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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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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喻最后差点同手同脚出门,他……空有一张欠一屁股风流债的脸,却从未有过女友,除了白凝,但白凝曾是他女友这件事,好像只有他自己知道。
两人莫名尴尬了一会,最后白凝干巴巴开口道:“嗯……你最近都在干什么呢?”
凌喻怔愣地抬头,白凝这是明知故问呢?还是明知故问呢?还是明知故问呢?
他小心翼翼:“你是说?”
“苏慈吧。”算了不管是谁能让这个奇怪的早上有点话题聊就好。哦不对,现在是中午了。
提起苏慈,凌喻突然觉得轻松不少,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语气轻快道:“结束了。”
“结束了?商战不都是打个无数来回吗?”白凝十分疑惑,这才几个回合?凌氏家族的纷争竟然就结束了吗?
“那是你们白家,你大哥白旭的商场确实有很多死缠烂打的对手值得他互相切磋。但凌氏不需要,凌氏旁氏就更不需要 ,苏慈的对手本来就是些行将就木的老家伙,只要给个闷棍就很能再站起来了。”
“哦……”白凝小口吸着茶水,低头不语。
“其实……凝凝,我其实没想到。”
“嗯?”白凝疑惑地抬头,纯明的眼眸中露出一丝真正的疑惑。
“没想到你不反对我帮苏慈……”
“苏慈她……”白凝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哪个词更能表达自己的看法,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最后她实话实说道:“如果不记得苏慈在恒宁对老陈做的事,也行我会打心底里认同她吧。”自由,大胆,勇敢,前卫,对任何别人珍惜的拥有的东西不屑一顾,永远活的热烈而张扬。
奇怪的是凌喻听了这句话后不但没有放松,反而变得欲言又止。
让他欲言又止的当然是苏慈,还有老陈。然而白凝对苏慈的这份“欣赏”在首映那天便被打破了。
首映那天,各方为了宣传这部电影特意让主演们扮作普通观众,等到场内黑灯之后才裹得严实地进场,等到电影结束放映厅内灯亮的那一刻,礼花砰地一声炸在影院中,天花板升起,无数圆鼓鼓的彩色气球从墙壁上流下堆在墙角,而墙角早就摆好了精美宣传牌,被气球与鲜花簇拥在中间。
“感谢大家来看这场电影,”主持人手握话筒缓缓走到中央,“相信在场的观众们看完了这部电影之后都能感受到主创者们真挚的诚意,那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呢,我们的主创者也为大家准备了惊喜。”
主持人故意卖了个关子不再继续向下说,观众席上骚动起来,人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到底是什么惊喜。
“惊喜那就是!”主持人一举手停在半空,然后猛的像最后一排指去!“我们的主创团队到场感谢各位的支持!让我们欢迎这部电影的导演和演员们!”
聚光灯猛的照在后排,夏导带着凌喻他们一齐站起来,然后纷纷脱掉自己的外套,摘掉自己的帽子,露出各人真实的样子来。
“啊!!!!是凌喻!!!”
“舒熙儿!!!熙儿真美!!”观众席上尖叫声一片,灌得白凝耳朵炸裂。
然而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里,白凝突然在转过来的那群观众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老陈???
老陈怎么会在这里?不对,老陈竟然还在b市?不,老陈!是她的恩师老陈!
老陈冲着最后一排的电影主创者微微一笑,却不是对着白凝,也不是对着凌喻。白凝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竟然是打扮地美艳无比的舒熙儿。奇怪?老陈和舒熙儿是什么关系?
而且……今天舒熙儿提前来影院按照主办方布置这个活动的时候,竟然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她不看别人是因为她本来就傲的没边,但是她看都不看凌喻……就很反常了。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各位,谈完了电影的主题思想以及拍摄趣事之后,逐渐到了互动环节。抽取到的观众是个不怕事大的拱火大师,她问凌喻:“如果电影完全是现实,那请问你在现实中是更喜欢能文能武的武将之女还是更喜欢精魅惑心的山中小妖呢?”这后半句没啥,加了前半句就觉得像是在选妃。
凌喻十分得体地回答道:“情之所至与所钟,论不及选择,只有彼此缘分的水到渠成。”
好家伙,高级版的废话文学,啥都说了,但又觉得啥也没说。
轮到白凝了,起来的是一位短发酷girl,她轻轻咳嗽了两声,说:“白凝你好,请问我喊你一声老婆你敢应吗?”全场哄堂大笑,梦女追星永远这么好笑好玩。白凝也笑的不行,她知道对方并无恶意,正想着要怎么回复,就见凌喻说道:“喂!她要是应了那齐漱临可就暴走了啊!”齐漱临是凌喻主演的男主名,他这么一说大家又开始笑起来,然后又想起夏导在电影里发的刀子,忍不住又气又伤心又好笑。
轮到了舒熙儿,观众对于这种美艳花瓶总是自带有色眼镜,问别人都是关于电影的话题,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了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舒熙儿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往常她一定答得悠闲自在,但是这一次她却略显夹枪带棒意有所指地回答道:“光明磊落的真君子。”
背地里的男三忍不住绷直了后背,生怕舒熙儿说出点别的“不光明磊落”“不真君子”的事情或者人来。
白凝却觉得……舒熙儿说这句话的时候,无意间瞥了凌喻一眼。
凌喻和舒熙儿有摩擦吗?
