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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回忆 文惠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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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逝一早准时起身,简单洗漱完毕就和陆舟清习汇合。
组内的人吃过简单的早饭,带上测量设备和项目台账,进驻施工现场。
驻外工作的节奏规律而又紧绷。
项目推进速度稳定提升,整体进度已经超出集团预设的外派工期。
时逝没有多余的空闲时间去胡思乱想。
高强度的实地工作填满了他所有的思绪和精力。
休息间隙,他会点开手机翻看消息列表。
俞承霜的对话框始终停留在几日之前的安稳叮嘱。
维越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一尘不染。
隋文惠独自坐在总裁椅上。
原映的末梢资源还在持续流失,零散的合作方不断转向维越。
时辰集团那边,隋文晓和时倾的深度绑定已经彻底成型。
两大势力的产业链相互咬合,形成了共生防线。
特助一早进来汇报完所有最新市场动态和安保监测数据,确认一切平稳无误,便轻手轻脚退出了办公室。
偌大的顶层空间彻底安静下来。
隋文惠抬手揉了一下眉心,轻轻靠在椅背上。
他抬手点开电脑桌面深处一个隐藏文件夹。
文件夹静默地藏在系统底层。
鼠标轻点,界面弹出一张老旧的合影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国外勒川大学的中央演讲台。
画面中央站着时倾。
身形挺拔舒展,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正装衬衫,袖口规整利落,身姿笔直的站在演讲台中央。
彼时的他,是勒川大学优秀毕业生代表。
照片的边缘位置,能看到一个青涩的少年身影。
身形清瘦,眉眼尚带着未脱的少年气,站在拥挤的人群末尾,安静抬着头,目光锁定台上发光的人。
那是当年的隋文惠。
孤身一人进入勒川大学,成为这所顶级名校里最不起眼的一名大学生。
也是那一年,他清清楚楚的见到了站在人生顶端的时倾。
回忆顺着泛黄的照片,缓缓铺展开来。
那年的他,一无所有。
隋文晓的人生和他截然不同。
兄长自小留在国内,守着隋氏基业,年少时就经常跟着家族长辈参与商圈聚会,很早就认识了时常出入同圈层场合的时倾。
两人年少就有交集。
隋文晓年少跟在时倾身后的那些时光,是隋文惠从未拥有过,也永远无法触及的。
从小到大,家族所有的对比和夸奖,永远围绕着隋文晓展开。所有的否定和批评,永远落在他的身上。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兄长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就被彻底划定。
隋文晓生来站在光里。
他生来就应该在阴影里。
只是年少的他尚且懵懂,心底还藏着不甘。
还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优秀,总能换来一次被正视的机会。
他被送走的那一年,隋文晓已经可以从容站在时倾的身侧,谈笑自若,并肩而立。
初入校园的那段日子,是他人生最灰暗的时光。
看着身边所有人都带着家族光环和资源底气,唯有他一身空白,连来路都不敢轻易提及。
他不敢对外说自己出自隋氏。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隋氏有个风光无限的继承人隋文晓。
就在他对未来渐渐失去期待的那段时间,时倾出现在了勒川大学的校园里。
彼时的时倾,已经在国际资本圈崭露头角。
年少的他不依靠任何家族外力,仅凭自身天赋和头脑,在校期间就完成了数次小规模的资本操盘,战绩亮眼。
那次返校演讲,是学校年度最重磅的公开活动。
隋文惠原本对这类公开活动毫无兴趣。
校园里所有光鲜亮丽的传奇,所有旁人追捧的光环,都和他的人生无关。
那天他只是恰巧路过露天会场,偶然听见了台上传来的声音。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抬眼望向演讲台。
台上的时倾从容淡定。
面对全校数千人的注视目光,没有半分紧张局促。
他讲资本逻辑,讲人性权衡。
一个尚且年轻的人,却拥有远超同龄人的成熟通透和认知格局。
台下无数人为他鼓掌喝彩,为他的天赋和眼界心生敬佩。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完美的人。
待人温和,处事沉稳,能力碾压众人却始终谦逊低调。
方方面面,都契合他对完美的定义。
年少的隋文惠,周遭的世界灰暗荒芜,毫无光亮。
而时倾的出现,像一束干净通透的光,直直落进他晦暗无光的青春里。
他看着台上从容自信的时倾,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向往和憧憬。
他羡慕这个人的能力。
羡慕这个人的格局。
羡慕这个人的沉稳心性。
羡慕这个人永远站在顶端被人仰望的人生。
更羡慕隋文晓,可以理所当然的靠近这束光。
