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心门 总会来的。 ...
-
——
回去的时候在门口碰上徐清枫。
看见宋观,他眉头皱一下,“你怎么还在乱跑?”
宋观还没说话,就听见他接着道,“你现在该多坐着休息,怎么一直动。”
“我刚才…”
“我跟着他,会小心的。”
闻映雅先一步开口,宋观抬头看他一眼,犹豫一会儿,跟着点了点头,又对徐清枫道:“徐医生,我会注意的。”
“最好是这样。”
徐清枫叹口气,倒也没再说什么,推开了病房的门。
门一推开,唐义礼就睁开了眼,只是人还有些虚弱,没有说话,只静静躺着。
宋观忙走过去,抓住他的手,温声道:“唐叔,感觉怎么样了?”
唐义礼张了张嘴,没说话,只点点头,冲他笑一下。
宋观鼻头一酸,忙道:“是我着急了,你不用说话,好好躺着就行,对了,水,要喝水吗?”
见唐义礼点了头,他便起身要去接水,闻映雅轻轻按住他的手,“我去。”
他端来杯温度适中的水,插一根吸管,递到唐义礼唇边。
唐义礼就着他的手喝一口,微干的嘴唇才有了些润色。
“伤口后面可能会有些疼,如果疼得厉害要告诉我。”
等他喝完水,徐清枫开口。
宋观忙问:“徐医生,这次手术后会完全好吗?”
这话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徐清枫看他一眼,一时没说话。
宋观心里咯噔一下。
这些日子他也算了解了徐清枫的性子,知道他是有话就说的,现在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
他脑中已经闪过许多不好的想法,徐清枫这时候开口了,“这个我无法确定,但至少目前来看,结果是好的,至于后面…还需要观察。”
这算是给了个答案,宋观怔了怔,手心攥紧了。
“如果后期癌细胞没有再扩散,那就没有问题了。”
徐清枫看一眼他的脸色,又道:“你不用太担心,暂时还没有这种趋势。”
宋观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但心里还是像绷着一根弦似的,没法松气。
徐清枫移开眼,对唐义礼大致做了个简单的检查,便转身离开了。
宋观坐在椅子上,心头沉甸甸的,有些出神。
一只手轻轻碰他一下,他回了神,看见闻映雅扶着椅背,正弯腰看着自己。
“别想太多,至少现在是好的,不是吗?”
宋观盯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他不能总这么丧气,一切都会好的。
——
一周后,唐义礼精神好了很多,已经能够下床散步了。
手术前他老是闷在病房里,这会儿好不容易能动,一天恨不得出去十次,宋观现在不能走太久,陪着的人就变成了闻映雅。
两个人头回出去的时候都不说话,次数多了,竟然也能说上几句,气氛看起来熟稔了许多。
宋观有次远远隔着窗户看见他们一起走在楼下的小道上,不知道是说了什么,唐义礼笑得很开心。
他想起来,闻映雅如果愿意,本来就是很会和人交谈的人,就像以前,他说起好听的话来自己不也是受不住。
“小观,想什么呢?”
唐义礼带笑意的声音叫醒他,宋观回了神,转头看见两个人已经回来了。
唐义礼看起来精神很好,虽然有些微微喘气,但并不累,还能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宋观笑笑,只道:“我刚才看到你们了。”
闻映雅也走过来,带一股外头的冷气,伸手关上了窗。
“你这段日子总发呆。”唐义礼在床上坐下来,揉了揉腿,“你现在肚子里可还有一个呢,别老想些有的没的,弄得心累。”
他说完,抬头看着宋观,眼睛一瞪,“听见没?”
宋观忍不住笑,“听到了听到了,你累不累,累了就上床躺会儿吧。”
“累什么呀,我天天躺床上,腿都不麻利了,多亏小闻每天愿意带着我下去走走,不然这把骨头真得废咯。”
闻映雅浅笑道:“那明天也陪您出去走。”
唐义礼顿时乐开了花,连连点头。
宋观见他俩之间气氛融洽,愣了愣神,竟也觉得这画面是很好的。
如果能一直这样的话,似乎也…挺好的。
他刚这样想,肩膀便被人轻轻按一下,闻映雅低头看着他,“哥,今天晚上我有事要处理,一会儿早点儿送你回去。”
“你忙就好,”宋观道,“我打车回去就行。”
闻映雅皱眉,“不行,我不放心。”
从医院到租房,距离近得不能再近,要不是现在怀孕不方便,放在一起他甚至能自己走回去,这有什么不放心。
宋观这样想便这样说了,可是闻映雅很执着,一定要亲自送他,所以今天提前一个小时,安顿好唐义礼后,两个人便离开了医院。
到了家门口,闻映雅看着宋观进去,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明天我会早点儿过来的。”
宋观点点头,见他还不走,疑惑道:“不是说有事?”
