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烧》log1

2、第 2 章 “陆灼，祝

　　三声门铃响后，门口安静了下来。
　　林雨清继续若无其事地吃着路卓替他烫好的雪花牛肉。

　　又过了半个小时。
　　路卓投影追的连续剧刚好播完一集。
　　林雨清擦了嘴角，净了手。
　　站起来面对现实。

　　林雨清打开门，神色淡淡却很认真：“陆灼，我们分手吧？”

　　看见林雨清出现而自然产生的惊喜表情僵在脸上，陆灼简直笑比哭还难看。

　　林雨清眼睫往下扫了扫，又很快抬起来：“上一次是你提的，这次我来提。”
　　“我们一人一次，这很公平，不是吗？”

　　“阿卓做个见证。”
　　“你进来吧。”
　　不等陆灼做出反应，林雨清转身往里走。
　　“这顿是分手饭，你还没吃晚饭吧，多吃点。”

　　陆灼跟在林雨清身后，室内灯光洒下来的光形成的人影刚好笼罩着他。
　　就好像此刻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林雨清永远是敞亮的，光亮美好又大大方方的。
　　不像他，任何一点阴影和黑暗都能滋生无数他想要把林雨清吃了拆穿入腹的想法。

　　陆灼明确的知道——他永远不能以一个正常人的做法面对林雨清和他的恋人关系。
　　林雨清已经非常包容他了。
　　但是他太贪心了。
　　这些还不够。

　　「现在是云市时间零点整，三月二十一日」

　　两人刚落座，路卓自制的报时机器人就发出一声响。
　　林雨清一愣。
　　陆灼也是一愣。

　　只有路卓继续看着下一集连续剧的画面，因为男主明显缺乏智商的做法而笑了一下。

　　“陆灼，祝你生日快乐，同样分手快乐。”
　　林雨清又喝了一口一开始就调好还剩三分之一没喝完的那杯酒。
　　“生日礼物本来是有的，现在没有了。”

　　陆灼动了动唇，没有出声。
　　他和林雨清第一次分手就是在他生日交界这天。
　　同样，他们确定恋爱关系也是在他生日交界这天。
　　一切都是这么的巧合，又好像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了。

　　林雨清自己已经吃得差不多饱了，懒得再动筷子。
　　却还是给陆灼夹了两筷子刚烫好的雪花牛肉。
　　这是唯一两个人共同比较喜欢吃的食物。

　　陆灼尽管比较难受，但目前他是过错方，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早在做这件事情之前，他不是就已经知道可能会有什么样严重的后果了吗？
　　但是他还是去做了。
　　为了自己可怜的私心。

　　陆灼慢慢咀嚼完嘴里的牛肉，拉开椅子，扑通一下朝林雨清跪了下去。
　　双膝猛地砸在地上，发出“通”的一声巨响。

　　林雨清的发小路卓面对这样的场面倒是镇定自若，仿佛注意力只在投屏的浪漫爱情轻喜剧上。
　　事实上，他快速翻了一个利落的白眼。

　　林雨清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陆灼这是哪里学来的渣男三件套。
　　下跪，下一步是什么？扇巴掌？之后再痛哭吗？
　　这对他们这几年的感情来说太廉价也太浮夸。
　　太不体面。
　　太难看了。

　　林雨清右手搭上跪在他面前陆灼的颈侧。
　　解开了自己送给他用于遮掩伤口用的深蓝色丝巾。

　　陆灼的脖颈上面有一些明显突出颈部皮肤密集又散乱的鲜红色线条。
　　是昨天下午和晚上以及今天早上，他指甲用力在上面划出的伤口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完全愈合的痕迹。

　　“陆灼，别让我发火。”
　　林雨清柔软的指腹轻轻划过陆灼颈部皮肤上细腻又粗糙的烙印，与曾经两人的亲密无间如初。
　　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动作的意味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陆灼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和林雨清接了一个不算短的吻。
　　随后站起身来。
　　“对不起，让你难受了。”

　　陆灼走后，林雨清换了个座位，陪路卓看完片尾又看过片头，接着看见幕布上写着的第二十五集。

　　“你真的要和我分手吗？”
　　屏幕上的男主角边哭边说，拉着女主角的手不让她走。
　　“你知道的，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

