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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失控 他真胆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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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里霎时安静。
闻映雅垂头站着,几乎有些耳鸣了。
他出神地看着地上那枚已经脏了的钥匙,半晌,弯腰捡起来。
是了。
从一开始也许他就该离宋观远一点,这样就不会害宋观这么伤心,明明他说过喜欢京城,现在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不要自己了。
浑身好像忽然泄了力,闻映雅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垂下头。
他明明是来认错的,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
明明他那么爱自己,怎么能说走就走,告诉所有人,却漏下他一个人。
明明…明明,他那么爱宋观。
闻映雅忽然抬起头,捂住了脸。
他自诩聪明,却胆小到现在才敢承认他爱他。
眼泪顺着指缝渗出来,流在被染得脏兮兮的那枚戒指上,戒指上沾血,被泪晕开,银白的一点亮。
这戒指他从前戴过几回呢。
他记起生日那天,宋观替他亲手戴上戒指。他那时候脸很红,因为紧张,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发着抖。
他那么郑重地给自己戴上这一枚戒指。
那个时候宋观心里在想什么呢?
或许……或许也想到过和他结婚的场景。
可他和别人订了婚,戴着和别人一对的戒指出现在宋观面前。
睫毛被眼泪染得湿透,像隔着一层雾看眼前。
闻映雅指间的戒指在雾里化成虚影,要猛地攥紧了,小心翼翼贴在脸上。
他从前要什么没有,可是现在,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宋观能回来。
闻映雅轻轻吻那枚戒指,痛苦地闭上眼睛。
——
烟圈被风吹开,四散而去。
沈方城靠在车上,火星被风吹得燃烧,指尖夹着的烟很快烧到指腹,他恍然不觉,轻轻抖了抖烟灰,直到指上传来痛感,才将烟掐灭了丢进垃圾桶里。
沈家最近遇上些麻烦事,他这些日子忙过了头,直到今天才抽出点时间来。
自从上回被闻映雅打过一回,沈氏大大小小的烦心事就没断过,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他焦头烂额地处理到今天,到底算是稳住,下意识就来了这里。
只是千想万想,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闻映雅。
那个谁都看不进眼里的Alpha何曾这样狼狈过,蹲在别人的家门口,简直像只丧家犬。
他本该趁此去嘲讽他几句,但最后他只是悄悄下了楼。
他猜宋观大概不在家里,不然他那么心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放着闻映雅在外面哭得像条狗一样。
沈方城打开车门坐上去,掏出手机给宋观打了个电话,电话忙音响了一阵子,却没有人接。
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又拨去一个,依旧显示已经关机。
怎么回事?
沈方城皱眉,挂断了电话,忽然想到什么,下了车冲上楼。
闻映雅还呆在那里,垂着头。
这楼道本就狭窄,他身高腿长的一个Alpha,坐在那里,想不注意都难。
沈方城却懒得看他,径直冲向纪翎家门口,用力敲门,“纪翎,出来!”
意料之外的,纪翎开了门,视线扫过还在的闻映雅,眉头轻轻皱起。回过脸看见沈方城的脸,开了一半的门立刻就要再关上。
沈方城手抓住门,挡住他,沉声道:“宋观去哪儿了?”
纪翎皱眉,掰开他的手,“他没,告诉你,我就不能说。”
沈方城一愣神,纪翎就关上了门。
他站在门边出神,联系到前段时间宋观的异状,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
他离开京城了。
难怪闻映雅疯成这样。
沈方城忽然觉得可笑,转头看一眼闻映雅,“怎么,你也不知道?”
“还以为他多喜欢你呢,不过如此。”
闻映雅缓缓抬头,用黑沉的眼睛盯着他,脸上明明还有泪痕,目光却叫人不寒而栗。
“你呢?”
他缓缓站起来,向沈方城一步步走过来,身上的血腥味和信息素纠缠在一起,像条受伤的蛇。
“你像条狗一样和宋观乞讨,他喜欢你吗?他爱你吗?”
沈方城脸色一变。
闻映雅轻轻笑一声,“他至少爱过我呢,沈方城。”
他声音冷下来,“你算什么东西。”
沈方城看着他一步步走下阶梯,攥紧了拳头。
什么狗,什么乞讨…他想冲上去砸闻映雅一拳,告诉他他说的全都是错的,什么喜不喜欢,他不稀罕。
可他站在原地,脚仿佛扎了根,迈不出去。
他说的没错。
沈方城可笑地发现,自己竟然真想从宋观这里得到几分…感情,不管那是不是所谓的爱。
他烦躁地骂声脏话,把手里的手机丢出去,手机滚下楼梯,重重落在地上,屏幕炸开,玻璃渣子溅了一地。
——
宋观吓了一跳。
他刚下飞机,想拿出包里的杯子喝口水,没想到用了好久的杯子不过上了趟飞机,就忽然裂开了。
他没辙,只得把残骸装好丢了,转头买了瓶水来解渴。
一出机场,云城湿润的空气就将人包裹,宋观四处看看,在乌泱泱的人群里找赵光。
没等他找到,一只手用力搂上他肩膀,将他从人堆里带出来,哈哈笑道:“可算等到你!”