活动很快就落幕了,在场的观众们都玩的很尽兴,最后不得不走时才拿着亲笔签名依依不舍地离场。白凝紧跟着舒熙儿的脚步走向换衣服的房间。
“干什么?”舒熙儿猛的掉头,语气冷酷,还带着点愤怒。但这个火撒的实在是没由来。
“找你问问陈老师。”
“你还知道他是你的老师!”舒熙儿更生气了。
白凝暗暗点头,果然,舒熙儿生气是因为老陈,还有她。
“为什么?”舒熙儿的交流方法很简单,就是平静反问,更能激起她的情绪,白凝深知这一点。
“你好意思问为什么!”果然,奏效了。
“不说算了,我走了。”白凝转身就走。
三……
二……
一。
“站住!”果然,舒熙儿开口喊住了白凝。
白凝停下,但她并未转身,而是站在原地不动。身后舒熙儿的高跟鞋哒哒哒地一路响过来。
“你难道不愧疚吗?!”舒熙儿今天穿着恨天高,视觉上难得比刚换上平底鞋的白凝高一些,自从她出道,向来都是妆容浓艳,即便世界上有千万朵玫瑰怒放,她也一定是最浓艳的那一朵。此刻这朵玫瑰折下腰来将白凝推向墙边,她凑地极近,像是一定要从白凝的眼睛里挖出些名叫“愧疚”的情绪才肯罢休。
白凝抬眼看着快贴到她脸上的舒熙儿,忍不住偏头说道:“保持距离,我可不想用现在这个姿势和距离陪你登上明天的报纸版面或者热搜首位。”
舒熙儿不知为何更加生气,一缕卷发从耳畔落下,被她猛的一下捋到原位,白凝见她不动,想抬手把她推开,却被舒熙儿一把攥住手腕紧扣在墙面上,嘶——自从安雯出国,还真没有遇到过劲比安雯还大的女生。
就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就在白凝想着怎么让舒熙儿稳定下来时,更衣室里突然走进来个女生,那女生一眼看见屋里的两人,立刻捂着嘴跑了出去。白凝从那个女生踉跄的背影中看到了满满的激动,还有奇怪的喜悦。
救命——她不会真的要和舒熙儿传花边新闻吧?
舒熙儿也看见了那个女生,转过头来恨恨地对白凝一瞪眼,撇清身份道:“你别想太多,我可不想和你这种小人传绯闻。”
“怎么就小人了?”
“哼,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罢了。你和凌家的人在一起,还能是什么君子?”
白凝满天雾水,耐着性子道:“不是,你在片场在凌喻旁边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舒熙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脚道:“那是我识人有误,本以为凌喻是什么正人君子,其实也不过是个阴险小人。”
“我们最近没抢你资源吧?”
“我的资源你们也抢不到!哼!”