隋文晓和时倾的缘分,是从小到大日积月累的熟识。
两人的成长轨迹有太多相似之处。
这使得他们有聊不完的共同话题。
他们是天生的同类人,是自然而然彼此共鸣的伙伴。
隋文晓可以站在时倾身边,和他平等对话,并肩合作。
而隋文惠只能远远站在人群之外,隔着人山人海,默默仰望。
那天的演讲持续了两个小时。
全场所有人都在认真聆听,掌声此起彼伏。
只有他,只是静静看着台上的人,把那个干净耀眼的身影,牢牢刻进了心底。
演讲结束后,大量师生围上前去交流合影,请教问题。
隋文惠没有上前半步。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处境。
最后,他看着隋文晓的身影出现在人群前方。
彼时的隋文晓刚好出国短暂考察交流,特意赶来学校会场。
两人站在一起交谈的画面自然又和谐。
旁人看着他们,只会觉得这是两个同样优秀的年轻顶层子弟,顺理成章的交集往来。
那一刻,隋文惠心底生出浓烈的酸涩和遗憾。
他忍不住在心底生出一个无解的念头。
如果他是隋文晓就好了。
如果他生来被家族偏爱被众人看好,如果他从小活在阳光和庇护里,如果他拥有对等的家世和底气,他是不是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时倾身边。
但现实就是现实,不会有如果的发生。
这世上有太多的假设了,那是人们对美好的憧憬,也映出了现实的残酷。
他想要打破既定的一切,推翻所有不公,想要把那束高高在上的光,强行拉到自己的世界里。
凭什么生来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凭什么隋文晓可以安稳站在光里拥抱所有美好。
凭什么他只能困在阴影里挣扎求生,连仰望都只能小心翼翼。
十年绝境求生,他咬牙坚持的动力。
一半,是为了翻盘命运证明自己。
一半,是为了时倾。
思绪缓缓收回,隋文惠的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的老旧照片上。
这么多年过去,时倾一点没变。
而他依旧是那个局外人。
哪怕如今他创立维越集团,拥有了和两大巨头博弈抗衡的资本。
他抢不来与生俱来的缘分和际遇。
他忽然想起了时逝。
这段时间他收集了大量关于俞承霜和时逝的资料。
看着时逝,他总能看到自己年少的影子。
时逝的人生开局同样不好。
同样没有与生俱来的光环和家族的偏爱兜底。
可他们的人生却截然不同。
时逝运气很好。
这或许也是既定的宿命。
他遇见了俞承霜。
同样从黑暗里走出来。
时逝走出了泥泞,接住了属于自己的光,被人好好爱着。
而他自己。
从黑暗绝境里爬出来,依旧孤身一人。
隋文惠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层极淡的自嘲。
命运从来都是不公的。
它让相似苦难的两个人,走向了完全相反的人生。
隋文晓天生拥有靠近光的资格,但自己天生只能追逐光亮,求而不得。
办公室的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凉。
商场博弈不允许心软,一旦流露半分破绽,就会成为对手拿捏的弱点。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仰望整座城市的繁华脉络。
既然老天让他生来身处阴影。
那他就亲手改变规则。
他得不到的际遇,要亲手撕碎。
既然他没有隋文晓的命,不能光明正大站在光里。
那他就亲手把光拽进黑暗。
他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慢慢耗到底。
正午阳光破开晨间的薄雾,晒在施工现场的地面上,驱散了晨间的微凉。
小组结束了上午的实地核验工作,暂时停工休整。
组员们坐在工地临时搭建的休息区,简单吃着午餐。
陆舟放下碗筷,看着眼前平整推进的项目进度,语气轻松了几分。
“按照这个节奏,我们两个月的工期大概率可以收尾。前期基础核验基本没有隐患,后续落地会顺利很多。”
清习点点头,认真补充。
“我今早核对了所有数据台账,所有偏差数值都已经标注备注。后续跟进会更顺利。”
时逝闻言,没有多说什么。
他抬手拿出手机,再次习惯性点开和俞承霜的对话框。
没有任何回复。
失联多日,让他觉得事情绝对不是反省那么简单。
可他没有任何办法。
稍作休整之后,再次起身投入工作。
阳光下的施工现场热闹忙碌,机器运转声,人员对接声交织在一起,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
隐秘的安保人员分散在四周,没有半点松懈。
俞家老宅。
封闭的静养别墅内,氛围压抑。
俞承霜的易感期已经度过最峰值的煎熬阶段。
连日的密闭静养,让他身体的燥热酸软渐渐褪去,浮躁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连日被隔绝在外的所有消息,属下不敢隐瞒,将所有事情上报。
俞承霜坐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完所有汇报。
他终于清楚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隋文惠。
是始作俑者。
商业厮杀是明面博弈,各凭本事。
可刻意挑拨私情,是最卑劣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