宋观脚下踉跄一下,惊喜道:“赵叔,你怎么在这儿?”
赵光耸耸肩,“本来想找个牌子举着等你,但你长得俊,我一眼就瞧见,所以先过来了。”
“怎么着?”
他带着宋观往外走,一边问道:“坐飞机累吧?请你吃顿饭,给你接风洗尘!”
两人来到一家餐厅。
这餐厅外面瞧着朴素,但并不显陈旧,透过开着的门,能看见里面大厅里的位置几乎坐满,外头还排着队。
宋观讶异,赵光却不以为意,笑着扬起下巴,“这儿可难排着呢,得亏我提前订好的。”
他拉一把宋观,“别发呆了,走走走,进去里面坐。”
服务员将二人带到一个包厢,门一关,外面声音便都听不见了,安安静静的,点一炉细细淡淡的香,很惬意。
宋观刚下飞机,人还晕晕乎乎,这会儿坐下来,疲惫便涌上来。
赵光觑他一眼,起身开一扇窗,刚开,外面风便吹进来一阵,湿湿凉凉,舒服。
到底云城偏南,比十一月的京城是要热上一些的,宋观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对赵光笑道,“谢谢赵叔。”
“害。”
赵光摆摆手,视线在他腰上停一下,笑道:“刚瞧着你觉得瘦了,这会儿脱了衣服,怎么觉着倒是胖了?”
其实宋观身上最近确实瘦了不少,但他怀着孩子,肚子一天天不可避免地大起来,腰腹跟着就粗起来。
他一听这话,下意识便抬手掩了掩肚子,有些不自在,“…有吗?”
赵光不过随意一眼看到所以随口一说,也不多在意,“就该多吃点儿,身板儿硬了才能扛得住。”
他话说完,服务员端一壶茶进来,瓷白底子靛蓝纹,瞧着倒是雅致。
菜方才已经点好,估摸着要些时候,服务员放下茶,不过一会儿,又先端上份儿奶糕来做餐前甜点。
奶糕闻着香浓,赵光推它到宋观手边,一定要他尝尝,要夹起一块儿送进宋观碗里的时候又猛然顿住,“差点儿忘了,你对奶过敏吧?”
宋观拒绝的话都说到嘴边,没想到他还记着,一时有些感动,点点头:“是有些,这奶糕闻着很香,吃不了真遗憾。”
“遗憾啥,这家菜都好吃,不止这个。”
赵光搁下筷子,倒也巧,这句刚落下,包厢门给推开,服务员鱼贯而入,端着好几盘菜进来,一时间,屋内尽是香气。
宋观出门前没吃饭,上了飞机又给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睡醒脖子酸痛,胃口也没有,连飞机餐也没吃,这会儿闻着这香味,是真有些饿了。
最后一道是汤,有股很清爽的味道。
这最后一道上完,服务员安安静静又都出去。刚一出去,赵光就滔滔不绝介绍起来,每一道菜在他嘴里都能说出花来,边介绍边给宋观夹,不多时,宋观碗里就堆满了。
宋观拿着筷子不知从何下嘴,无奈道:“赵叔,怎么只给我夹,你也吃呀。”
赵光嘴上应着,又开始说起那汤,说这是解暑凉汤,里头加了荷叶,是京城里头没有的。
宋观自己喜欢煮汤,但他多煮些常见常喝的,头回听说荷叶也能放进汤里,心下好奇,便拿碗盛一勺。
汤入口先有些细细糯糯的米粒,顺滑细软,随后便是陈皮涩香,清爽荷叶气味淡淡,配在一起,竟是出奇清爽好喝。
“怎么样,喜欢吧?”
赵光乐呵呵看他低头喝汤,“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
这话不错,宋观确实喜欢,心里都有些计划着想要之后查查料,回去自己也学着煮几回。
“这家的菜真不错。”
他尝了其他的,都是和在京城时吃的截然不同的两种风味,“难怪外面一直排着队。”
赵光哈哈大笑,“云城我摸得清,这家馆子称得上第一了。”
两人有说有笑吃完一顿饭,出去时候天色已暗。
宋观初来乍到,在云城没有能去的地方,计划好先住酒店。
赵光哪里愿意他住酒店去,二话不说开着车又把人拉到个地方。
宋观全然被他带着走,迷迷糊糊下了车,一抬头看到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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