“那我们最近哪里惹到你了?你能不能说明白?”白凝连自己都佩服自己,为什么能对舒熙儿有这么多的耐心。
“哼!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真不知道。诚恳发问。”白凝从善如流。
“你真的不知道?你们把老陈害得身败名裂,结果竟然不知道?”提起老陈,舒熙儿又开始生气。
老陈?白凝一愣。迅速反问道:“你和老陈什么关系?”看起来不像是父女啊……但如果真的有什么,就算舒熙儿愿意,老陈品格纯良,他是绝对不会做不该做的事情的。
舒熙儿见白凝不像是装的,便放开手退开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说道:“他是我养父的朋友……”
白凝坐到舒熙儿身边,听她慢慢开口。
“我是孤儿,”舒熙儿忍不住笑了一下,并无自嘲,反而她面对这个身份很坦然,“字面意义上的。”
“后来我被我养父母收养,其实他们本想抱养我作为一个引子,能为他们的孩子指引一条回家的路,可惜……玄学并不能拯救这对夫妻,至始至终养父母都没能生一个亲生孩子。”
“你别紧张啊,怎么一副为我忧伤的表情。我的养父母对我很好,他们后来也接受了生不出孩子的现实,对我更好了。那时候我上初中,因为长相招了一堆小混混的骚扰,上学路上有,放学路上还有。”
“我没有办法,就找我的母亲哭诉,父亲一听就拿起棍子要陪我上学,但是我从他手里接过棍子,告诉他,我自己来就可以。”
“当然啦,我没能成功,因为学校禁止携带管制刀具,棍子也不行。但是我的班主任却把我留了下来,问我怎么了。”
“你应该也猜到了,我的班主任就是老陈。后来老陈把我送回了家,发现我爸竟然是他曾经的同学。奇妙吧?因为我是抱养来的,所以我完全无法从我爸那遗传一点点的相似之处,所以老陈就无法猜测我的父母是谁。”
“老陈和我爸吃了饭喝了酒,我以为他会和我爸抖落我那些不守纪律的事,结果他只是和我爸说教我些防身术和应急逃跑策略,就算被我爸询问在学校的表现,他也只是说还不错,挺省心的。”
“但是这些评价对我的影响很大,后来我成绩名列前茅也都是因为他的激励。不过到了快中考的时候,他来我家和我爸喝酒,说……他要走了,他其实岗位本来就不在这个学校里,而是在赫赫有名的恒宁中学,但恒宁当初和政府搞了一个流动教学的试验,他就被调到了我们学校,时间到了就该走了。”
“其实我们挺为他开心的,为此我考了个还不错的高中,算是给照顾了我这两年的谢礼。”
“再后来,我养父母车祸去世,他也回来了。但是却不像曾经那样风风光光。”
“别人说,他是被学校开除了,被教育系统给拉黑警告了。”
“有人说他是体罚了学生。将一个女生打的满手是血。”
“有人听到了女学生,就改口说他不是体罚,是猥亵。”
“有人更胡说,说他是骚扰同事。”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帮我送我养父母离开,像个父亲一样,替我挡掉了那些不怀好意的所谓亲戚。”
“直到我走进娱乐圈,直到前一阵子恒宁爆出来你和凌喻的绯闻,直到老陈看着报纸版面上你和凌喻的照片发呆,我才重新注意到这些旧事。我就去套老陈的话。”
“他耐不过我的软磨硬泡,最终和我说了过去的一切。”
白凝静静听完了舒熙儿所说的一切,舒熙儿讲故事干巴巴的,但好在清楚明朗,只是……这种突然又仇恨的眼神是怎么回事?“老陈和你说他现在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不是。”舒熙儿摇摇头。
“那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舒熙儿却狐疑地看了白凝一眼,半晌叹了口气,说道:“你真的不知道吗?你竟然不知道?那你最好离凌喻远一点。”
白凝默不作声,她猜到是因为什么事情了。是苏慈自己抄废手栽赃老陈体罚那件事。在学校里的时候她只听说老陈辞职了,没想到是学校辞退的。更没想到老陈离开之后会如此落魄,如果不是舒熙儿在娱乐圈里打拼出一片天,这一老一少,也许将会在b市四处漂泊。
“等有时间,帮我引见一下陈老师吧。”白凝十分诚恳。
舒熙儿站起身来,拒绝地直接:“我不想让陈叔心烦,他虽然面上不说,但他宽容大度是他的事情,我可不是。”说完,她就踩着恨天高身姿婀娜地离开了,白凝坐在那里,回想着舒熙儿所说的话。
诚然,她讲话没有什么煽情,也没有刻意引起谁的同情。但是老陈……老陈确实很可惜……
“怎么了凝凝?”凌喻在门口等着白凝,一见她出来立刻上前询问。
白凝摇摇头,说:“没事,你看到舒熙儿了吗?”
“在你前面,怎么了,和她起冲突了?”
白凝又摇摇头,说:“没有,她和你说话了吗?”
这次换凌喻摇头:“没有,她径直过去了。”
凌喻突然反应过来,奇怪道:“有点不像平常的她。”
“嗯,我们走吧。”白凝情绪也不高,她想着要什么时候找舒熙儿谈谈。
“苏慈说有事,让我们去一趟,我估计是温逸尧最近的变动,让她开始束手束脚了。”凌喻挨着白凝向门口走去。
白凝破天荒地拒绝了,她并不看凌喻,反而躲闪着眼神说道:“我……我有些累了,我想先回去休息休息,你先去吧。”
凌喻忍不住揽过白凝,抬起她的脸关心道:“怎么了?凝凝看起来不是很开心,舒熙儿欺负你了?”
