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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突访 一起洗澡。 ...

  •   屋子里昏暗,深色的帘子笼的严实,让人一时分不清是昼是夜。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伸出条胳膊往身边习惯性的一探,没摸到惯常的温度,手陷入薄被软软乎乎的褶皱里。

      闻映雅睁开了眼。

      被窝另一边空着,他盯着那空位一会儿,收回手,翻身坐起。

      帘子刷啦一声拉开,今天似乎有些阴,太阳一半躲在云里,剩下半边洒下些细弱的光线,透进窗来。

      闻映雅被这光刺的眯了眼,垂下头时,看见一尺宽的窗台上,摆着盆小小的瓷白花盆。

      这花盆不及他手掌大,因为颜色,显得里面的土色更深,然而只有土,不见植物。这花盆何时摆在这里,他不清楚,也许是种了什么东西,不过还没来得及生长。

      宋观是喜欢这些玩意儿,阳台上摆的花换了地方也被照顾得很好,长势喜人,这盆不知名的,大概也是他觉得喜欢,所以就买了来。

      这花盆没什么特别形状,圆滚滚,像只大肚的杯子,看着喜人。他垂眸看一会儿,手指伸出去,在平整的土层上按一按,湿湿凉凉的触感,大概是浇过水不久。

      黑色的土渣沾在手上,闻映雅捻一捻,转身出了卧室。

      外面安安静静,他来到餐桌边,系着扣子垂眸,看见桌上的清粥和水煎包,都用保温罩盖着,探出指尖碰一碰,温温热,刚好的温度。

      方形的便签折了一角放在旁边,上面用蓝色水笔写一行字:一定记得吃早饭!!

      闻映雅拇指摁着那纸的侧边,摩一摩,又夹在指尖拿起来看。字迹早干透了,他用指腹捻一捻那两个刻意用的符号,心想难道不吃早饭会死吗。

      浅黄色的便签被折了攥在手里,发出一瞬间的细碎声响,很快又归于安静。

      ——

      略老旧的小区还和以前一样,大白天也少人,静谧,坏了的路灯一闪一闪,发出微弱的光。

      宋观轻车熟路到了原先自己住的那栋楼下,喘一口气,擦擦额头上因为赶路冒出来的汗,没有多停留,就赶紧上楼去了。

      楼梯上坐着个穿深色布衫儿的老人,正用手里拿着的帽子扇风,瞧见他,挥一挥帽子,“来啦?”

      宋观松一口气,忙上前去把人扶起来,“等一会儿了吧,这里热,我们去外面找家店坐着。”

      唐义礼由他扶着慢悠悠站起来,一只手抓着他胳膊,抬头瞧一眼他脸上的汗,“都叫你不要急,瞧这一头的汗。”

      “你突然来,哪能不急。”宋观笑一笑,早上刚接到唐义礼的电话说他人在京城的时候,他吓一跳,紧赶慢赶,跑了过来。

      两个人出了楼,外面天更阴了,厚重的云遮了眼光,空气却更闷更稠,热的厉害。

      “可是你怎么没说换了地方住啊?”

      宋观一时对这问题有些难以回答,自打来了京城,因为怕对方担心,自己的事都是捡着给唐义礼说,这次搬家的时候急急忙忙,也是没说。没想到唐义礼会突然一声不吭来找他,就造成眼下这个局面。

      见他不说话,唐义礼又道:“还好这屋子里没住其他人,不然敲开发现不认识…”

      他话说一半,宋观愣了一下,“唐叔,你说屋里没住人?”

      唐义礼点点头,“嗯,我敲了门,门没开,是对门告诉我的,说这里有段时间空着了,”他看宋观一眼,“怎么了?”

