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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失控 救救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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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迁吓一跳,一低头,发现他手上扎了许多玻璃碎片。
血和酒水混在一起,将细碎的伤口浸泡着,看起来十分可怖。偏偏闻映雅一张脸依旧面无表情,明明满手的血,却好像一丝半点儿地疼都感受不到。
很快有侍者匆匆赶来收拾残局,毕恭毕敬递上一方手帕。
闻映雅扫一眼接过来,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的血水,素色一方帕子,很快就染上血,对看过来的众人微微一笑,“抱歉,我太用力了。”
手上的玻璃碎片被他一片一片取出来,丢在染了血的帕子上,他将脏了的帕子递还回去,垂下手,平静地好像刚才受伤的不是他。
贺迁撞见他极淡漠的一双眼睛,下意识皱着眉后退半步,轻声道:“真是个疯子…”
“这是怎么了?”
一道温润的嗓音传来,语气听着略焦急,贺迁顺着声音转过身,看见祁与安不知何时赶来,此刻正皱着眉往这边过来。
他退后几步让开一条道,看着Omega上前来面色担忧地看着闻映雅的手,忍不住嗤笑一声。
瞧着还挺上心,这俩人真是…他移开眼。
祁与安过来的瞬间,闻映雅已经掩住手,不动声色地挪开半步,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侍者很快收拾干净地上的碎渣,祁与安叮嘱他仔细将地上碎渣处理干净,然后便转过脸继续盯着闻映雅,视线落在他留有细碎伤口的手上时,神色一凛便想去碰,闻映雅避开他,声音淡淡:“没什么事。”
祁与安手一顿,又收了回去,叹口气,“怎么弄成这样?”
“自己犯病呗。”
贺迁嘟哝一句。
说完又观察着这两个人,不觉咋舌。
他刚才可全都看在眼里,照眼前这场面看,闻映雅好像还挺不待见祁与安的。
不待见还订婚?贺迁皱眉摇摇头,心说这可真是有意思,而且闻映雅早干什么去了,现在装起这一套。他忍不住冷哼一声。
他懒得再关心这两人的事,掏出手机趁乱偷拍张照片给宋观发过去。照片角度讲究,只露出闻映雅那只见了红的手,后面跟过去一句:哥,解气吧。
没第一时间等来回复,他撇撇嘴,又跟着连发好几条。
这边祁与安还是担心闻映雅的手,忍不住道“映雅,还是去包扎一下吧。”
闻映雅却好像没有听到,视线针一样扎在贺迁身上。
他在给谁发消息?宋观吗?
他攥紧掌心,刚才觉不出痛的手,现在却痛得有点儿难以忍受了。
一旁的沈方城早看到这边的状况,按兵不动。
方才的情形他看得一清二楚,但懒得介入其中,倒是…他看一眼幸灾乐祸的贺迁。
没想到他倒是有胆子,敢当着面挑衅闻映雅。
就只是为了宋观?
放以前,他觉得这行为太傻。说的难听点儿,为了别人让渡自己的利益,在他眼里是神经病才干的事儿。
但现在,他想法却变了。
——
刚才闻映雅的动作到底引起了些注意,虽然残局已经处理,还是有不少人小声议论。
祁与安看在眼里,即便闻映雅不愿意,还是拉过他的手,对其他人笑着道:“打扰到大家的兴致,我带映雅下去处理一下。”
闻映雅却很快甩开他的手。这动作并不大,却足以引起众人注意,祈与安面上僵硬一下,低声道,“映雅,大家都看着,你…”
闻映雅却打断他,“我的手没事。”
沈方城看到这场面,挑了挑眉。
要知道在圈子里两家一旦联姻,那就是利益共同体了。
刚订婚那阵子他和祁与安是出席什么活动都在一起的,私底下怎么样且不论,表面功夫是做的很足的,外人看了,都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后面也不知道怎么了,光他看见的几次,闻映雅可是装都懒的装。
今天再这样…宴散后第二天,估计他和祁与安关心破裂的传言就能传出一箩筐,要是给祁家听到了,会怎么想?
他忍不住多看了闻映雅一眼。
这个人最会权衡利弊,现在却又摆出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有意思。
闻映雅说完这话,转身离席,留下祁与安一个人站在那里。
沈方城若有所思地看他几眼,移开视线。
祁与安平时笑的面具带多了,这还是头一回见他在这么多人面前笑不出来,这场面倒是有些好笑。
“又闹脾气。”
祁与安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攥起,面上却是不显,只轻轻叹一口气,对众人歉意地笑笑,“我去看看他,大家继续。”
一句话,便把刚才僵局扭转成一家人闹脾气。
贺迁听得目瞪口呆,再抬头,就看见他跟着闻映雅前后脚出去,不觉皱了皱眉。
他对这圈子里的人本就都不太喜欢,如今见了这么一出更觉烦躁。
在这破地方再待不下去,也转身离开。
——
祁与安追出去,看见闻映雅已经上了车。
他皱眉追上去,站在车边,微微俯身,“映雅,你先下来。”
车子的引擎已经在响,车窗却打开了。
闻映雅看向他,一双眼睛冷冰冰,“取消吧。”
祁与安愣住,“你说什么?”
