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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山 师兄妹二人 ...

  •   草木长,黄莺鸣,奚元山一片春意盎然,又到了万物复苏,鸡飞狗跳的时候了。

      十几年前,奚元山还过着安静祥和的日子,直到一个老头背着两个娃来到山上,奚元山再也得不到安生了。

      老头名唤羽凌,在山上搭了三间草屋,门口竖了根枯木板,上面刻着三个字——玄同派,从此师徒三人便在奚元山安了家。

      多年来,师徒三人一直以来师慈徒孝,上和下睦,其感情之深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

      今天,羽凌终于舍得把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两个乖巧懂事,才艺卓绝的徒弟扫地出门了。

      有这两个徒弟真是他羽凌年轻时造的孽报,呸,结的善缘,感恩门派祖上烧高香了。

      羽凌这辈子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做人,没别的不良行为,就爱喝点小酒,骂点小架,揍点小人等等一些小爱好,除此之外还爱种点花花草草,人到中年就得做些修身养性的事。

      今年的花草开得尤其的旺,十几年来一直没点亮厨艺技能的俩爱徒非要亲手给他做一顿春日宴,对爱徒怀着百分之零信任的天下第一好师父右眼皮直跳地坐在桌前等着开饭。

      非是羽凌不反抗,而是孩子大了,总得给他们一点耐心,让他们有空间成长展现自我,毕竟美好的童年能治愈成年后的痛楚。

      啊,老夫真是个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师父。

      没等多久,俩爱徒终于登场了。

      瞧瞧。

      先走进门的是他那风度翩翩,一表人才的大徒弟羽祺绥,时年十七,个头比羽凌还高上半头,五官昳丽,一身白衣绣红边,配上那双总是含笑意的丹凤眼,远看近看都离正人君子甚远。

      紧随其后的是他那娟好静秀,举止娴雅的小徒弟羽禧安,年方十五,一双水汪汪的杏眼,脸上不施粉黛,头上束着两个发髻,挂着两个小铃铛,羽祺绥扎的,身着红裙绣白边,腰束一圈珍珠流苏,还是羽祺绥编的。

      羽祺绥笑眯眯地将手里端的两盆黑菜放在羽凌面前,有模有样地鞠了一躬,随后双手一摆,自信道:“请吧,师父,尝尝我们的手艺,是不是颇有你的风范!”

      羽禧安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站在羽祺绥身旁,不动声色地呈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在师父发火前把作死的大师兄提溜走。

      当时羽凌离两盆菜只有一尺,即使菜炒得黢黑,眼力不比从前,也不妨碍他不到一秒就认出那是他养了整整三年即将绽放的桃沐花和雀翎草!

      俩孽徒把它们当野菜挖了!

      真是造孽啊!

      羽凌脸气得黢绿,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只好提着这口气跑到自己的菜园里,速度快到鞋都掉了也不影响他的速度。

      羽祺绥和羽禧安终于见识到了天下第一轻功真正的威力,两人对视一眼,看来师父还是对他们藏着掖着了。

      羽凌赤着两只脚,两边的裤腿一边高一边低,他站在土堆上,把用稻草做的大扫把扛在肩上,另一手叉着腰,轻声细语地对着两个爱徒交待。

      “滚滚滚!你师兄的药还差一味草药,你俩去给我找回来,就算找到了也得三年后才能回来,如果没找到也没事,不差这一个,但切记——不满三年别回来!”

      由于本门派太穷,掌门身上也没几分钱,于是大师兄羽祺绥左手牵着小师妹羽禧安,右手拎着两个布袋子就谨遵师父命令下山寻药去了,匆忙到两人连口热乎饭也没吃就走了。

      羽禧安倒是比大师兄多一样东西——一把菜刀,临走前,师父赐给她的,“习武之人得有一个本命武器,这可是咱们门派的传家宝,你记得给它取个名字,行了,你俩滚吧。”

      要不是羽禧安亲眼见过师父昨天用它宰鸡,她也很想说服自己这是一把非同寻常的武器。

      但师父说是那就是吧,羽禧安只得欢欢喜喜地带着菜刀跟师兄下山。

      羽禧安自从有记忆以来一直生活在奚元山上,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旁边山脚下的村庄。

      奚元山位置偏远,如果不用轻功,仅仅靠腿的话需要走上三天三夜,所以毫无内力的病秧子大师兄几年也下不了一次山。

      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羽凌带着她来村庄帮村民们坑蒙拐骗,呸,是看病祈福,卜卦驱邪,以此来赚点酒钱。

      每逢赶集是羽禧安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可以在集市上买话本,那是她唯一能看下去的书,其他什么之类的书一看就睡,不超过一炷香。

      这些噫啊嘘啊唏啊的书只有她失眠的时候才会看,当然她还没失眠过。

      不知道山下的日子好不好过,以后会不会失眠,羽禧安有种前途堪忧的预感,又觉着自己得相信大师兄,凭大师兄的本事应该不会让自己挨饿受冻吧?

