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有空晒太阳

45、第四十五章 镇冥渊已被

　　郎济想起上次也是在这神灵大殿里，沈泠辞也是如此这般因为文神的一本书，被群仙围攻、被仙帝质疑。

　　那时他就站在后面，看着沈泠辞孤零零的背影，又使不上劲儿。

　　这次他可就站在沈泠辞身旁。

　　“你们清醒一点好不好！这些凶兽又不是冲聚灵草来的，这和聚灵草有什么关系？我们现在难道不是要先搞清楚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吗？”郎济叉着腰，义正言辞道。

　　“是啊！这些凶兽从哪儿冒出来的——”
　　“还有狌狌和鸣蛇，这些凶兽早就没听说出现过了。”
　　“对啊！这次几乎所有仙官都去了，听说夜神都去帮忙了——”
　　“这些凶兽到底是从哪来的啊？”
　　“————”

　　“他们是镇冥渊来的——”一句轻飘飘的话，冲出了众仙议论纷纷的声音，犹如一声清脆的鸟鸣，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安静一瞬后，更大的讨论声漫开来。

　　“什么渊？”
　　“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没听说过啊——”

　　“是镇冥渊。他们从镇冥渊跑出来的——”赵哲从仙群中慢慢悠悠走出来，一副笃定的神情。

　　“哦？镇冥渊？”说罢，仙帝点点头，“合理。”

　　“镇冥渊是什么地方啊？”
　　“别卖关子了，赵兄快说吧——”

　　“镇冥渊是冥界的监狱。万年前，妖神族抓了不少作祟凡间又不知悔改的上古妖兽，用万妖城与冥界做了交易，冥界划出了镇冥渊关押那些妖兽。时间太久远，很多人都不知道。”

　　“妖神族？搞半天还是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难道是聚灵草被做了手脚，故意切断了信徒与仙界的联系——”

　　峰回路转，矛头又转回了沈泠辞这里。

　　“在座的仙官都在仙界多久了？有一大部分都不知道镇冥渊，更何况是沈泠辞？”郎济大声道。

　　“他不知道镇冥渊，但是知道妖神族啊——”

　　“他有什么理由做这样的事情？这次他也亲自去了，还受伤了，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吧！”

　　“谁没去？夜神都去了呢！”

　　郎济撸起袖子，一副准备不死不休的模样，沈泠辞拉过他，对着他摇摇头，低声道：“不必争论。先听听他们到底想说什么。”

　　“这不明摆着又是冲你来的嘛。”

　　“先看看——”

　　郎济看着沈泠辞波澜不惊的模样，轻轻叹一口气点点头。

　　“花神大人，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妖神族手里啊？才被要挟做了这种事？”赵哲温着一张脸，眯着眼凝着沈泠辞。

　　沈泠辞望向仙帝，心里冷哼了一声。

　　见沈泠辞不说话，赵哲顿了顿又道：“难道是难忘旧情？前段时间，我还看到小苏蔚独自一人去了妖神族的地盘。”

　　听到苏蔚的名字，沈泠辞侧首抬起眼往赵哲望去，声音冷得冒气，“你怎么会去妖神族地盘？”

　　“我——我路过不行吗？”

　　“苏蔚路过也不行吗？”

　　赵哲一时语塞，他大概没想到沈泠辞平时沉默寡言，说出的话却句句带刺。

　　“我还看到过你与妖族的小妖们偷偷见面呢！”郎济撸起袖子不管不顾冲上去大声道，这财神爷他早就看不顺眼了，脏水竟然泼到小苏蔚身上，呸！

　　赵哲一听整个人如同一只炸毛的公鸡，他抬起头就怼：“你血口喷人！你信口雌黄！你——你胡说八道！”

　　“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我两只眼都看到了——”

　　两人吵得激烈，其他仙官都围了过来，就差一把瓜子了。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仙帝说完，仙官们一哄而散。

　　郎济和赵哲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却又不得不噤声，那样子憋屈极了。

　　“兹事体大，吾还需要再调查清楚。”

　　那就是今天不会有什么结果，这昨天还在打凶兽，今天才回仙界就赶着来神灵大殿，很多仙官都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陆陆续续都回去了。

　　转眼间神灵大殿里只剩沈泠辞和仙帝两人。

　　今日仙帝也未走，必然有事。

　　沈泠辞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问仙帝：“那些聚灵草是你动的手脚吧！其实一开始根本就不是让我种聚灵草那么简单吧？你从一开始就没想放过我。”

　　仙帝一改往日温润，斜睨着沈泠辞，“哼——吾倒是想知道你和妖神族到底想做什么？”

　　“你还是不相信我！”

　　“吾劝你现在还是先去看看你的好徒儿吧！”

　　沈泠辞犹如被一道闪电击中，他蜷缩起手指，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你——”

　　如果聚灵草被动了手脚，那灵脉呢？是不是苏蔚这几日用灵脉压制妖血也出了问题？不敢再想下去。

　　一道疾风穿过大殿，沈泠辞往花木司飞身而去。

　　还没跑进门，便看到北辰在门口等着他，“快，去护灵殿——”