白凝摇摇头,只说是累了,想休息。
凌喻当即给苏慈发了个消息,拉起白凝的手向外走去:“好~累了我们就好好休息,我送你回去。”
一直到把白凝送上楼,凌喻都没听见白凝再多说什么话。他刚要坐下来哄一哄她,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凌喻接起电话。
“凌喻,我们要收网了。”苏慈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嗯,你自己做不到吗?”
“凌喻,我现在不方便了,阿尧他上升期……我不想影响到他。”苏慈难得吞吞吐吐,简直都不像她了。
“你打个普普通通的商战,又不是什么吃人的社会蛀虫路灯巨佬,你以前不怕现在为了一个男人怕了,这还是你吗?”凌喻只觉得不可思议,这还是以前那个做什么事情都不考虑后果的苏慈吗?
“最后一件事了,你来吧,我记你这份恩情。”
凌喻正要说不方便过去,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白凝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沉默……
苏慈的电话又打进来。凌喻挂断。
沉默……
电话再响,再掐断……
三次之后,凌喻正要关机,却听见白凝开口了:“凌喻,我想静静,你先去苏慈那吧,晚些我给你电话。”
凌喻放下手机,思考了一下,起身说道:“好,我等你电话。”
“嗯。”
苏慈催的实在是着急,凌喻虽然万般不愿,但也还是去了。
白凝坐在沙发上,想着舒熙儿说的一切,其实她总觉得哪里不对,老陈算得上是光明磊落的一个人,就算是要对舒熙儿说出当年的实情,也肯定不会说到自己头上,可是舒熙儿对她的态度,明明和之前在剧组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冷漠和愤怒。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呢?
白凝抱着靠枕躺在沙发上,半晌,她坐起来拿出手机,找到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喂?哥,是我。”
大哥显然又是刚开完会,白凝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带出来的公司会议室的香水味。她有些歉意,开口道:“哥,辛苦你了,这么晚还要跑一趟。”
这里路况杂乱,经常有大车好像买足了保险似的,又或者是把红灯全当成灯笼似的,横冲直撞,大哥握着方向盘小心翼翼地将车拐进一个普通小区,趁着空隙看了她一眼,笑意柔和,说:“这是哪里的话,无论什么时候,凝凝的事情就是首要的大事情。大哥能为你做些什么,开心还来不及呢。”
小区里车位比较乱,大哥停好车之后带着白凝向后排走去。
不知为什么,白凝的手心忍不住开始冒汗,大哥拍拍她的肩膀,关切道:“紧张?”
白凝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是看着最后一排楼的楼顶。
那里——是老陈的居所。
白凝没想到只是给大哥打了个电话说找一找老陈的消息,竟然就在一个小时内了解到了老陈的住处……现在她站在楼下,甚至连上楼的勇气都没有。
反倒是前方的大哥看出了白凝的窘迫,他走回来揉了揉白凝的脑袋,小声鼓励她:“凝凝别怕,这不是还有大哥了么。”
老陈在家,开门的时候看到白旭显然愣了一下:“你找谁?”
白旭侧身,白凝毕恭毕敬地站在白旭身后,对着老陈深深鞠躬:“老师您好!”
老陈瞬间拉回了大门。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大哥伸脚抵住了门框,锃亮的皮鞋立刻被挤得变形,老陈终究是不敢真的伤害白旭,只得认命地撒手。大门瞬间被松开,门板逐渐远离门框,白凝看见大哥的皮鞋上多了几道印。
“老师,我们就是想来看看您,并无恶意。”白凝连忙开门跟着老陈进屋,大哥手拦在她前面,然后自己开路。
“不需要,我这里没有水伺候,你们还是赶紧走吧。”老陈以前还教过茶要七分满这种小事,如今对白凝却如此不客气。
“陈老师,我知道您也是直来直去的人,那我也就不跟您拐弯抹角了。我想问问您,当初您为何要离开恒宁,又为何会在这里?按理来说,就算您辞职离开这里,也至少会在别的地方当个老师,那为何现在却是……”
“为何现在却是个邋遢的老头?什么工作都没有,就靠着小辈的钱苟活于世?”陈老师自嘲地笑了笑,又反过来质问白凝,“这些难道不都是你干的吗?”
“我干的!?”白凝惊愕。
“何必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我老了,说话也更加不好听了。 ”老陈站在窗口,略带嘲讽地看着白凝,语气有些轻蔑,“若不是你当初在我被学校开除后,还紧追不舍地找到我的落脚处向我的领导散播我猥亵女同学的谣言,我又怎么会从此离开讲台?”