闻映雅冷声道:“我说婚约,取消。”
祈与安皱眉,“这怎么能是说取消就取消的?”
“你父母那边我会去说。”
祁与安难得失态,抓住半开着的车窗,“哪有这么简单?那块儿地皮呢?没有祁家的投资,你还能拿到手吗?”
闻映雅看向他,“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车窗上移,祁与安缓缓放下手,忽然冷静下来,“你取消婚约是为了那个Beta?”
他笑一声,“就为了他,你就放弃了自己筹谋那么久才得到的东西,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深情呢闻映雅?”
闻映雅面无表情地踩下油门。
祁与安看着他的车离开,攥紧了掌心。
——
闻映雅回了华林。
手上的细小口子被方向盘磨到,又渗出血,他却感觉不到似的,急匆匆地跑进了卧室。
窗台上那盆玫瑰苗已经掉了几片叶子,再放几天,一定会死的。
这是宋观留在这个房子里的唯一一件东西。
那些已经掉落的叶子枯黄,那么脆弱,他把它们抓在手里,却很快就变成碎片。
他怔怔地看着半死的花朵,眼睛突然算了。
只是一盆花而已。
只是一盆花。
他垂眸,使劲儿掐住自己受伤的那只手。
几秒后,闻映雅抱着花跑出去,离开了华林。
——
车在一座花房前停下。
花房的灯全黑着,闻映雅却好像看不见似的,站在门口,一次又一次地敲门。
不多时,里面的灯啪的一声亮了。
灯一打开,花房的全貌便显露出来。
这是座透明的玻璃屋,里面各样的花开着,美如仙境。
花房门一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半长发的男人。
他个子很高,五官深邃立体,此时脸上全是不耐烦。
“大晚上的是不是疯了!”
话刚出口,看清眼前人时又一愣,“怎么是你?”
闻映雅沉默着把怀里白色的花盆递给他,喃喃,“它要死了。”
男人扫一眼花,露出个玩味的笑,“哦,是快死了,你什么时候关心起一盆花来了?”
闻映雅抬眼看他,眼神黑沉沉的,“你懂是吗?你帮我救活它。”
“……”
看来真是疯了。
男人让开门,“进来。”
花房内温暖如春,花香四溢,那盆花被摆在中心的桌上,在争奇斗艳的一片花团锦簇里,更显得衰败,仿佛下一秒就要枯萎。
闻映雅紧紧盯着花盆,神经质地抠手上的伤口,很快便染了一手的血。
男人嗤笑一声,“犯病了?”
“隋异。”
闻映雅沉声叫他,“做你该做的。”
隋异耸耸肩,“你这是求人的样子吗?”
闻映雅垂眸,忽然道,“五成。”
“我们的合作,我给你五成。”
隋异一愣,诧异道,“你脑子被踢了?”
刚开始谈合作的时候这个Alpha和周扒皮似的,唇舌交锋,最后隋家只得两成利,现在竟然为了这么盆花就直接给他五成?
闻映雅合起手掌,挡住了脸,手上的血沾在浓长的睫毛上,让他一张脸显得怪异又漂亮。
“要还是不要。”
隋异沉默了,低头看那盆花,花根都要坏死了,这怎么救?
“这花都快死了,我要又能怎么着,我看你不如换一盆新的养。”
闻映雅摇头,怔怔道,“就要这个,只要这个。”
“你可真爱你这花…”
隋异咋舌,“你但凡早点儿拿来呢?”
他拨弄几下萎缩的几片叶子,用小铁锹掀开一点儿土看一眼,“我不能保证。”
“那就只有一成。”
“?”
操!神经病吧!
隋异看一眼满手血的闻映雅,觉得他简直是发了疯,大半夜来找他帮忙,还拿合作威胁他。
他叹口气,“得,你先回去吧,过几天我通知你。”
“我先申明啊,救不活你别怪我身上。”
“不会。”
就他现在这神经病的样子,这话信誉不高,权当听个响。隋异看不下去他那手,道:“管管你的手吧。”
闻映雅没有说话。
反正不是他的手,隋异懒得多说,挥挥手开始赶人,“大晚上的也就你敢敲我的门,烦都烦死了…”
他把人赶到门口,看他那落魄样儿,灵光一现,忽然一笑,“怎么,这花不会是谁送你的吧?”
闻映雅没说话,手用力地握住门把手。
隋异皱起眉,“不问了还不成吗?血都沾上去了脏不脏。”
“要真是谁送的,你救活这盆花有个屁用,人能拉回来吗?”
他嘟哝着把人赶出去,关上了门。
闻映雅看着花房灿烂的灯,有一瞬间好像站在梦里。
宋观多喜欢花,他还没带他来过这里,他会很喜欢吧,要是看到这里,一定会笑得特别傻。
他有多久…没对自己笑了?
闻映雅蹲下来,捂住了脸。
血混着几滴泪,全融进了一片漆黑的夜里。
来啦,贴贴!

咿呀依旧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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