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影幢幢》远山璟

8、第七章 尘封往事 余穗的声音

　　余穗的声音从杯中传来有些沉闷：“小桃枝见谅啦，我们极乐教子弟行走江湖不可以真实面貌与身份示人，以防为宗门招致灾祸，毕竟极乐教在中原可是人人喊打嘛~我原本是打算扮作普通弟子的，可你身边几大宗门继承者环绕，我若不自曝家门，怕是没资格参与其中了，只好遮掩面容。”
　　“好了，我们来谈谈正事吧。”许无霜开口道：“余穗，关于林惊语的事情你打听到了吗？这可是我答应你加入我们的条件。”
　　余穗哼道：“你们青云宗的人，自己都搞不清楚却让旁人来找。不过，我问了师父当年的事，中原武林围剿极乐教起因是当年柳教主在中原武林大会时出手杀了第三名的弟子。”
　　白砚道：“人尽皆知的事情余姑娘就不必拿来糊弄我们了。”
　　桃枝大口大口撕咬着碗中的牛肉，悄悄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的听着他们谈话。
　　余穗慢悠悠道：“你们两个知道小桃枝又不知道，我总要让她听懂才是。两百年前的柳教主天资卓越，那时她虽不喜中原武林，却也不至闹到如此难堪，而中原武林想要让武林大会得到全武林的认可。就连巴蜀的五仙教，墨家这些本身并不精于武功的流派也受邀在列。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走个过场，魁首定然出于青云宗或莲音教这两个中原门派。”
　　“那一年的魁首照旧出于青云宗，当然这不重要。那年没什么绝世天才，也自然不会被众人记住。让柳教主在意的是1第三名，第三名原本是墨家弟子，本来机关术是不能参加比试的，墨家也只是来走个过场。可那少年是墨家异类，他不精于算数，不精于机关制造，却偏偏精于拳法。或许在你们眼中第三名并不重要，毕竟一个青云宗首席第一拿到厌倦，一个观星阁的卜卦圣手，你们生来顺风顺水，不懂那些平庸者的痛苦，或许你们连第二也不在乎。但对他来说，这是他对墨门做出的唯一贡献，他终于可以像那些聪慧的同门证明，不够聪慧又怎样，他照样可以为墨门取得荣耀，所有人都会记得他，不会再有人嘲笑他不够聪明，而对墨门来说，这是第一次有除中原武林以外的人取得名次，恰好是墨门，甚至是第三名。只是谁也没想到他第二日就死了，原本第四名的青云宗弟子成为第三名。他死于一道剑伤，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小小墨门，竟敢肖想第三名，可笑。前五名向来被青云宗与莲音教包揽，墨门打了他们的连=脸，当然要死啊。柳教主一气之下杀了那顶替第三名的青云宗弟子，由此被青云宗围剿。”
　　“至于为什么林惊语疯疯癫癫失踪，那我便不知了。”
　　余穗的声音通过杯子传来有些扭曲，许无霜没想到这件事会引出这样的往事，不禁有些唏嘘。此前他从未关注过自己身后那些人，他不曾注意到过败在他手中的对手，也不曾注意过那些黑暗。
　　桃枝的声音打断了许无霜的思绪：“那个，抱歉。我还想要牛肉饼。”
　　桃枝对这个故事也有些唏嘘，她从未想过自己向往的江湖会如此黑暗，但身上发生的那些离奇之事让她有了良好的接受度，她同情故事中的墨家，但她此刻更在乎自己有没有吃饱，会不会有一天死在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中。
　　白砚忙对店家道：“小二，再来碟牛肉饼，三碗牛肉面，一碟牛肉。再备牛肉干三斤，饼饵二十斤。”
　　金石镇本就处在交通要塞，常有旅客在此歇脚，补充食物。小二高声应道：“好嘞，牛肉饼一碟，牛肉一碟，三碗牛肉面。另备牛肉干三斤，饼饵二十斤。客官稍等。”
　　有了充足的食物，桃枝总算压下心中的烦躁，她平静下来便想起了阿桔交给她的黑匣子。
　　这匣子原本是要交给月娘的，不知为何，桃枝总觉得许无霜想要的真相，打开这匣子就能得到。
　　她鬼使神差的伸手抚上匣子，“啪嗒”一声匣子开了。
　　匣子中是一枚造型精美的玉佩，玉佩下压着一张薄薄的竹纸。
　　许无霜等人平日里用的是专供的宣纸，不曾见过竹纸，但桃枝见过。
　　对普通人来说，竹纸是珍贵的，只有写契书等重要之物才会用竹纸。
　　桃枝屏住呼吸，轻轻取出玉佩，其余两人紧张的注视着桃枝手中的匣子。
　　那玉佩正面刻着一朵莲花，背面刻着一个柳字，玉佩垂下的穗子正是与余穗衣物相同的粉色。
　　桃枝甚至不敢伸手触碰那张泛黄的竹纸，生怕它被风一吹就化为碎片。
　　三人盯着那黄色的竹纸，纸上的字迹过于杂乱，似乎是不识字的孩童在照猫画虎的画字，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来。
　　那字桃枝认得，其余人却不认得，于是辨认字迹的任务便交给了桃枝。
　　青云宗杀人顶替，吾被其断绝经脉，废四肢，时日无多。有缘人见此信，望其揭发其行径，还武林公道。林惊语绝笔。
　　公平二字墨痕尤深，可见写信之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许无霜听完声音颤抖，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林前辈……是发现了青云宗暗中操控弟子排名，被灭口了。这枚玉佩大约是柳教主的，他们或许同在一处……”
　　后面的话已不必再说，两个天之骄子被中原武林围剿到这般境地，对外却说是疯癫失踪。
　　作为多年好友，白砚抚上许无霜颤抖的手：“你准备怎么做？”
　　许无霜眼睫轻颤：“我不知道。青云宗是武林之首，更有莲音教盟友。观星阁与皇室牵连，极乐教所在域外，被中原武林追杀……我该怎么办？”
　　白砚眼中浮现出悲悯的神色，如他们一般身居高位却同笼中鸟没什么区别，蒙蔽双眼，束其羽翼。
　　“或许，你们想过这一切都是林前辈计划的吗？”余穗的声音从杯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