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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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难受的说不出话。
许从墨，枉你聪明一世，为什么看不出来【我其实暗恋你很多年】？怎么会察觉不到【我不敢告诉你我喜欢你】？
早秋的夜晚，树丛里有虫鸣得欢快，我听的很清楚。如果它们能为我此刻的心情谱曲，会也是这样的欢快，还是悲伤的令人流泪？
我恍然间想起来很多年前的一个夏夜，我跟许从墨一起在楼顶乘凉。夜空中镶满明亮的星星，衣着白短袖的少年，曾经为我唱过一首歌谣。我躺在摇椅上摇啊摇，他站在旁边低声歌唱，光线很暗，却也能看到他微微红的面颊，眼睛亮亮的看着远处，他在唱“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
我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千只拓拓践踏过一样，我把手背到身后撑住自己，害怕被他看到我的双手都在颤抖。然后抬起头，装作不好意思的笑道：“是啊，毕竟人家初恋嘛~要不然被他误会了，多不好啊~”
他温和的笑了一下，朝着我抬起手，又放下。
我低下头，只看着自己的脚尖，而这一切越来越模糊，我不敢眨眼，害怕一眨眼，眼泪就不受控的掉下来。
四周太安静了，我能够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他走进了一步，我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那么熟悉的味道。我用力地屏住了呼吸，却感觉到那个味道无孔不入地好像要挤进我的大脑。
“这么晚了，你上去吧。”他轻叹了一声。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从墨你路上小心，我先上去了！”
一转过身眼泪就流出来，我不敢再回头，只是挥挥手就赶紧上了楼梯。到了门口开门锁的时候，插了好几次都没有把钥匙插进门孔。
进了房门，我滑坐在玄关上，抱住膝盖，将一直流泪的脸，深深的埋进去。
我一直在哭。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哭什么，心里翻天覆地的难受，难受的那些，回忆的那些，都是关于我跟许从墨的过去。
算是青梅竹马吧，许从墨的父母是我爹娘的好朋友，他们家在我小学毕业的那年暑假搬到我们家楼下。他第一次来我们家的时候，我刚刚从外面疯玩回来，当我用力的拍门的时候，是他过来给我开门。我记忆力一直很好，我一直一直记得他当年清冷的脸，却又温和的眉眼，他习惯性抬起右手清咳，冲我微笑：“是裴裴？”他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跳好大声，一下一下砸着我的胸口。我知道自己当时大汗淋漓的样子肯定惨不忍睹，我慌乱的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我想整理自己的头发，却看到自己黑乎乎的手掌。那一刻，我的脸肯定烧着了。
后来，自然是同一个学校，他高一，我初一。我爹娘和许伯伯许妈妈工作都很忙，时常出差，照顾我的就是许从墨。
每天早上他过来叫我上学，放学了我去他教室门口等着他一起回家，整个学校都知道高一三班的许从墨有个妹妹，他们关系很好。
从我们家到学校那条路，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路，因为在这条路上，许从墨牵着我的手，走了三年。每次走路，他都走在我的外侧。
下雨天我只肯和他打着一把伞，因为他会背着我走。
雪再厚、地再滑，我都没有摔倒过，他会那么小心地带着我走。
冬天我不喜欢带手套，他会准备2个暖手袋，知道我讨厌排队打开水，他每隔两节课把刚刚冲了开水的那个热水袋拿过来给我，把那个冷掉的换走。
计算好我的生理周期，在那几天里，每天煮姜红糖水给我喝。他第一次端给我的时候，微红着脸颊。有次我偷偷躲在他家的厨房门外看他怎么煮糖水，他严肃的拿着量杯测量红糖的分量，仔细的用勺子搅拌煮沸的糖水，我想，他做物理化学实验的时候，都不会有这么认真。
一起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他会把我喜欢吃的菜夹给我，认真的挑出来我菜里面的葱姜蒜苗辣椒茴香，每次吃完饭，都静静地单手支着下巴，等着我。
节假日会带着我去各地玩，知道我一切喜欢的和讨厌的，无条件的答应我的无理取闹，认真的给我每一份惊喜，替我做好所有的安排。
……
我越哭越大声，好像要流干这些年所有的眼泪。我回忆起许从墨所有的好，却记不得我对他有没有好过。
他上大学的时候全家就搬到S市，我娘亲也终于决定要留在家里照顾我。