“我?紧追不舍?诬告?”白凝错愕,当初干这件事的人是苏慈,为何陈老师会把这些事归咎到她身上?
“我哪有那个胆子,当初就算其它同学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老师们又怎么会不知道?领导甚至私下为了你单独开过小会,要我们好好对待你。凭良心讲,我对你的言行并无错处。”
“这些我当然都明白!可是老师,您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些也许是别人构陷我呢?”
“构陷?你可是在联名举报书上最重要的位置签了你的名呢!”
“联名?”白凝一下子找到问题。
“小小年纪就知道拉帮结派,那张纸上一个苏慈就足以诬告我,而你的签名更是让这份举报书有了极大的分量,足以将我定罪。即便那时候我已经不在恒宁,但那张纸的分量也足够让我身败名裂,让我成为教育行业臭名昭著的男老师。”
“等等!”像是一下子抓住了什么,白凝连忙卡住了老陈的话题,“老师,您说……苏慈?我和苏慈一同联名上书举报您?”
老陈轻蔑地一笑。
白凝想起来……好像曾经……刚认识那会,苏慈和她聊天的时候,自我介绍说苏慈,然后随便拿了张纸写下名字让她看看,然后又让她写一遍自己的名字。当时她也没想什么,乖乖写了,写完之后苏慈把那张纸收回去,说是交朋友的收藏。
白凝突然想,难道?苏慈直接把那张纸重复利用在空白的地方写了举报内容?可是这种会有法律效应吗?
其实也不用吧。白凝细想着,其实苏慈自己一个人出面就足够了,只要她出面,再表明自己只是这些女生的代表,按照那个时候的懒政状态,也许真的就一言堂判了老陈的一生。
“对不起,老师。”白凝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抬起头来声音晴朗道:“但是老师,请您允许我为我自己做一个辩解。”
老陈没说话,但也没有赶她出去。
白凝言简意赅地说完一切,老陈的面色也稍微缓和下来,但仍旧冰冷。
这时候是白凝站出来寻求一个突破口,她说:“老师,请问我能倒杯水吗?”
屋里陷入片刻的沉默,就在白凝以为自己已经失败的时候,老陈开口了:“厨房,自己倒吧。”
白凝和大哥对视一眼,兄妹之间血缘默契立刻奏效,白凝乖巧道:“那我去给您倒水。”
陈老师的家其实不大,也不是特别整洁,但厨房却一看就知道经常用,而且还有很多新鲜的食材,看起来像是要做个大餐宴。白凝静静地等着热水烧开。外面,就交给大哥就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已经解释清楚了,至于人情关系的缓和之道,还是大哥更擅长一些,现在,她只需要站在这里等着热水就可以了。
咔嗒,是再普通不过的热水壶跳键的声音,但在此时,这对白凝来说更像是一个信号,意味着——大哥已经谈判成功了。
“水来了——”白凝端着三杯水走出厨房,无论天气冷热,老陈都爱喝热茶。
果然,老陈的脸色要比她进厨房之前好很多,甚至愿意从她手里接过水杯,还说了声谢谢。
天色已晚,老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道:“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白凝连忙推辞,老陈却说道:“不仅仅是为了送你们,我女儿今天要来吃饭,看时间应该快到了,今晚我得给她做饭,还缺点调料,我这一趟陪你们下去,顺道再接着她去买调料。”
“那她要是还没来呢?”白凝以为这是老陈找的借口。
“那我就先买调料再接着她呗。我一个老头了,难得还能被女儿需要呐。”
白凝无法,只好带着老陈一起下去了。老陈的芥蒂消除的很快,下电梯的时候还说起白凝的新电影演技不错。
说起电影,白凝突然想起来,老陈好像还是舒熙儿养父的朋友,他当初去看电影,肯定也是为了舒熙儿,那时候在电影里看到她,应该会很郁闷很生气吧,所以才和舒熙儿说了那些伤害到他的事情。
电梯很快就到了,可惜这个小区着实老旧,买东西也要出去买才行,白凝便邀请老陈搭车去外面买。老陈短暂思考了一下,同意了。
这一带路况一直不好,红绿灯维修的次数要比其他地方多很多,大哥本想将车停在超市门口方便老陈买东西,奈何没有车位,只好退而求其次停在了马路对面。然而调转车头的时候,大家都没有看到从后面过去的一辆豪车,那不应该是出现在这种小区里的高档交通工具,。
老陈看了看手机,面色逐渐染上焦急。白凝安慰他:“老师不急,走过这条马路就到了。”
那辆豪车也停好位置,可惜车身并不高大,正好被一辆大面包车挡住了视线。
大哥松开安全带,正要为老陈拉车门,就见老陈已经下来了,对着他们兄妹俩说道:“麻烦你们拐这一趟,不过我得先走了。”
那辆豪车的车门被推开,车主换好高跟鞋才从车上下来,粉色的狐狸车钥匙挂坠招摇又美丽。她戴好墨镜遮住浓艳的美貌。
红灯快要读秒结束,这条路上的绿灯很短暂,告别完了老陈赶忙往马路对面跑去。
她看着前面一辆明显比她的车还要奢华的豪车上走下来一道熟悉的身影,而那道身影正急急忙忙地跑向对面。她猛的摘下墨镜,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陈叔——”
红灯尾数结束,绿灯突然亮起,老陈拔脚跑向马路对面,然而不幸就此降临——
车道上的一辆车本想抢个绿灯尾数,没来得及刹车,而老陈又恰好在此时听到呼唤回了头……
砰!!!