闻映雅抓着门的手这才缓缓松开,“…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他声音沉沉的,宋观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最终什么也没问。
——
第二天一早,闻映雅果然来的很早,神情比昨天瞧着严肃。
宋观看在眼里,直到上了车,才开口问他怎么了。
闻映雅关门的手一顿,垂下眼发动了车子,“没睡好。”
其实要放在别人来看,是看不出闻映雅和平时有什么区别的,但是宋观太了解他了,熟悉到一丁点儿的变化都能察觉到。就像现在,他知道一定不只是因为没睡好,但他只当是公司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既然闻映雅不愿意说,那他就没必要再多问。
这话题便一直没有再被提起。
到了医院后,情况却不太好。
宋观才坐一会儿,唐义礼就开始不舒服了,脸上冒起汗来,看起来很痛苦。
自从手术后他一直恢复得很好,根本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宋观慌了神,忙叫闻映雅:“快,快叫医生!”
他自己抓着唐义礼的手,因为紧张,额上也生出一串细密的汗。
徐清枫很快赶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护士,他掰开宋观的手,表情严肃,“松开。”
宋观忙松开了手,就见唐义礼被他们推了出去,他忙跟要跟上去,闻映雅跟上去,扶着他的腰。
唐义礼进了检查室。
宋观在外面坐立难安,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仔细回忆刚才,想会是什么让唐义礼突然不舒服了,可是什么也没想到,他抱着头,闭上眼睛。
闻映雅看着他,没说话,只伸手抱住他肩膀,抬头看向紧闭的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打开了。
徐清枫从里面出来了,他摘下口罩,面色难得的露出些疲惫之色,看见坐在长椅上的宋观,走了过来。
“不用起来了。”
见宋观要动,他抬手按住人,声音沉沉的,没了往日的轻松。
宋观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些怜悯的意味,心陡然一凉。
他有些颤抖地抓住徐清枫的袖子,轻声问他:“怎么样了?”
徐清枫沉默几秒,摇摇头,道:“不太好,之前说过最糟的情况…癌细胞在继续扩散。”
宋观呼吸一窒,猛地收紧掌心。
“怎么会,怎么会呢?”他喃喃道:“明明他最近恢复得很好的。”
徐清枫的袖子被他拽得发皱,他却没有收回手,只是静静看着他,半晌,才叹息般道:“这是无法预料的事情。”
“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等会儿会送回原来的病房。”
徐清枫伸手拍了拍宋观的肩膀,“这话听起来可能会有点儿…”他顿一下,还是继续道:“但作为医生,我还是希望你的情绪不要有太大的起伏。”
说完,他盯着宋观看一会儿,眉头皱了皱,转身走了。
宋观的手垂下来,闻映雅伸手接住,紧紧握在手里,摸到一手的冰凉。
“哥,你…”
“我知道。”
宋观打断他,他缓缓抬起头,眼睛有些泛红,冲闻映雅牵了牵嘴角,“我其实想过这种可能…”
只是那只是一种令人害怕的、不敢细想的猜测,他没想到真的会发生,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闻映雅不说话了,只是更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语言在这种时候实在是太苍白了,无论说什么,都是轻飘飘的气泡,一戳就破灭。
宋观深吸一口气,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慢慢站起来。
闻映雅蹙眉,忙跟着站起来,宋观站住脚,叫住他,“我自己待会儿吧,映雅。”
“…好。”
闻映雅看着他离开,还是没忍住跟上去,轻声道:“不要去太远的地方,好吗?”
宋观轻轻点了点头。
——
回来的时候,唐义礼刚被转回原来的病房。
闻映雅站在门口等人,看见宋观,似乎松了口气,道:“哥,唐叔已经醒了。”
进去后果然发现唐义礼半靠着垫起的靠枕,脸上还挂着笑。他恍惚一下,要不是刚才的一切历历在目,他几乎要以为只是一场糟糕的梦。
看到他来,唐义礼招招手,“又跑哪儿去了,快来坐下,你现在怀着孕呢,哪能总是到处跑。”
宋观听着他的埋怨,心里冒出点活气儿来,笑了笑,“没有乱跑,就在外面随便转了转,很近的。”
唐义礼盯着他发红的眼睛看了看,“偷着哭去了吧?”
宋观下意识就要摇头,老人温厚的手掌就落在他头顶,他缩了缩肩膀,低下了头。那只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按一按,又接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现在还没死呢,你要是再哭,我可不像小闻那样惯着你。”
直到头顶的手移开,宋观才怔怔抬起头。
唐义礼脸上一派释然,“人是早晚都要死的。”
宋观急了,“你不要说这个字。”
唐义礼笑出声来,“不说就不来了啊?”
宋观沉默下来。
“好了,不说了。”唐义礼移开话题,揉揉肚子,“怎么有点儿饿了?”
宋观听见他说饿,忙道:“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
“不用。”
闻映雅提着袋子进来,“我刚下去买了。”
他说着,边把袋子放在桌上,正要取里面的东西出来,电话响起来。
他掏出来看一眼,眉头皱了皱,对宋观道,“我出去一下。”
宋观点点头,看着他出去了,伸手把袋子里的吃食拿出来,看到摆了一桌的东西,他一怔,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房门,门开着一条缝,能隐约看见闻映雅的衣裳边角,他抿抿唇,收回视线。
门外,闻映雅挂了电话,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
他攥紧手机,看向病房内,隔一会儿,转身走远些,冷着脸又拨通一个电话。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