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个人的婚礼》吴忧公子

15、第15章：张丽的婚后生活 姐姐的百日

　　姐姐的百日祭还没过，张成觉得这时候动身前往非洲分公司实在不妥。第二天一早，他主动给领导打去电话说明缘由，领导也算通情达理，让他安心留在国内处理家事，工作慢慢交接不用着急。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多亏张成每天准时给我用红花油揉搓脚踝，当初肿得像发面馒头的脚踝，总算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一个月我们同住一个屋檐，最开始因姐姐遗嘱被迫凑在一起的别扭、生疏，不知不觉淡了大半。
　　这天下午，我正瘫在沙发上看电视，张丽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刚接通，她浓重鼻音裹挟着绝望的哭腔直直钻进耳朵：“陈艳…… 这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我心头一怔，脑海里瞬间浮现何冰和他那位刻薄母亲的模样，当即冷下语气：“何家少奶奶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特地过来跟我炫耀好日子？我没空陪你闲聊。”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听筒沉寂没几秒，铃声又一次响起。我接连拒接三次，心底终究软了，想着听听她到底要说些什么也好。再度接通后，话筒里只剩张丽止不住的哭声，我心里那点强硬被哭声磨去大半，放柔声音问道：“张丽，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没耐心听她铺垫，直截了当：“有话直说。”
　　压抑的抽噎持续半晌，她才缓缓道出婚后回门那天发生的一切。
　　以下张丽视角：
　　那天新婚回门，天上下着大雨。何家父母一大早就守在小区门口迎接。何父一见我父亲，熟络得像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样。何母一见我母亲，就挽住我母亲的手，热情欢迎亲家上门走动。
　　一进家门，何母就招呼何冰端茶倒水。我想要上前帮忙，被何母拦住。她笑着说：“男人就要学会疼媳妇，就要让男人多干一点。我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调教男人的，老何，你说是吧？”
　　何父也笑呵呵附和：“是，男人就要疼媳妇。”
　　我的父母也笑着回话：“我们家丽丽有福气，找到了这么好的婆家。”
　　何母又看向我母亲：“亲家母，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何冰，一个女婿半个儿子，有事直接打招呼。”
　　张丽母亲：“好的，有事我们不会客气，先谢谢亲家母。”
　　闲聊的时候，何母不停地给我母亲递水果，何父来回递烟倒水，场面格外热闹。
　　等我父母吃完中午饭离开，刚踏出客厅大门，何母脸上那副热络的笑容仿佛一并被带走。她眼底满是算计，看向我开口：“丽丽，你和我们家小冰已经完婚，家里有些规矩你还不了解，我们家大事都要开会商议，你去叫小冰，我们开一场家庭内部会议。”
　　就这样，我、何冰还有何父，召开了何家第一次所谓的民主会议。
　　何母稳稳坐在沙发正中间的位置，何父端着茶水坐在她左手边。何冰很自然拿着手机坐到右边。唯独我，孤零零坐在他们三个人的对面，中间仿佛划出一道不可跨越的楚河汉界。
　　我压着声音，小声对何冰说：“何冰，你过来坐我边上。”
　　何冰摆了摆手：“坐哪儿都一样，不就是开一次家庭会嘛。”
　　“就几分钟，坐哪儿都一样。” 何母一锤定音。
　　“好了，现在开会。小冰跟丽丽也结婚了，以后我们就是四口之家。为了家里日子过得更好，财政大权统一规划，收入归集到一起，可以做理财、投资。今天就明确家里的钱归谁管、怎么管。当然账目要公开透明，对大家负责，来，大家都说说。” 何母说完，示意众人发言。
　　何父端着茶杯笑呵呵说道：“家里的钱不一直你管嘛，你管得也一直不错。”
　　何冰一边打游戏一边说：“你们谁管我都没有意见。”
　　“你先放下游戏，开会就好好开。什么叫谁管都没有意见，必须表态。” 何母厉声呵斥何冰。
　　何冰满心不耐烦，含糊吐出：“你，你。”
　　何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何父乐呵呵开口：“丽丽，你妈是学财务出身的，家里钱交给她，大家都放心，还能增值保值，你们上班也可以安心。”
　　“没错没错，我认识几个银行的老朋友，会给我推荐能挣钱的基金。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以后你们发了工资，直接转到我的卡上，放心，亏不了你们。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 何母说完，宣布散会。
　　整场会议，我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也没有谁在意我的感受。
　　第二天晚上，我下班回来已经六点多。
　　快走到家门口，新闻联播的声音顺着门缝传出来。推开门，何父坐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何冰在一旁大喊大叫打王者荣耀。何母看见我回来，直接把围裙塞到我手上。
　　“快做饭去，你想饿死我们一家人？上个班怎么回来这么晚。”
　　面对何母机关枪一样的质问，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我压下心里的火气，走向何冰，眼睛直直看着他：“何冰，走，跟我去做饭。”
　　何冰被我盯得没办法，只好跟着我走进厨房。
　　身后传来何母的念叨：“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家冰冰以前从来不下厨房，现在反倒被别的女人逼着进厨房，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
　　我安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讲述，心口像是被重物狠狠撞击了一下。
　　张丽一味退让妥协，换来的只有无尽的算计、委屈，还有彻底的孤立。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情绪，对着电话那头认真说道：“想通透就好。这种处心积虑算计你，连退路都不给你留的家庭，不必再忍。遵从自己的心意，别再为不值得的人委屈自己。”
　　挂断电话，我还维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呆呆看着茶几上那瓶用掉大半的红花油，眼眶慢慢发酸。
　　“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出什么事了？”
　　一道温和低沉的男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起头，张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沙发旁边。他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苹果，果核剔除干净，切块大小均匀，牙签也已经插好。他微微俯身，眼神里满是关切与紧张。
　　看着眼前这个成熟稳重，事事顾及我的感受，从来不玩虚情假意的男人，我的脑海里，不自觉回想起张丽口中极端自利的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