是完全相似的景象,是时隔多年的梦魇。即便大哥的手已经捂住了眼睛,耳朵却不受控制地变得无比灵敏。
是的,是一样的,喧闹的警笛声,悲怆的救护车,人群的喧闹,还有……还有撕心裂肺的哭喊。
白凝浑身冰冷,她以为她两次目睹自己的车祸,应该不再会对这种景象产生反应,但是她忘了,她对这种场景有一种内心深处的应激。
“凝凝别怕,你先回车里,这里有大哥,我来处理就好。”是大哥的声音。
对!是大哥!她两次目睹自己的车祸,但目睹的是原来那个世界的自己走向终结!可是在这个世界不是,她在这里拥有着那个世界不曾有过的哥哥,朋友,还有恋人。这些都证明着她不应该再去害怕内心深处的那场死亡,正是因为她曾经迎接过死亡拥抱过死亡,她才有如今的新生啊!
“大哥,我没事,快!快看看老师!”身体渐渐回暖,但新的困难又降临眼前,一定,一定一定不能让死亡带走老师!
“这位小姐,你不能进去。”现场已经拉了一圈隔离带,白凝冲到前面时才发现,这里竟然出现了一个她从未想到过的人。
舒熙儿?!白凝差点喊出口来,她怎么会在这里?
舒熙儿恶狠狠地瞪着白凝,声嘶力竭:“又是你!你为什么不拦着他!不!你为什么要带他到这边!你不知道这边的红绿灯经常坏吗!你不知道这边经常会有车祸吗!都是你!是你害了陈叔!”
舒熙儿虽然依旧穿着高跟鞋,但整个人休闲装扮,白凝突然心下一动,老陈并无儿女,他说的要等着回家吃饭的女儿……原来是舒熙儿。
白凝上前想要安慰安慰舒熙儿,却被她一把推开:“离我远点!你这个扫把星!”
舒熙儿泪眼婆娑,愤恨地回头开车追着救护车去见老陈。
白凝立刻也紧跟上去。
大哥的车开的很快很稳,但白凝的心却仿若飘在悬崖峭壁边上,她惴惴不安地给凌喻打电话,语气颤抖地说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有好几次她甚至连手机都握不紧。
凌喻一边安抚她,一边换着法子引导她,直到问清了地址迅速挂了电话就往这边赶来会合。
“这么急有什么事吗?”苏慈看着凌喻的神色开口问道。她最近总觉得很困,应当是休息不够。但是凌氏现在基本都是她一手操控了,只需要把剩下的一网打尽捞起来就可以收手了,她不想现在因为睡觉而功亏一篑。
“凝凝说陈老师出车祸了。”
“陈老师?”苏慈完全想不起来这是谁,她以为是最近商场上遇到的哪个,毕竟现在见了谁都叫老师。
“不是,但是我要去一趟。”凌喻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初苏慈害得别人丢了饭碗从此不能从事自己热爱的事业,现在她竟然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把人家忘了。
“我正好也没事,陪你一起去吧,正好清醒清醒”苏慈揉着太阳穴缓缓起身,转头看见凌喻一脸凝滞的表情,有点没形象地噗嗤一笑,说道:“放心,我记得是哪个陈老师,我去给他道歉去。”
“不过希望他能活着听,我可不想对着一个墓碑道歉。”凌喻听着苏慈的话,心道只要不是面对温逸尧,苏慈确实是苏慈。
医院。
凌喻赶到的时候白凝一脸急切地迎上来,抓着他的胳膊问道:“凌喻!你是什么血型?”
虽然有些茫然,但凌喻还是如实回答:“A,怎么了?”
白凝颓然地耷拉下肩膀。
“怎么了凝凝?”