我送他去机场的时候，他嘱咐我好好读书，我答应了他。第一年他时而打电话回来，节假日也会回来看我，第二年他很忙，我听爹娘说他已经开始在外面工作，我知道他很忙，却放纵了自己，越来越混混度日，再也没有认真上过学，只是四处游荡在学校附近。
某次在路上，看到自己一个女同学被校外的几个流氓拦住，我脑子一热，抄起地上的砖头就朝他们跑去。那是我第一次跟别人打架，仗着跟许从墨一起在某训练班学过一段时间跆拳道，我居然把他们打跑了，现在想起来却觉得好不可思议。但是我自己…在追他们的时候，被路过的汽车撞到了。
只是骨折而已，肇事车跑了，路人把我送到医院。没几天许从墨回来了，他风尘仆仆的赶到医院，来到我的病床边握住我的手，说：“以后不要这样了。”他用力揉了揉我乱糟糟的头发，用那种心疼又无奈的语气说：“猪啊！打不过不会跑吗？”我没有解释我不是故意跟别人打架，也不是打不过，我只是看着他毫无预兆的开始哭。打架的时候我很怕我没哭，被车撞到的时候我躺在血泊里我没哭，我手术打了麻醉也很疼我也没有哭，看到他那么温柔的样子，我眼泪就那样一颗一颗的掉了出来。他心疼又慌乱的眼神，让我非常害怕让他有一天会真的对我失望，害怕他以为我就是这样不学无术无可救药，我想让他知道我不会是一直让他担心让他照顾的孩子，我会长大，会成熟。
那年，我16岁，我知道自己喜欢许从墨了。
于是，我瞪着肿肿的眼睛，认真的对他宣布：“从墨，我好喜欢你，你要等我长大，我跟你上一个大学，我要做你的女朋友！”他有些震惊的看着我，而后又温柔又认真地笑着答应了我：“好啊，那我等你长大。“
我做到了【长大】，做到了【跟他上一个大学】，却没有做到【成为他的女朋友】。
我来S市的时候，他没空来接我，只是告诉我他在学校的某间教室。我一个人兴冲冲地跑到S大，路上听到有人说道他的名字，可是冠上的称谓却是【林静雅的男朋友】？她们说“林静雅多么和他般配”、说“据说交往快一年了”？我不相信。等我走到快到礼堂的路上，看到不远处草坪的许从墨，他的侧面还是那么好看。他转过身拉住旁边一个长发飘逸女生的手，把她揽在怀中，低下头去…这个画面，成为我记忆力最慢的镜头，被不断拉进、拉远、放大又缩小的镜头，到现在我还记得每一个细节，我记得许从墨白色的衬衫不染尘埃，我记得那女生的裙角上有粉色的花边，我记得自己当时难受的要死掉，记得等我走出S大的时候差点晕倒在马路边，记得那天的阳光是那么大的，记得S大南门的路是那么长。
从那以后我就不敢见到许从墨，我怕告诉他我有多么喜欢他，更害怕他对我说：“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妹…”
我躲着他，拒绝跟他任何见面的任何事情。
他来我们寝室楼下找我的那天，我顺手拉出来送我回来的那个男生，告诉他：“从墨，这是我的男朋友，潘家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下。我真不想知道，那是不是欣慰的【吾家有女成长成】的笑？
从那以后，许从墨偶尔会给我打电话，约我出去吃饭什么的，他会记得叫上我的男朋友——潘家宇。我会告诉他，我们有事。他每次都沉默不语，只有轻微的呼吸从电波中传过来，让我觉得心酸难受。后来，他便很少打电话过来，渐渐的，居然再没有见面。
跟潘家宇交往了大概半年吧，记不清楚了，他年轻俊朗，幽默风趣，受很多女生喜欢。他对我很好。可是，我却找不到喜欢的感觉。理所当然的分手后，他很快找到新欢，关于他的回忆，却想不起来很多。
那么多那么多的回忆，都是关于许从墨的。那么好那么好的许从墨，可是，我却失去了他，而且，再也找不回来。
我哭着哭着想起来几天前那个梦，却流出更多的眼泪。
我梦到一个人抱着我，看不清楚他的面孔，却清楚的知道他是许从墨，那熟悉至极的怀抱，记忆中的味道。梦中他用下巴轻轻的蹭了蹭我的头顶，低下头凑到我的耳边，温柔地叹息：“我真的好爱你，好爱你。”我甚至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暖洋洋的。
梦中我没有说话，就一直在哭，一直哭。我从来不敢说我爱许从墨，而许从墨，他怎么会这样对我说，他怎么可能会这样对我说…梦中我嚎啕大哭，悲伤逆流成河。
有时候我真的好想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记忆关于许从墨，记得那么多关于他的事情，关于他的心情。难过的，快乐的，欣喜的，忧郁的，那些记忆，熙熙攘攘的挤在我的脑子里，一天也不曾忘记。
抱着膝盖在坐在玄关哭到精疲力尽，最后就在那里睡着了。我又做了那个梦，又梦到许从墨，他还是温柔的抱住我，告诉我他的爱。我抬起头，想看到他的脸，我想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我也很爱你，爱了很久很久。他却化作烟雾，散开了。
他是我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