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有空晒太阳

52、第五十二章 有我在，你

　　白胤川收敛了气息。

　　不过仙官、仙兵们在凡间连战三天，都已经精疲力竭，没有太多精力会注意到他。

　　护灵殿现在是最热闹的时候，刚刚凶兽才安静了一些，也正是仙官们休整的时候。

　　白胤川只是远远地看了护灵殿一眼，里面人声鼎沸，仙官们正在聊着今天的战绩。也不知道沈泠辞在不在里面，可人多眼杂，他看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去花木司等。

　　花木司里黑暗一片，从前有苏蔚在的时候，好歹屋里还能亮有一盏灯，现在苏蔚也昏迷不醒，偌大的院子只有这白净的梨花开满枝头，等着主人归家。

　　可这梨花太素，显得院子更加清冷。

　　白胤川一挥手，屋里、院子里的灯都亮了起来，橘黄色的烛火映得整个院子暖洋洋一片。

　　他挑起眉尖，还算满意。

　　刚抬腿要走进里屋，目光被门口的大花瓶黏住，硕大的花瓶里插着一束花，是那片花圃里的花，只是花都已干枯凋落，垂着头耷拉在瓶口。

　　出了那么多事，花神大人的院子里也有了无暇顾及的残花。

　　白胤川手一扬，把花扔了，走了几步又顿住，回头望了一眼花瓶遂飞身而去。

　　他是去那片花圃了，尽管已被糟蹋了许多，还不算全军覆没，摘了一些还算完好的回来。

　　洗净泥根，又修剪了一下，插在花瓶里刚刚好。

　　待全部都做完，夜已深，沈泠辞还是没有回来。

　　白胤川煮好了茶喝了几杯，起身从院子里走了出去。

　　沈泠辞这几日在护灵殿和琉璃灵谷两边跑，素袍上混了泥水、汗水，三日未换了。

　　这些聚灵草虽没有以前那么有效，但对仙官们休整灵力影响还好不是很大。

　　只是以前十株聚灵草就可提取到的灵力，现在需要十五株。

　　这几日他都尽量不去想那天发生的事情，苏蔚翕动的嘴唇、血溅在脸上的温热、从半空落下的身影——

　　他摇摇头，想要把那些画面赶出去。

　　仙兵们没有找到苏蔚的尸体，那就说明他被救了。

　　沈泠辞最后巡视完琉璃灵谷的聚灵草和法阵，便踩着已经松软的腿回来了。

　　其实比起回花木司他更愿意待在琉璃灵谷，这样他只要有事情做，就不会再想起苏蔚了。

　　“苏蔚若是被救，那肯定是阿川救的——那日的幻境——对，他肯定在的！”

　　沈泠辞这几日过得迷迷糊糊，本还在天牢里，又听说凡间凶兽再次杀来，才经历了失去爱徒的痛，又开始修补灵脉。

　　仙官们消耗巨大，这三日他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拐过弯，看到了花木司，两扇朱红的大门紧闭着。

　　沈泠辞顿住脚，心间猛地被扎了一下，他忽然很想去白云居看看。

　　“愣在那儿干嘛？”

　　沈泠辞眼眸微震，怔了一瞬，“阿川？”

　　腰上一热，身子一轻，整个人已经被抱入怀中。

　　这熟悉的气息，除了白胤川还能是谁。

　　“不是让你唤我二郎吗？”白胤川亲了一口沈泠辞耳垂，耳朵倏地红了，沈泠辞环上他脖颈，在他胸口蹭了蹭，“二郎，你怎么来了？”

　　“不会只有我一人在经历相思之苦吧？”

　　沈泠辞勾起嘴角轻笑，听着耳畔强有力的心跳声，身上觉得轻松不少，本就已经劳累不堪的身体此时得以放松下来，困意席卷而来，他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脑子里还在想着苏蔚，可眼睛和嘴巴已经不受控制得闭上了。

　　无梦，也不知睡了多久。

　　一阵夜风吹过，沈泠辞“嘶——”了一声，身上传来一丝凉意。

　　“凉到了？”

　　眼睑下眼珠转动，沈泠辞迷迷糊糊哼唧了一声，待全身被热水包裹住，才猛地睁开眼。

　　眼前水雾散开，看清了白胤川。

　　他正站在沈泠辞眼前，上半身没有穿衣服，一身厚实的腱子肉明晃晃在眼前，须臾沈泠辞脸便红了。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也是没有穿衣服。