“陈老师现在急需P型血,还是大量,可是……可是我们都不是啊!”
凌喻这才注意到急救室外面还站着一个舒熙儿,她怎么会在这里?白凝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就在白凝绝望的时候,听到了救命稻草降落的声音——
“我是。”
是苏慈!
等等,苏慈?白凝惊讶地看着凌喻身后的苏慈,奇怪着凌喻怎么会把她带来。
但是现在要紧的不是这个,白凝立刻攥住苏慈的手腕,急切道:“你是P型血,那你能为陈老师献血吗?”
苏慈看着白凝,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她甚至某些奇异心理作祟,想在这时候猛烈摇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又想起温逸尧来,坚硬的心房像是冒出一股温热的小泉眼,柔软而清澈。
苏慈点了点头。
“谢谢你苏慈!谢谢!”白凝激动地牙齿打颤,她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了!
“苏慈?!”舒熙儿突然跳起来,声音尖利,“你就是苏慈?!”
舒熙儿正要再说什么,白大哥突然出声:“舒小姐,医院里请保持安静。”瞬间舒熙儿便没了声音,她也反应过来了,白家大哥是在提醒她,现在,苏慈是老陈唯一的生的希望。
苏慈按照要求去抽血,其实放点血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今天她的心跳总是会莫名加快,事出紧急,她甚至都没有去体检一下。
一百毫升,五百毫升,八百毫升,一千毫升……
苏慈的视线突然有些模糊,然而就在这模糊的视线里她突然看见了温逸尧,她有些自嘲地笑笑,温逸尧啊温逸尧,为了你我都快成圣母菩萨了。
一千二百毫升,一千五百毫升,两千毫升……
模糊的光景里,温逸尧的影像突然变小,变成了一个三岁大的孩童,又缩成含着奶嘴的娃娃,更奇妙的是,这个娃娃竟然还有点像她自己,哈哈哈,也许她生都生不出那么像的。好像是听到了她的腹诽,那个小娃娃突然眉头一皱,咿咿呀呀对着她喊了一句:妈妈——
“快!献血人晕倒了!”
凌喻慌忙上前支撑起苏慈,按住她的人中心急如焚:“苏慈!苏慈!醒醒!凝凝,快给温逸尧打电话,让他快来!”
白凝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上下翻找着温逸尧的电话,然而始终翻不到。大哥从她手里强硬地拿过手机,手指一翻,就把刚刚在白凝手底下滑过好几次的号码给找了出来,镇定地播出去,一片忙音,无人接听。
温逸尧……他要想在这个位置坐的稳当,要想再往上爬,他就不可能清闲。
凌喻过来拿着白凝的手机给温逸尧留言:“如果还想见苏慈的话,你最好早点来。”说完就报了医院的地址。
老陈急救,苏慈来献血,现在,被急救的变成了两个人了。
事出紧急,这里不是本地最好的医院,一下子多了两个急救病人,医院的人力就有些跟不上了。一下午,白凝都在走廊里处于一种焦灼的状态。
直到夜里,温逸尧才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
“苏慈怎么样了?”这是白凝第一次见到温逸尧着急忙慌的模样。
众人一片沉默,温逸尧甚至都不会像偶像剧里男主那样声嘶力竭地质问一声:“苏慈到底怎么样了!”
他只是手足无措地站着,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额头的细汗滑下高挺的眉骨,被长长的睫毛拦下。隔着金边眼镜的折射,远远看上去,像是他哭了。
可是白凝看的清楚,他确实眼底闪烁着泪光。
医生终于出场了,问病人家属,女病人的。
温逸尧连忙站到前面:“我是,她是我妻子。”
“病人现在已经醒过来了,但是失血过多导致流产,需要好好调养。”
宛若晴天霹雳,温逸尧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喜悦先砸晕他的大脑还是悲痛更震碎他的心脏。
苏慈……怀孕了?他差点要当爸爸了?
可是他现在当不成了,苏慈也身体损耗严重。
白凝这次不用细细瞧了,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见,温逸尧的脸上,滑过了两行清泪。
他整个人都像被霜打的茄子般,失去了生机与活力。但他还是强撑着抬起头来问医生:“医生,我的妻子呢?她还好吗?我什么时候能照顾她?”
“先调理一阵子,各项检查恢复正常之后,就可以出院了。”
“好,谢谢医生。”温逸尧出奇地冷静,但说话时,嘴唇都是颤抖的。
医生走后,温逸尧扫视了在场众人,语气冷峻:“是谁让她来的?又是谁让她献血?为什么你们会让一个孕妇去献血?”
