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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南风遇白,盛夏逢你 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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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落尽不归年
第一章南风遇白,盛夏逢你
南城的夏天,永远裹挟着滚烫的风与聒噪不息的蝉鸣。
燥热的空气压在城市上空,梧桐树叶层层叠叠,撑开连片的绿荫,遮住南城一中斑驳的教学楼墙皮,也遮住了十七岁少年少女躁动又青涩的青春。
九月伊始,秋老虎迟迟不肯褪去,高三的生活裹挟着无形的压力,轰轰烈烈地扑面而来。
林晚的青春,是从满目葱茏的梧桐巷,和那个眉眼清隽的少年开始的。
开学第一周,文理分班尘埃落定。
偌大的重点班,坐满了全校最拔尖的学子,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从早到晚未曾停歇,沉闷、压抑,却又充斥着奔赴未来的滚烫希望。
而江叙白,是这压抑题海之中,唯一的亮色。
他是南城一中无人不知的存在。
常年稳居年级第一,样貌清俊干净,身形挺拔,性格温温柔和,待人永远谦和有礼。左眼下一颗浅淡的泪痣,冲淡了他周身清冷的书卷气,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温柔缱绻。
全校无数女生的暗恋与心动,都心甘情愿,悉数赠予这位干净耀眼的少年。
林晚也不例外。
只是她的喜欢,藏得极深,深到埋进心底,无人察觉。
她普通、安静、成绩中上,是人群里最不起眼的那一类。她从不敢奢求什么,只敢隔着遥远的人群,默默看着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将满心欢喜小心翼翼地藏好。
分班后的座位随机调整,命运猝不及防地,将她推向了光。
班主任拿着座位表,沉声念出最后一组同桌名单:
“林晚,江叙白,靠窗最后一排。”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
无数道羡慕、惊讶、嫉妒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林晚身上。
林晚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骤然攥紧,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腔。
她从未想过,自己平平无奇的十七岁,会有幸和全校最耀眼的少年,成为同桌。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枝叶的缝隙,碎金般洒落,落在少年干净的白衬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江叙白收拾好书本,起身走向后排,步伐从容,眉眼平和。
他走到林晚身旁,微微侧身,声音清冽温柔,像盛夏晚风拂过梧桐:“同学,麻烦让一下。”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耳畔,干净的少年气息裹挟着淡淡的皂角香,温柔得让人失神。
林晚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慌乱地挪开椅子,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好、好的。”
少年落座,动作轻缓,没有一丝张扬。
他将习题册整齐摆放在桌面,指尖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握着笔轻轻转了两圈,随后抬眼,看向身侧局促不安的女孩,浅浅弯眸,露出一抹干净的笑意:“以后同桌了,请多指教。”
那一笑,晃碎了满城盛夏的风。
林晚垂着眼,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只能僵硬地点头:“嗯,请多指教。”
窗外蝉鸣聒噪,梧桐叶随风轻晃。
那个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林晚悄悄抬眼,余光落在身旁的少年身上,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颗名为心动的种子。
她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同桌情谊,是枯燥高三里,一场温柔的锦上添花。
她以为,他的温柔是天性使然,是对所有人都一样的礼貌谦和。
她以为,他们的故事,只会停留在课桌之间,停留在习题相伴的平淡日常。
彼时的林晚尚且懵懂,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这场盛夏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铺好的棋局。
温柔是伪装,克制是隐忍,靠近是身不由己,深情是万劫不复。
她更不会知晓,身旁这个温柔干净的少年,心底藏着一场腐烂入骨、禁忌无解、永远不能宣之于口的深爱。
藏着一场注定两败俱伤、无人圆满的结局。
下课铃响,喧闹席卷教室。
明艳张扬的苏念星提着奶茶,径直走到后排,熟稔地搭上江叙白的肩膀,笑容明媚,眉眼张扬:“叙白,下课了,陪我去小卖部?”
苏念星家世优越,长相明艳,性格跋扈,是唯一能肆无忌惮靠近江叙白的人。全校皆知,她喜欢江叙白多年,热烈偏执,无人不知。
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江叙白微微偏头,避开了她的触碰,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不去,刷题。”
苏念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瞥了一眼一旁安静低头做题的林晚,眼底掠过一丝阴翳与警惕,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往日的娇俏模样:“行吧,那我不打扰你学习了。”
她说完,深深看了一眼林晚,转身离开。
那一眼,带着警告,带着敌意,带着无人读懂的算计。
林晚埋头刷题,假装未曾察觉。
她敏感地感受到,苏念星对自己突如其来的排斥,也明白自己作为江叙白新同桌,难免招人侧目。
只是她不懂。
这份敌意,从来不止源于羡慕。
而是源于一场早已布好的局,一场注定困住他们三人一生的浩劫。
晚风穿窗而过,吹动桌上的试卷边角。
江叙白垂眸看着笔尖,目光落在女孩微微泛红的耳尖上,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复杂情绪。
愧疚、隐忍、贪念、克制、深爱。
层层叠叠,腐烂生根。
他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别在意。”
林晚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心头一暖,轻轻摇头:“没事。”
少年低头,重新落笔,字迹清隽利落。
阳光落在他的侧颜,温柔得不像话。
林晚看着他的侧脸,悄悄在心里许愿。
愿高三岁岁平安,愿盛夏永不落幕,愿同桌岁岁相伴,愿她的喜欢,能藏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那时的风很软,那时的天很蓝,那时的他们,尚且年少懵懂。
无人知晓。
南风初识温柔色,盛夏初见意中人。
一念心动,终生沉沦。
梧桐初盛的盛夏,故事刚刚开篇。
而悲剧的伏笔,早已深埋泥土,静待秋风,落尽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