　　林雨清这下才反应过来，从陆灼进来的那一刻，路卓就把电视剧静音了。
　　只是他心事重重，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荧幕里，开始闪回女主角和男主角第一次遇见的场景。
　　试图让观众共情男主角的不舍，唏嘘两人曾经的美好时光。

　　林雨清不想思考，但脑内的海马体已经自动开始工作。
　　他感觉自己好像喝醉了。

　　不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陆灼那天的情景，眼眶里的泪水怎么会顺着脸颊，止不住地往下流，一直滴落到白色的地毯上。
　　他总不能是被几乎没在过脑子看的电视剧里的情节给感动哭了吧。

　　林雨清，你真的好傻。
　　林雨清这样对自己说。
　　明知道是假的。
　　还是忍不住在哭。

　　路卓没把头转过去，只是递了一张刚拆开的婴幼儿柔软湿纸巾过去。

　　陆灼坐在车里，看着两人上个月一起去观音寺里求的香包挂件。
　　他视线模糊，头晕目眩到握不住方向盘。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分出一丝神智来思考：这样开车回去，十有八九会出车祸。

　　给助理拨打了电话，对方还没睡觉，陆灼提出给对方红包奖金，让他马上打车过来接自己回去。

　　坐在车里等待的时间里，陆灼闻着祈福香包里素馨花深入他五脏六腑的香气。
　　倏地回忆起第一次见到林雨清时，他时间流动的每一秒钟。

　　陆灼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春天，篮球场上的比分焦灼在他们落后对方一分。
　　队友把球传给他，他只要在最后几秒钟把球投进篮筐便能瞬间扭转局面，反败为胜。
　　他却因为路过的一个人看呆住了。
　　错过了队友传的球。

　　好友关山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把球投进篮筐，比赛结束，他们队赢了。
　　“他是谁……”
　　陆灼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比赛上，好像刚才热闹地满场跑的人不是他一般。

　　来不及和队友们庆祝比赛胜利，陆灼穿过人群，焦急而又迅速地来到球场边的一角。
　　篮球场围场边用绿色的铁丝网连着网球场。
　　其实他完全可以从相连着的另外一扇门出去，直面他相见的人。

　　但这意味着，那个现在充满了他视线中心的人会在他的眼睛里消失几秒钟。
　　而陆灼，万万舍不得这珍贵的每一秒钟。
　　色授魂与，心愉一侧。

　　其实隔着一张绿色的铁丝网，中间还间或路过绿色藤蔓和上面素白小花的点缀。
　　陆灼根本完全看不清楚面前人的脸庞。

　　他一路却像丢了魂似的，隔着一张绿色的铁丝网，亦步亦趋地追着穿着白色衬衫的人。
　　太阳的光亮照在穿着白色衬衫人的身上，映得他像是在发着光，他身上的光影透过铁丝网上的绿色藤蔓与素白小花，落在了陆灼的身上。

　　一瞬间，陆灼倏然觉得自己在白日做梦。
　　大白天的就开始跟着光影梦游。

　　对方似乎没有发现他，时而侧着脸微笑着与一旁的同伴小声说着什么。
　　好像心情很是愉悦——
　　陆灼看见了他上扬的嘴角弧度。
　　以及他衬衫领口上绣着的两朵素馨花图案。

　　“旁边有个变态在看你。”路卓瞥了一眼绿色铁丝网对面穿着篮球服的人。

　　“他长得不错，就是看起来有点傻。”
　　林雨清笑得更大声了。
　　“你说他是不是看我看呆了呀，啊卓。”

　　听见对方好像在喊自己，陆灼反而呆在了原地。
　　直到那两个人走远，往网球场的另外一扇门走了出去。

　　两朵素馨花被风吹得从藤蔓上飞走，落在了陆灼的脸上，滑落他下巴的时候，被他握在了手心。
　　要是能把刚才那个人牢牢地握在手心里就好了。
　　占有欲忽然在陆灼心里无限滋生。
　　他觉得他的人生终于有了新的有意义的目标。

　　林雨清很少流泪，除非实在没办法控制住。
　　路卓看着一旁哭泣的他，也没办法劝说什么。
　　从第一次见面，透过陆灼看雨清的目光，他就知道——
　　这俩人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有些事情，旁观者不一定清。

　　手机忽然响铃，林雨清用湿巾抹了把眼睛，才清晰地看见上面显示着姜艺来电。
　　对了，早上他对姜艺表妹说晚点再说的。

　　林雨清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

作者有话说

回忆总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