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总裁，我可 ...
-
洗手台前流水潺潺，气氛安静得微妙。
梁墨闻声，停下了清洗衣袖的动作，水珠顺着纤细干净的指尖缓缓滑落，滴落在台面上。她抬眸，目光淡淡落向隔间门口的温桃，视线轻轻一扫，从容地将她窘迫慌张，耳尖泛红的模样看在眼里。
梁墨语气清淡，带着一丝浅淡的询问：
“什么事这么慌张？”
简简单单一句话问话，轻轻落在空气里，却瞬间搅得温桃心跳大乱，她脑子里轰的一下，再度闪回刚才办公室当众梦话喊着要结婚，还有梦里胆大妄为霸王硬上弓，抓着梁墨的手告白不分手、还扬言要娶她……
温桃的羞耻感瞬间从头淹到脚。
一想到这些，她哪里还敢继续抬头对视，温桃脑袋埋得低低的，鼻尖几乎要碰到胸口，双手紧张地攥在一起，支支吾吾，磕磕绊绊：
“没、没什么……”然而，心虚两个字几乎写在了脸上。
她生怕梁墨再多问一句，怕对方看出她心底乱七八糟不敢见人的心思。于是，温桃强行扯开话题，不让梁墨继续盯着她的慌张追问，她飞快瞄了一眼总裁方才一直在清洗的袖口，慌忙转移注意力。
“总，总裁，你衣服怎么了？”
梁墨垂眸扫了眼衬衫袖口，语气寻常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刚刚喝咖啡不小心蹭到，沾了咖啡渍。”
温桃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一小块浅浅的污渍上。可梦里的画面依旧死死缠在脑海里，刚才梦里主动牵她的手，霸道告白，扬言结婚的画面历历在目。她心底余悸未消，心虚得要命，总觉得自己刚刚脑子里乱想一通，格外对不起眼前的人。
于是，温桃为了缓解自己离谱的愧疚感和紧绷的尴尬，她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这、这个我会，我可以帮你洗干净的。”
温桃话音落下，梁墨动作微顿，她抬眼看向一脸紧张主动请缨的温桃，漆黑眼眸里掠过一抹浅淡到几乎捕捉不到的笑意，转瞬即逝。
片刻后，她淡淡应声：
“行。”
“那你去我办公室，帮我拿一件备用衬衫过来。我换下来给你洗。”
温桃：“……”什么？
她微微愣神，就在这一秒，心底莫名窜出一股不对劲的感觉。温桃越想越怪，越想越可疑。总裁的顶层办公室，自带独立专属洗手间，干净私密、设备齐全。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梁墨常年在办公室备着全新备用正装衬衫，以防临时污渍、褶皱、突发场合。
若是袖口沾了咖啡渍，她完全可以直接回自己办公室，换一件干净衬衫，轻轻松松解决。根本没必要特意跑到员工公共洗手间，站在这里徒手搓袖口污渍。
总裁出现在这里，真的很奇怪。
温桃心里疑惑打鼓，问号堆了满心口。可她胆子小，不敢多问和揣测，更不敢质疑总裁。她只能把所有疑虑死死压在心底，乖乖点头应声：
“好，那总裁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来。”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洗手间，一路小跑往顶层总裁办公室赶。温桃抵达办公区时，正好碰见在前台整理文件的总裁秘书，秘书看见她过来，眼底依旧带着一丝浅浅的诧异，却依旧礼貌颔首。
温桃定了定神，准备直接进去拿备用衬衫。可走到门口的一瞬，又一个离谱的疑点猛地窜上她的脑海。
总裁身边，时时刻刻都有秘书，特助待命。换衣服，拿衬衫这种琐碎小事，她从来都是直接吩咐助理去做，根本不用亲自等候。既然他人在员工洗手间等着换衣，为什么不直接叫秘书送一件衬衫过去？
怎么同意让她一个底层实习生，来回跑两趟？她一个电话，秘书直接送下去就好了，至于洗衣服……请专业的人，似乎更合适啊。
所有细节串联起来，巧合全部对不上，处处都好奇怪。
温桃脚步顿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越想越慌。她实在忍不住，憋着满心疑惑，转头看向身旁的秘书，小声多嘴问了一句压在心底的话：