      没人住,那就是先前说要住进去的人搬走了。宋观记得自己临搬走的时候,刘东平说他的亲戚要在附近的医院化疗个一年半载,这才多长时间,竟然这么快就搬走了…他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怪在哪里,只当是人家计划有变,也许是住在更方便的地方了。

      他对唐义礼摇摇头,“没什么,唐叔,等这么久饿了吧,咱们先去吃饭。”

      ——

      两个人进了街边一家老面馆。

      店里空间不算大,但收拾的特别干净整洁,空调开得足,一进去,便有一股沁人的凉意。

      宋观以前还住这边儿时常来这家面馆,进去轻车熟路点了两碗面,又叮嘱老板把一碗煮的细软些。店老板是个面容亲切的大姐,对他熟悉,笑呵呵问候几句,随后便叫他坐着等会儿,说面马上就好。

      他便拿了消毒柜里的小碗接了一碗枣茶端过去,“先喝口茶。”

      “哎。”

      唐义礼抿一口,打量几眼这面馆,笑道:“你和白春胃口一样,都喜欢吃面。”

      两碗热腾腾的面条这时候刚好端上来,宋观递了筷子给他,笑道:“说起他,怎么这回没带着一起来?”

      面条闻着喷香,唐义礼用筷子搅一搅,呵呵一笑,摇头道:“他要来的,我没让,这么热的天儿,出来受罪。”

      宋观想想也是,只是脑中不自觉想到白春沮丧的脸,无奈道:“要不高兴好几天了。”

      正说着,一边儿放着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他拿起来看一眼,怔一下,对唐义礼道:“唐叔,我去接个电话。”

      唐义礼没抬头,挥一挥手示意他去,等人从位置上离开,急匆匆走出店外,抬头看了一眼。

      过十分钟,宋观回来,脸上带笑的坐下来,刚放了手机拿起筷子,唐义礼就开口,“这么乐呵,是女朋友的电话?”

      宋观给他这么一问,险些呛着自己,憋了半天不知道如何说,半个字还没吐出来,脸先红一半儿。

      真说起来,唐义礼和他父母也没什么区别,只是以往没关注过这事,也不多过问,今天陡然这么问起来,竟然一时叫人难以招架。

      “看来是了。”

      唐义礼依旧笑呵呵的,眼睛眯起来,眼角细纹堆叠,是副怪欣慰的神色,“你也不小了,我虽然不问,可心里头还是有点儿着急,谈了也好,两个人过日子,总比一个人要好得多。”

      宋观拿半边手掌挡着脸,不知道该不该应,一方面谈了是真的,另一方面,谈的不是女朋友…他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这事以后是避不开的,早点说也好。

      “唐叔,”他踌躇着放下筷子,看着他的眼睛,“我是在谈恋爱,嗯…但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唐义礼拿筷子的手一顿,眉头皱一下,很快又松开,“哦…哦,男朋友啊,男朋友也成,”他笑一笑,又问:“和你一样是Beta吧?”

      宋观一愣,半晌,没说话,握紧了手心。

      唐义礼神情微变,“看来不是。”

      两个人沉默几秒,他长长叹一口气,“小观啊,你不用紧张,我现在可没以前那么死板,不管是不是Beta,只要你自个儿喜欢就行,但我还是想你记着,无论怎么样,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宋观轻轻点点头:“我知道。”

      “你有数,我一直很放心你,”唐义礼顿了下,又道:“要确定是他的话,改天得给我看看。”

      宋观笑了,“一定会的。”

      ——

      吃完面刚出店门,外面轰隆一声雷,下起瓢泼的雨。

      雨点和豆子一般大,噼里啪啦打在地上,很快在地上积一层水,街上的人匆匆的往回跑,溅起一地水花。水汽给刚才闷热的厚重空气撕一道口子,透出点儿凉意来,宋观站店门口,眉头皱起来,有些着急,“怎么说下就下了。”

      “天太热了,下点儿雨也是好的。”

      唐义礼在他旁边站着儿,抬头看一眼宋观,“小观…”他一开口,忽地又停住,宋观回过头,略垂一垂眼,“怎么了?”