　　“你——你干嘛？”沈泠辞抬手挡住自己胸膛，抬眼撞上白胤川的眼眸，眼尾带笑，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

　　“阿辞，你身上每一寸我都见过，为何还那么害羞？”白胤川嘴角噙着笑，又往前迈了一步。

　　在这样热气腾腾的气氛下，眼前的阿辞确实让人热血喷张。

　　热水钻入了毛孔，阿辞感觉身上的疲惫被冲刷走了。

　　沈泠辞靠在水池旁，任由热水在全身游走。

　　这样的舒适没过了前几日的劳累，沈泠辞道：“我好久没有这样泡过澡了——以前苏蔚很喜欢做一些梨花皂——”

　　“苏蔚——”沈泠辞浑身汗毛一瞬间全部立起，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他摊开手，看到满是鲜血，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苏蔚呢？对——苏蔚呢？”沈泠辞四处张望，喊了几声，却不是苏蔚应答的。

　　“阿辞，你怎么了？”

　　沈泠辞在水里四处游走喊着苏蔚，水花四溅，他胸口一闷，一口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白胤川把他一把横抱起，两人出水后，捞过一件外袍把他裹上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沈泠辞还在喊着苏蔚的名字，手胡乱抓着白胤川臂膀，“阿川，你看到苏蔚没——他掉下去了，一把剑插在他身后，本来那把剑是冲我来的，他帮我挡了，他掉下去了，你看到他没？你看到苏蔚没？”

　　沈泠辞眼尾通红一片，沉浸在苏蔚出事那天不可自拔。

　　“阿辞，你看着我——你看我！”白胤川扶着他的肩头唤了几声都没有用。

　　沈泠辞边哭边找，“苏蔚——小苏蔚呢？”

　　白胤川捧起他的脸，把他箍紧在怀中，俯身吻了上去。沈泠辞挣扎了片刻，无果。口中血腥味弥漫开来，白胤川攻势不减，沈泠辞慢慢软了下来。

　　怀里的人虚虚抱着白胤川的腰，待整个人安静了下来，白胤川才放开他。

　　沈泠辞喘着粗气，看到白胤川嘴角破了好几处，他慌乱扶上去，柔声道：“二郎，你没事吧——疼不疼？”

　　白胤川捏着他的手，把他按在怀里轻轻拍着背，“现在可以好好听我说了吧？”

　　“嗯。”

　　“那日苏蔚落下来，被羽尘救走。大哥救了他三天，还好那日你给他吃了雪妖的红丹——”

　　沈泠辞抬起头，双手搭在白胤川肩上，眉尖微蹙：“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白胤川轻抚着他的发，凝视着他的眼睛，低声道：“身子已无大碍，只是全凭灵力维系着。可是——”

　　“可是什么？”

　　白胤川捉住他手继续道：“灵魄已散，暂时醒不过来。”

　　沈泠辞深吸一口气，这已经比他料想得要好得多，那日若是被仙兵捉住，可能当初毙命。

　　“可这灵魄要怎么找回？”

　　“大哥正在想办法。你放心，他近日与冥王往来频繁，肯定能想到法子。”

　　沈泠辞点点头。

　　“羽尘的异能觉醒了。”

　　“是什么？”

　　“闪现。速度非常快，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大哥的暗影。”

　　“他——现在还好吗？”

　　“刚开始，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搞得我们以为他要殉情了！现在每日每夜守在苏蔚身旁。”

　　沈泠辞也没想到这两人能走到一起去，想到苏蔚身边有人陪着，他好受了一些。

　　身子一轻，白胤川又把他抱了起来，沈泠辞轻笑一声，“二郎，我是没有腿吗？”

　　“是我想抱着你！”

　　沈泠辞偏头在他胸口亲了一下，“好好好——我的好二郎。”

　　“别——别动！”

　　“怎么了？你好烫啊，二郎。”

　　“哈哈哈哈哈——”沈泠辞知道苏蔚活下来了，这个消息比什么都管用，只要身子安好，灵魄总会想到办法的，实在不行他就去冥界闯一闯，也要把苏蔚的灵魄找回来。

　　白胤川把沈泠辞往那松软的塌上一丢，便俯下身来，此时沈泠辞才意识到，他们俩之间就隔着两件薄薄的外袍，脸又烧了起来，撩得白胤川眼底都是火。

　　“等下，我还有话没说完——”

