，自然也是本届凌云会最热门的夺冠人选之一。

　　最后登临峰顶的，便是西域扶摇城一行人。

　　西域来此路途遥远，他们其实昨日已经提前到来拜访过，今日护法长老钱广财依旧一身富贵锦袍，见谁都是乐呵呵地打招呼。

　　他体态圆润，眉眼间满是市侩圆滑，比起说是修道高人，反倒像游走四方的富商巨贾。他一路登山一路和人热情地攀谈，嘴上从未停歇，看似好奇热心，实际句句都在轻看东道主飞来宗。

　　不过长老的贬低之语入耳，阿史那云心底却是毫无波澜。

　　西域风气开放坦荡，他向来不喜中原修士拐弯抹角的揣测，更不会盲从他人的评断，对于他自己而言，凡事只信自己亲眼所见所闻。

　　此刻四方宗门人马尽数齐聚，峰顶气氛热闹非凡，凌云会开赛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