      应该不会吧……她偷偷撇了一眼身边的大师兄,想要从他身上找点信服感安慰自己。

      现在日头高悬,没出过远门的羽祺绥的鬓角隐隐有些汗意,他察觉到羽禧安的目光,于是慢下脚步,不再继续前进,他指了指旁边的树示意大师兄身娇体弱需要歇息。

      “师妹,师兄老了,休息一下吧,你去找点吃的。”

      羽禧安:“……”她不敢怒也不敢言,已经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病秧子大师兄确实该乏了,她只好闷闷应下。

      羽祺绥从怀里拿出手帕擦了擦小师妹羽禧安的脸,又从包裹里翻出一个薄毯铺在地上坐下,抬起头来笑眯眯地望着羽禧安。

      “我想吃肉,师妹。”他暗示道:“如果是兔肉就好了。”

      “好。”羽禧安起身去寻,离开时看到师兄正从包裹里翻出镜子对着照。

      没有羽祺绥拖后腿,羽禧安很快便找到猎物,运气很好,两只又肥又胖的兔子有幸落入她手中。

      正要打道回毯的时候,她右边的红玉耳坠亮了一下,随后羽祺绥的声音传入耳际。

      “师妹,东南方向,速来。”

      声音并不紧急,但终归是发生了什么,羽禧安赶紧提溜着两只肥兔过去。

      到了才发现羽祺绥身边躺了一个人。

      “师兄。”羽禧安跑过去,目光在羽祺绥身上转了一圈,一根头发都没掉,衣角微脏,好在胳膊腿是完整的,这才把注意力转向多出来的那个人。

      地上躺着一个少年,看样子跟羽祺绥差不多大,身上有几处伤,长得有鼻子有眼的。

      羽禧安从小到大的审美颇受大师兄羽祺绥的影响,很简单,只分为两种,一种是大师兄羽祺绥,另一种是不如大师兄的人,再无其他选项。

      显然地上躺着的这个人属于第二种,样样都不如大师兄。

      “这是你算到的贵人?”羽禧安扭头看向羽祺绥。

      大师兄虽然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走路一步三踹的,但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别人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而他学富八车余三,才高九斗余一,世上无他不可知,无他不能卜的事。

      前半句是羽禧安个人总结的,后半部分是三岁那年,师兄监督她扎马步的时候背的,必须声音洪亮且富有感情,背到他满意才可以吃饭,这段话深深刻进羽禧安骨子里,哪怕睡觉,只要有人说下一句,她能立马续上一句。

      两个月前,大师兄一夜未睡,早早地把羽禧安叫起来,铮铮有词道:“师妹,昨夜我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动,你知道这预示着什么吗?”

      羽禧安一脸没睡醒,不高兴地揉着眼,小发雷霆道:“预示着大师兄你又要作了,师父一定会关你禁闭的,而我,这次绝对不会偷偷给你送饭!”

      她放着狠话,企图把大师兄蠢蠢欲动又要作妖的小心思按下去,每次大师兄作妖自己都得跟着收拾烂摊子。

      真是小白菜地里黄,小小年纪被师兄坑。

      羽祺绥轻轻给了她一个脑瓜蹦儿,“小没良心的,怎么跟师兄说话呢,你舍得师兄饿肚子啊?”说罢心疼地揉了揉她的额头,结果手感甚好,没忍住又开始盘她的头发,大早上本来就乱的头发彻底成为了一个鸡窝头。

      羽禧安:“……”

      眼瞅着羽禧安要发怒,羽祺绥紧急安抚道:“没事没事,一会儿师兄给你梳顺,你看你这急脾气,你自己扎过几次头发,不都是师兄给你扎的吗?”

      “……”羽禧安被他一通折腾都不困了,瞪大圆溜溜的眼睛,认命地问道:“师兄,你又想干嘛?”

      羽祺绥两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弯下腰跟她对视,一脸严肃道:“师妹,你真的没有感觉到某种神秘力量在召唤吗?”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两声鸡叫。

      羽禧安拨开他的手,“……感觉到了,公鸡在召唤,是时候起床练武了。”

      羽祺绥用额头轻轻撞向羽禧安的脑袋瓜子,试图让她清醒地认清现实,他轻声哄道:“师妹,相信师兄,师兄的卜卦天下无敌,我们此次下山一定会有贵人相助的,你不想把玄同派打造成天下第一派吗?”

      最后一句话深深打动了羽禧安,她信了,也不困了,眼都睁开了,甚至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结果是她也跟着大师兄一起被扫地出门了。

      往事不再提,羽祺绥轻咳一声,示意小师妹人要往前看,未来是美好的。

      羽禧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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