　　“说——”

　　白胤川手上青筋暴起，他眼眸一片漆黑，好似张着血盆大口等不及要把沈泠辞吃下去。

　　“凶兽从镇冥渊跑出来，这事情大抵与仙帝有关。”

　　“知道，是仙帝放出消息给赵哲，赵哲告诉崇厉，他去放出来的。”

　　“哈？果然是他俩——”

　　“说完了吗？”

　　“没——等下，仙帝对聚灵草动了手脚，让仙官收不到信徒的祈愿，凶兽才扩散如此之快。”

　　白胤川停住往下压的身体，若有所思：“仙帝放出凶兽，凶兽肆虐凡间，难道为的是让你守的灵脉——”

　　“对，仙帝想让我死在灵脉里，就像之前的护灵神一样，想让我葬身灵脉。但是这凶兽已经远远超出数量，现在仙官反而更依赖灵脉。”

　　白胤川手在沈泠辞腰间游走，两只手握住往下一拉，沈泠辞只好顺势躺下。

　　“有我在，谁也不能让你死。你若再受半点伤，我全部算在仙帝老儿头上——”

　　眨眼间，白胤川双眸又变为竖瞳，闪着寒光。

　　沈泠辞心中一软，仰起头在他唇角亲亲一点，这一点瞬间点燃了白胤川。

　　烛火在墙上勾勒出两人的身姿，在（无法描述自行发散）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屋里弥漫着暧昧的味道，沈泠辞软绵绵地躺在白胤川怀里，他是一丝力气也没有了，“二郎，帮我衣服捡来披上——”

　　“披了干嘛？我还没说好——”

　　“你——我没有力气了！”

　　“你趴着就行——”

　　沈泠辞听着这没羞没躁的话，脸又烧红起来，映着一片雪白的春光实在是挠人心房，白胤川把他翻过又压了上去。

　　院子里的梨花又落了几瓣。

　　沈泠辞缩在被子里，“冷吗？被子裹那么紧干嘛？”

　　“我明天还要去琉璃灵谷——不能再——”

　　沈泠辞咬着嘴唇申辩。

　　白胤川勾起嘴角，把沈泠辞连人带被捞过来抱在怀里，“知道了，明天我也还要去打凶兽呢。”

　　“二郎，累吗？”

　　“不累，这才几次？要不是明天还有事，我还可以——”

　　沈泠辞伸出一截白璨璨的手捂住白胤川嘴巴，也不知他是真装傻还是故意的，“我说打凶兽！”

　　白胤川亲了亲沈泠辞手心，又拽在手里握紧。

　　“这次从镇冥渊放出的凶兽，可不止能让你灵脉枯竭，还有几只上古妖兽没有露面。”

　　“仙帝是想让你们重创？一石二鸟？可以目前来看，是已经自顾不暇了。”

　　“哼——”白胤川把玩着沈泠辞的手心，“那些妖兽还没这个本事。”

　　白胤川蹭了蹭沈泠辞鼻尖，“阿辞，若不是你一心想着这些聚灵草、灵脉，我今日就带你走。”

　　“不行，凡间已经一团乱了，仙官们只能靠灵脉休整。你放心，我种的聚灵草足够，法阵也运行良好，他不能拿我——”

　　话还未说话，便被白胤川吻了去，“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二郎，谢谢你！”

　　白胤川垂眼望着沈泠辞，“谢谢你，给我两年时间，那日也没有从仙帝手里带走我，也没有去天牢劫狱。”

　　“你是花神大人，是护灵神。你有你的责任，也有你想护的人，你想做的我都不会拦着你。不过，仙帝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威胁你。”

　　沈泠辞捧起他的脸，在嘴角落下轻轻一吻。

　　“可是，你若再受伤，我就要用我的法子了。”

　　“好。”

　　沈泠辞躺在白胤川怀里沉沉睡去。白胤川替他掖了掖被角，望着眼前人呼吸均匀，身上落满暧昧的红痕，那日被仙兵所伤的伤疤还留有浅淡的印子，他指尖轻轻拂过，心底软得像化开了一汪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