无人回应。白凝站出来想说什么,却见门开了,苏慈被推了出来。
苏慈醒着,脸色苍白毫无气色。温逸尧一把握住她的手,忍了许久的泪珠断线似的无声落下。他哭的寂静无声,哭的宛若一方平静的雕塑,从后背看去,丝毫不能从背影的颤动上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
可是躺在病床上的苏慈看见了,苏慈缓缓抬起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两个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沉默着,为彼此的伤痛做一次无声的哀悼。
凌晨三点,温逸尧就把苏慈转到了最好的医院。并未和众人告别。
舒熙儿面对这样的结果显然也是不知道怎么处理比较好。但是现在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没有办法再去“追究”什么了。
好在结果还算不错,老陈醒了。断了几根骨头,缝了很多针,整个人伤筋动骨破相毁皮,但终究是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
人啊,死过一回,也就豁达很多了。看开了也看淡了。
等到出院那天,老陈叫来白凝,才知道献血的事。白凝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不继续隐瞒,将苏慈所做的一切告诉了老陈。
老陈并没有想象中听到苏慈的名字就咬牙切齿愤怒无比的样子,只是听到苏慈流产之后表情才有所松动,他坐在轮椅上,仰起头闭上眼,晒着太阳,说道:“是我欠下她的,可是一个孩子,又如何能说是欠呢?”
最终白凝并没有送老陈出院回去,而是和凌喻去了苏慈那。
坐在车内,白凝叹了口气,和凌喻说道:“其实……我本来因为舒熙儿所说的一切,质疑过我和你和苏慈的交情。尤其是我知道苏慈毁了陈老师一生的时候。”
凌喻开着车静静听着,最近的变故让人很难提起嘴角。
“我从陈老师家出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解释清楚误会的轻松,相反……我甚至变得迟疑了,我不知道该如何继续面对苏慈,面对你,毕竟,我们的关系一直都还不错,尤其是……我和你。
可是道德让我畏惧这份情感,情感却要我忽略这份道德,我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凌喻,我甚至想着,那我就不要道德了,我就装作不知道吧,继续就这么和你当作没发生任何事一样,去和你站在舞台中央,去接受我一点都不需要的赞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好。
但是我没想到后面会这样,没想到陈老师会车祸,没想到苏慈会为陈老师献血,更没想到……苏慈会因此流产。
凌喻,你说陈老师受苦一生,今天才找回曾经的自己,那苏慈呢?她要多久才能恢复呢?”
凌喻终于开口了:“有温逸尧,苏慈不会像老陈那样痛苦一生的。”
苏慈恢复地很慢,她难得没有穿的像精英那样,凌喻一进大厅就看见了最显眼位置装裱好的结婚证挂墙。
许是看见凌喻驻足,苏慈解释道:“阿尧挂的,说是这样好看,你也可以弄一个。”
“我只是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低调。”
“怎么?十里红妆宴请半年才行?”苏慈竟然会打趣,而不是像往常那样冷嘲热讽。
“你值得这个排场,曾经温逸尧给不起,现在他也不能给了。”凌喻突然觉得苏慈变得好温润柔和。
“身外之物,其实我要夺回凌氏所有实权也不过是发泄一下我母亲被抛弃的愤恨而已,现在实权到手,发现不过尔尔。有些索然无味了。”
“哦?那你打算放手?”
“呵,”苏慈冷笑一声,轻蔑再现,“怎么会放手呢?以后,这将会是阿尧最好的一把利剑。”
“那你最好记得藏好锋芒,别回头伤了温逸尧自己。”
苏慈有些无聊,不想和凌喻在这里玩文字游戏,起身对着凌喻身边的白凝说道:“白凝你呢?你又不是我表亲,你来我这干什么?”
“怎么就不是你表亲了?”凌喻一下坐起来抗议,“我会努力让你们成为表亲的!”
苏慈微笑,白凝看着苏慈的眼睛,发现她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了,苏慈和白凝对视一眼,笑道:“来看看我怎么样?好吧今天心情好就不逗你了,恢复的不错,你不用因为我因为老陈因为其它任何人心存芥蒂,从而影响你对凌喻的感情。这一点,阿尧做的就很好哦~”
白凝哑然,确实,当初苏慈除了成绩好可以说是品德洼地,自私自利冷心冷情。但是温逸尧学长,好像从头至尾,都没有因为别人的判断而影响对苏慈的情感。
而她对凌喻……他们确实彼此深爱不是么?
如今,所有的隔阂皆已消除,爱人之间再无屏障,所有的爱意俱是无向的奔流,所漫之处,都是爱人沉醉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