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很强了？》ICOCOCO

83、83 神笔

　　既然答应了要去看看，而且还有报酬，所以林辞下决定得很快，和霜翎说了两句后，他便直接招呼叶幸出发。

　　“走吧，去阳平县看看。”

　　二人即刻动身，快马赶路奔赴百里之外的阳平县。

　　平阳县距离清虚观其实也不算太远，但一踏入地界，就感觉此地邪气肆意，不见半分清朗。

　　林辞双目微凝，运转观气诀很快扫遍全城。

　　街巷暗处，屋舍角落，零散的阴邪鬼气随处游离，大大小小的画中恶鬼隐匿暗处，气机斑驳杂乱。据凌霄阁可靠情报，那只神笔还在沈青身边，可整座县城之内，唯独没有沈青的气息。

　　“人藏得很深，估计是刻意收敛了所有气息。”林辞判定。

　　叶幸连忙追问：“那我们该从何处突破？全城排查太过耗时，邪祟随时会继续害人。”

　　林辞思路清晰，想到一个关键。

　　“神笔作画，估计耗墨极巨，而且估计是非寻常墨汁。沈青本是放牛牧童，又非文人雅士，且试着排查近一月全城所有笔墨商铺，问问那些掌柜的近几日是否有陌生生面孔前来购买精品墨，如此或许能快速锁定他的藏身范围。”

　　叶幸眼前一亮，当即应声：“我立刻安排！”

　　***

　　暮色沉沉，夜幕彻底笼罩阳平县城，但这几日的夜晚从不宁静，往来的捕快队伍里加入了同样面色紧绷的凌霄阁修士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阴暗角落里扑出的邪物。

　　夜色越深，阴气越盛。

　　城中一条僻静老巷里，五只面目狰狞的画鬼已经悄然合围，将一名单独巡查的凌霄阁弟子死死困在死角。五只鬼怪各有凶相，层层堵截之下，那名弟子修为不足，奋力拼杀却节节败退，现在已然是被逼至绝境。

　　眼看自己就要命绝此地，那名弟子都绝望地比起双眼的瞬间，夜空风声骤厉。

　　一头漆黑夜枭破月掠空，羽翼遮月，带起凛冽长风稳稳落在巷口。

　　枭背之上，立着一道挺拔如刀的玄衣身影。

　　那男子二十七八岁年纪，窄脸高眉，瞳色偏浅的淡褐眼眸锐利如鹰，周身气场冷冽肃杀。一身黑色窄袖劲装利落贴身，外罩玄色披风随风微扬。

　　这人正是凌霄阁临安府驻所年轻统领，程昭雪。

　　他年纪不大，但一身修为已有化罡境，在阁内的年轻一辈里可以称得上战力顶尖。今日也是因阳平县鬼怪失控作乱，才被临时抽调前来支援。

　　不过他这人素来冷峻寡言，行事先动后言，甚至是时候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次果不其然也是，落地的刹那，既无寒暄，也无号令，更无多余动作。长剑出鞘便是寒芒乍现，一剑横斩！

　　一个呼吸的功夫里，五道鬼影同时崩碎消融，狭窄小巷里的阴气被这一剑直接肃清得干干净净。

　　救下下属，程昭雪目光淡淡扫过四周，等确认邪祟再无残留。他直接收剑转身，重新踏枭而上。

　　那只夜枭长啸一声，振翅腾空，载着他再度掠入沉沉夜色，悄然离去。

　　那位凌霄阁弟子还没来得及从绝望惊恐的情绪里恢复，看到的就是这位年轻统领来如惊雷，去如清风，可谓杀伐果断的背影。

　　他缩在墙角喃喃自语，“程统领都来了，我是不是不用死了！……等等就是程统领都来了，说明平阳县的情况已经糟成不得不他来吗！！！那我岂不是完蛋了？！”

　　***

　　同一时间，阳平县城郊，一处无人知晓的僻静小院内。

　　院内草木清幽，屋内点着一盏明灯，沈青坐在灯前，面目却已不复牧童的青涩模样。

　　他这些时日是在透支寿元催动神笔，描画各种生灵邪祟。如此剧烈的消耗当然让他身形早衰，面容也布满沧桑倦色。

　　此刻屋中伫立着一名眉目清隽的男子，他望着早衰憔悴的沈青，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疼，轻声规劝道：“不要再动用那笔了……每一次落笔，折损的皆是你的寿元，再过几日，你……会撑不住的。”

　　沈青指尖轻轻摩挲着古朴笔杆，却始终不肯放开，他低声轻语说道：“但我本来就孤苦贫寒，从小颠沛流离长大，其实从未有过牵挂。能亲手画出你……也能得你朝夕相伴，已是我这辈子最好的际遇。”

　　小院温情脉脉，屋外杀机步步逼近。

　　县城荒僻暗巷之中，两道人影悄然现身。

　　一人面带苦相，眉眼含悲，周身阴气沉郁；一人常挂笑色，眉眼狡黠，看似温和随性，但心底暗藏算计。

　　千相门弟子哭相与笑相，截住了一头逃窜漏网的画中恶鬼，以咒法强行镇锁其身形，软硬兼施逼问神笔踪迹。

　　哭相语气阴冷，步步威逼，“那牧童藏身何处？神笔所在何方？从实招来，可留你残魂一线生机。”