　　沈泠辞心如急焚，待赶到护灵殿时，外面已经被仙官团团围住。

　　“他是妖族——”
　　“这黑鳞，这蛇尾，这头上的角是蛟龙啊！花神大人身边的人竟然是妖族”
　　“还不快抓住他！”
　　“这花神大人府里的人，仙帝不下令谁敢抓？”
　　“花神大人恐怕还不知道——”
　　“他从小就跟了花神大人，那么久的朝夕相伴，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沈泠辞拨开人群，看到苏蔚躺在中央，浑身已经冒出黑鳞，他疼得在地上扭动，血从鳞间流出来，双腿快要黏在一起，蛇尾也快显出来了。

　　沈泠辞一把抱起苏蔚，快步往护灵殿走去。

　　“师父——你怎么来了——你快走，不要管我！”苏蔚面如白纸，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下，还在推攘着沈泠辞。

　　“嘘——别说话！”

　　“对不起师父，对不起——”苏蔚疼得闭起眼，嘴里还在说着对不起。

　　北辰跟在他们身后也想一起进护灵殿，沈泠辞回望了他一眼，示意他此时划清界限比较妥当。

　　北辰轻轻点头，往后退去。

　　沈泠辞结起结界，把想要跟进来的群众阻隔在外，抱着苏蔚往灵泉奔去。

　　把苏蔚小心放进了灵泉。进入水里还是紧紧闭着眼，双唇抿成一条线，他还是很痛。

　　“苏蔚，感觉怎么样？可有缓解？”

　　苏蔚痛苦得呻吟了一声，他提起一口气道：“师父，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那么严重，我明明都泡了好几天灵泉了——”

　　说着，眼角的泪珠就滚了下来，和汗珠混在一起，满脸都是水。

　　“好了，乖，不说话了好不好！”

　　“师父，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再花木司陪你了？”

　　“为师在哪，你就在哪里，没人敢赶你走！”

　　苏蔚嘴巴一撇，闭着眼哭了起来，“连白大哥他们都被赶走了——何况我是妖族，肯定会被驱逐的——师父，我不想离开你——”

　　“我走了，谁给你做饭，谁帮你洗衣浇水？师父，我不想走——”

　　沈泠辞苦笑了一下，都这时候了，还想着这些琐事。

　　“师父——”

　　“嗯？”

　　“我会不会死？好疼啊——”

　　沈泠辞喉头滚动了一下，眼尾红了一片，“你放心，你还要帮为师做饭呢——”

　　见苏蔚已经在胡言乱语，沈泠辞把手探入手中，掌心冒出灵力，片刻后心中升起一顿气：“果然聚灵草有问题，这灵泉也被影响。”

　　沈泠辞脱去外袍自己也浸入水中，苏蔚脸色惨如白纸，隐约泛起青色。身上的黑鳞一开一合，衔接处深可见肉，随着呼吸一张一合，实在触目惊心。

　　他从进入灵泉后一直是半昏迷状态，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对不起师父。”

　　沈泠辞对着小徒弟一直都是“严师”的态度，可这小徒弟早已变成了他心里的一块肉，谁要碰一下，他都会疼。

　　替他擦干脸上的水渍后，沈泠辞将人横抱起来，掌心涌出灵力，包裹住苏蔚全身，让他稳稳漂浮在灵泉之上。

　　沈泠辞盘腿坐下，自泉底催生出无数莲花般的白色花瓣，密密围拢在苏蔚周身，直至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洁白的花瓣呈半透明状，隐约透出根根经络。灵泉水顺着花底渗入花瓣，经脉络吐纳吸收后，又源源不断地输送至苏蔚体内，如此循环往复，持续不止。

　　沈泠辞则静坐一旁，始终催动着花瓣吐纳。

　　半个时辰过去了，苏蔚身上的黑鳞总算退下去了一半，哼哼唧唧的声音少了许多，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苏蔚——还疼吗？”

　　苏蔚慢慢睁开眼，看到自己正躺在一朵用花瓣拼凑出来的巨大花瓣上，褪下黑鳞的地方，伤口已经在愈合。

　　“师父——”苏蔚看到坐在一旁的沈泠辞正在催动灵力为自己净化灵泉，鼻子一酸，又开始哭哭啼啼。

　　“好了，别哭了。很快就好了，你躺好——”

　　“好！”

　　苏蔚又乖乖躺下。

　　护灵殿外一阵暴动，坐在灵泉里的两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让开，都让开！那妖族之人是不是在里面？”是仙帝身边的仙兵，他看到北辰抱着手在仙群中一起围观，粗声粗气质问。

　　北辰耸耸肩，“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哼！不说我就不知道吗？”

　　“来人，进去捉拿妖族。”

　　“是！”

　　一队仙兵，数来也有数十人，一字排开，把护灵殿门口围住，举起手中的长戟就往里冲。

　　“唰——”

　　又整齐地被门口的结界反弹了出来。

　　北辰捂着嘴憋笑，往后又退去几步，他可不想被抓去解结界。

　　外面的动静太大，沈泠辞睁开双眼，加大了手中的灵力。

　　“师父，他们是不是来抓我了？”

　　“别乱动，有为师在，你不会有事。”

　　“师父，我会不会连累你？”

　　“为师说过，我去哪你就在哪儿！”

　　苏蔚虚虚睁开眼，又不敢被沈泠辞发现，泪珠顺着眼尾一直在流。

　　可护灵殿外的动静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