“那个……我想问一下。”
“总裁办公室的独立洗手间，是坏掉了吗？我刚刚看见梁总，在楼下员工洗手间洗手。”
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温桃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职场规矩她懂，随意揣测上司行踪，追问高层琐事，本就显得多事，越界，还格外不礼貌。
她甚至已经预想好了秘书委婉提醒或是淡淡疏离驳回的场面。温桃指尖微微攥紧，垂着眸，安静等着对方的回应。
可秘书听完只是愣了一瞬，随即十分自然地点头，语气平淡如常：
“确实坏了，设备故障，还在等工程部的人上门维修。”
温桃心里那块乱哄哄的疑云，唰地一下全散了。
原来是真的出故障了，总裁才会出现在楼下洗手间啊。
这下，所有的不对劲，通通都变成是她自己脑补太多。她甚至以为，总裁是故意出现在楼下的。
原来不是。
她暗暗松了一大口气，心底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彻底落地，甚至有点小小的愧疚。总裁只是临时没办法用私人卫生间，她居然乱七八糟脑补了一堆有的没的，太小人之心了。
温桃赶紧压下所有杂念，老老实实说明来意：
“梁总刚刚喝咖啡沾到袖口，让我来拿一件备用衬衫送过去。”
秘书闻言了然，转身走进储物间，很快取出一件崭新平整的纯白正装衬衫，折叠整齐，质感干净挺括。
温桃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柔软干爽的衣料，心底却莫名迟疑一瞬，她还是有点局促，小心翼翼试探：
“……要不，还是秘书姐姐你送过去吧？”
她实在不想再单独和梁墨独处了。因为一靠近对方，她就控制不住心跳失控，胡思乱想，连梦里的羞耻画面都会反复重播。
可是，这时候秘书却只是温和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专业分寸：
“总裁特意交代的，这件事麻烦你代为处理。”
言下之意，是总裁指定是她，旁人替代不了。
温桃瞬间语塞，窘迫地捏着手里的衬衫，脸颊微热，再也不敢推脱，只能乖乖点头：“好，好的，我知道了。”
她抱着干净衬衫，转身再次下楼，脚步忐忑又轻缓，重新走向员工公共洗手间。
远远的，她就看见门口站着一道挺拔清冷的身影。梁墨没有离开，就安静站在墙边，微微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偶尔轻点，眉眼低垂，侧脸线条清冷温柔，这时候的总裁少了职场上的凌厉压迫感，多了几分松弛慵懒。
温桃抱着衣服，放慢脚步，慢慢走上前，小声开口：
“总裁，你的衣服。”
梁墨闻声抬眸，漆黑的眼眸落在她怀里的衬衫上，淡淡颔首。
“嗯。”
她接过干净衬衫，转身走进洗手间隔间更换。
木门轻轻合上，温桃乖乖站在门外等候，安分又乖巧，一动不敢乱动。空气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轻轻的心跳声，短短几分钟，却漫长得像过了半个世纪。
没一会儿，隔间门被推开。
梁墨穿着一身崭新的纯白衬衫走出来，衣料平整干净，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清隽，气质干净清冷，周身利落又高级。她换完衣服，整个人愈发一丝不苟。
温桃下意识抬眸多看了两眼，心里悄悄感慨，果然好看，总裁真是个大美人啊。
就在她微微失神的瞬间，一件带着淡淡清香气的衣服，递到了她的面前。梁墨将那件沾染了咖啡渍的衬衫，轻轻放在她怀里，语气自然平静，理所当然，像是提前敲定好的安排。
“这件，就麻烦你帮我清洗了。”
温桃整个人猛地僵住，大脑轰然一响，瞬间彻底清醒，突然反应过来。
哎？对啊，是她，是她自己嘴快、主动请缨，上赶着说要帮总裁洗干净污渍的。
从一开始就是她主动挖坑，从随口转移话题心虚补救，嘴快揽活，一步一步，全是她亲手给自己挖的大坑。