　　笑相笑意浅浅，向来会拿捏分寸，此刻便顺势利诱，“带我等寻得神笔，找到沈青，千相门可施秘术，为你重塑鬼身，延续阴命。你看，这孰利孰弊，不如自行决断？”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南海桑木观。

　　这座道观隐于苍莽林海，放眼望去灵雾缭绕，仙气氤氲，可见天地气机尽数汇聚于此。

　　观前法台之上，有一青袍道人盘膝端坐于此。

　　他周身灵气翻涌，几乎能够凝气为龙。气龙盘旋周身，时而吞吐云霞，可谓威势浩荡。如此磅礴的灵力影响下，方圆百里之内百鸟齐鸣，盘旋朝宗，堪称异象惊天。

　　此人正是榆婆婆昔年旧识，树妖一脉百年难遇的修行天才，自称扶桑道人。

　　此时另一黑袍身影踏雾而来。

　　祝燎原拱手礼貌奉上帖子，“晚辈祝燎原求见前辈，特意前来告知一事。”

　　***

　　屋外阴风四起，坐在书桌前捉着笔的沈青心底一清二楚，如今那些四处作乱的邪物，其实大半都出自他的笔下。

　　他其实也试过掌控，试过收敛，却终究无力收回那些散落人间的画中邪祟。

　　万般无措之下，他怯懦地选择躲藏，隐于这小小院落，寄希望于在他自己看来最有能耐的凌霄阁修士能彻底肃清鬼怪，然后待风波平息，再寻生路。

　　愧疚日夜纠缠，可比起赎罪赴死，他心底更多的是害怕。如果他被抓后定罪处决，到时候哪位画中郎君恐怕也会再度流离失所。

　　墨郎是他亲手画出的生灵，也是知晓他所有不堪、罪孽与恐惧的唯一存在。

　　贪恋着这样曾经从未有过的安心相伴，所以他才藏身在这样偏僻的小院里。

　　不过安宁也并未持续太久，这间地处偏僻的院门外忽然传来粗暴的踹门声响，打破了小院所有静谧。

　　一伙劫匪闯入院中，为首之人满脸刀疤，面目凶悍，身后跟着四名手持利刃的同伙，个个气息粗野，皆是常年打家劫舍的亡命之徒。几人本是逃难误入此地，瞥见院中遍地精致宣纸，名贵墨锭，瞬间起了歹心。

　　寻常乡野小院，竟有这般不菲的文房物件，定然藏着更多珍宝！

　　“这穷地方藏得这么严实，屋里肯定有好东西！”那刀疤脸狞笑一声，踏步上前的时候，周身皮肉泛起一层粗浅罡气。

　　他修行的也是《铁骨衣》，这本功法可以说是随处可见，但大部分武夫也只能做到粗浅炼体。但练到勉强刀枪不入的时候，在市井劫匪之中已然算是顶尖实力，所以此人向来横行无忌。

　　一进屋发现里面还有人时，这伙劫匪立刻生出杀人越货的念头。

　　眼看大刀就要落在自己和墨郎头上，沈青情急之下，抬手抓起案上神笔飞速落笔，下一秒一柄精钢长刀应声出现在手中。

　　他咬牙挥刀格挡，可凡人画物哪里抵得过炼体罡气。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钢刀随即崩碎，沈青被震得连连后退，跌坐在地的时候低头一看，果然自己这个从未练过武的人虎口已经崩裂渗血。

　　刀疤脸刚刚将那可以凭空画物的神笔看得清楚，此刻早已迫不及待顺势上前，一把就将那只看起来格外古朴的神笔从他手中夺过。

　　他掂量两下，眼底贪色更盛，“如此宝贝，值钱得很呐！”

　　沈青瘫坐在地，此刻也知道无需自己再求饶，恐怕人死物丢。

　　但也许我死了，一切就结束了……我是所有罪孽的源头，我死了，那些画中鬼怪无人维系也许就能自然消散，满城祸患也能终结……

　　就在沈青近乎准备认命的时候，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位画中郎君抿住唇，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像是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离他而去。

　　沈青鼻尖微酸，然后抬起头准备再度挣扎的时候，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骤然倾覆而下。

　　无形的灵气横扫整个小院，四名劫匪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身躯一软齐齐晕厥倒地，人事不省。

　　院门之外，夜枭落定，玄色披风随风扬起。

　　程昭雪踏步而入，凌霄阁消息灵通，虽然耽误了些许时间，但也不妨碍他找到这处隐秘偏僻的小院。

　　目光落在狼狈垂首的沈青身上，程昭雪声线冷硬地问道：“你可知外面因你画出的鬼怪，死了多少无辜百姓？”

　　沈青浑身颤抖，垂头失语，根本无颜辩驳。

　　从画中现身的俊美郎君紧紧握住了沈青的手，这让沈青终于有了一丝抬头的勇气。

　　他们一同低头伏法，沈青低声说道：“是我的错。”

　　程昭雪素来行事干脆，见状也不做多余诘问，直接冷声道：“回衙候审。”

　　但当他俯身欲拾起落在地上的神笔，指尖尚未触及笔杆之前，两道诡异人影凌空落入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