      “你最近,没碰上什么不好的事儿吧?”唐义礼还是开口,声音被雨声盖住一些,不甚清晰,他把头转过去,盯着下不停的雨看,“路上要是碰到怪人,可不要随意搭理。”

      宋观一愣,随即笑了,“我都这么大人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唐义礼嗯一声,又道:“我可时刻看着新闻呢,最近怪人怪事儿多着呢,你人老实,要更小心。”

      宋观搂一下他肩膀,“知道啦。”

      好在雨并没下多久,二十分钟后就停了。雨一停,云层散开,天就放了点儿晴。

      毕竟是夏天的阳光,没多久,地上的水干了一半儿,好似刚才大雨如同幻影,只有空气里潮闷的湿重水汽,留存阵雨的记忆。

      宋观打了辆车,刚一坐上去,唐义礼自己先报了个地方,是长途汽车站。他一愣,“唐叔,你今天就要回去?”

      唐义礼靠着位子端坐,阖着眼睛,“是得回去。”

      “一来一回多累呀,要不要歇歇再走?”宋观凑过去,“明天,明天吧,明天我送你。”

      唐义礼不动如山的坐着,“我本来就是这个打算,我不爱待这儿,今天来也只是看看你,没别的事儿。”

      他这样一说,宋观知道是说不动他了,只得把人送到了车站,看着人坐上去,等到车开走了才离开。

      ——

      唐义礼这一次来得突然,但倒是提醒宋观一件事。

      是以晚上刚从锦青离开,他就急急忙忙回了家,今晚闻映雅依旧不在,他洗了手,打开自己自己的箱子,从里头取出个小匣子来。

      这是个木匣,色暗,但边角被打磨的光滑,匣身有细细的藤纹,显得小巧而精致。

      宋观坐在床上,小心的打开木匣盖子,里面摆着一个黑色的布袋,他单拎出来解开,拿出一串珠子。

      深色珠串在灯光下透亮,虽是木料,但磨的极好,沉香的表面给打磨的透光,很漂亮。

      这一串同他手上一直戴着的那个是一对,被丢在福利院门口的时候,他裹一条小毯子,浑身上下,翻遍了,就只有这两串用红绳系在一起的珠子。

      珠串被他捏在手里,没一会儿,就被体温捂的温温热,宋观盯着它一会儿,轻轻用手蹭一蹭,发了呆。

      也许这是他父母留给他的,也许不是,不管怎么样,都对他有不一样的意义。

      外面传来开门声的时候,宋观才回了神,把珠串重新装回了丝绒的黑色小袋子里,放了回去。他猜是闻映雅回来了,忙走出卧室,果然看见客厅门那边散发着一点微弱的灯光,是玄关顶上的那枚灯。

      闻映雅这回倒是先他一步靠过来,没骨头地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肩膀上,像只累了撒娇的大猫。

      宋观托着他的后背,被他压得要倒,但心里很高兴,“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呢。”

      闻映雅趴够了,咬一口他的耳朵尖儿,“嗯…本来是不回来的,”他一顿,一只手托起宋观的脸,“你希望我每天都回来吗?”

      宋观不好意思地笑,但点了点头。

      闻映雅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半抱着人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道,“真烦,不想工作。”

      宋观比他矮半个头,被他搂着动不了,几乎是固在怀里被半推着往后退,直到他的腰,抵上冰冰凉的浴室门。

      “好累。”闻映雅在他颈窝里拱一拱,抬头看着他,半眯着眼睛,“一起洗澡。”

      宋观打从被他抱着不松手时就知道他会说出这话,这会儿果然听他开了口,脸上热一下就要说“不行”。可一抬头看见闻映雅那张脸,就连“不”字也说不出来了。

      “好吧…”他妥了协,但做最后的挣扎,“但是真的只能洗澡啊。”

      闻映雅笑着蹭蹭他的鼻尖,

      “嗯,只洗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突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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