根本没人逼她。
是她自己紧张过头，慌乱转移话题、自作聪明揽下来的活。
现在好了，坑挖好了，最后老老实实跳进去的，只有她自己。温桃抱着怀里带着淡淡冷香的衬衫，脸颊发烫，欲哭无泪。
心里只剩一句无声呐喊：死嘴你害死我了！
嘴太快，真的悔死了。
梁墨看着怀里抱着旧衬衫，一脸呆滞的温桃，神色从容淡然，语调平淡地丢下一句：
“辛苦了。”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径直迈步离开，修长挺拔的背影渐渐走远，消失在走廊拐角。
温桃僵在原地，怀里抱着那件沾染咖啡渍的衬衫，愣了许久，她低头望向怀中的衣物，只觉得这东西如同烫手山芋，捧着也不是，放下也不行，心底五味杂陈，哭笑两难。
还能怎么办？到底该怪谁，只能怪她自己一时慌乱，急于转移话题，主动张口揽下清洗衣服的活儿。天底下怎么会有她这么倒霉又嘴快的人。
温桃重重叹了口气，抱着衬衫慢吞吞走出洗手间。
墙上时钟显示，午休结束，上班时间已经到了。她不能长久躲在洗手间逃避，必须回到办公区。
可难题接踵而至，她手里抱着梁墨的私人衬衫，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办公室，同事看见免不了又要开启新一轮八卦追问。
要是有人好奇发问，她又该编造什么说辞？总不能继续拿交接工作搪塞，谎言一多，很容易被戳穿。况且手里拿着总裁衣服，谁会信是交接工作。
温桃徘徊在洗手间门口，往前走两步，又忐忑地退回来，来回犹豫再三。无所适从之际，鼻尖萦绕起一缕干净清冽的淡香，是衬衫布料上残留着的属于梁墨独有的气息。
温桃鬼使神差，微微低下头，悄悄凑近衣料轻轻嗅了嗅。淡淡的香气萦绕鼻尖，清爽又温柔。
好香，总裁的衣服，真好闻。
思绪不受控制猛地跳转，中午那场羞耻的梦境再次席卷脑海，梦里她大胆靠近梁墨，肆无忌惮，心底隐隐浮动着念头，仿佛就在低声呢喃：总裁，你好香啊，我要娶你，我要和你结婚。
画面重合在一起，温桃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她整张脸颊迅速烧得通红，耳根滚烫，整个人手足无措。
哎，不能再想了，再想她要流鼻血了。
温桃慌忙转身冲回洗手台前，拧开冷水，掬起冷水反复拍打脸颊，试图驱散脸上燥热，压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幻想。
冷静，温桃，冷静一点。
平复许久，她想起茶水间存放着备用收纳塑料袋。她快步过去取来袋子，小心翼翼将衬衫折叠好，装进袋子密封起来。看不见衣服，似乎就能稍微收敛纷乱的心思。
温桃做好一切，才揣着装衣服的塑料袋，惴惴不安回到工位。
整整一个下午，她彻底心神不宁。手指敲击键盘总是出错，递交的文档反复检查好几遍，目光时不时瞟向桌下的塑料袋。温桃脑子里来回交替浮现洗手间偶遇，午休荒唐的梦境，还有梁墨清冷平静的眉眼。
这些事情，导致温桃工作效率大打折扣，漫长的一下午煎熬得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铃声响起，办公室众人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温桃慢吞吞收拾好随身物品，提起装有衬衫的塑料袋，明明只是一件轻薄的衬衫，重量轻飘飘，握在她手里，却仿佛坠着千斤重担。
温桃一路走出写字楼，晚风迎面吹来，也没能吹散她心头的纷乱。她默默低头看着手中的袋子，暗自发愁。
这衣服，回去之后要怎么清洗？洗完之后，又该如何把衬衫还给梁墨？
真的好后悔啊，总裁，你怎么敢把这么好的衣服交给我洗的，呜呜呜。
一想到还要单独和总裁碰面交还衣物，温桃忍不住停下脚步，又轻轻哀嚎一声。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没办法轻轻松松当透明小员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