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吗》路瑶知安

2、“旅途愉快” 姜

　　姜且亲切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纸，在空中停留了极短的一瞬，所有哦哦声音都被抽走了，突然变得很安静，路灯的光变成模糊的光景，梧桐树的影子都在视野里旋转，姜且手里还攥着那枚硬币，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姜且脑海里再次冒出一些模糊的画面，不是连贯的记忆，是一些碎片，像是被撕碎的照片，一片一片落在意识的海面上。
　　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带着青春期特有的清亮的清晰：“姜且，你以后会来看我的演唱会吗？”
　　一个模糊的画面，像之前出现在的画面一样，一个在舞台上唱歌，一个在台下看着。
　　那个在台上唱歌的男孩子，冲着她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和今天沈辞看向她那个方向的弧度，一模一样。
　　然后碎片碎了。
　　姜且落在地上的时候，后脑勺磕在柏油路面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哼。
　　硬币从她松开的手心滑落，在路面上弹跳了几下，叮叮当当的声音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硬币滚出很远，最后停在一滩暗色的液体边缘，背面朝上。
　　路灯下，那行小字被血浸湿了一半。
　　“旅途愉快——”
　　后面的字看不清楚了。
　　肇事车辆没有停。
　　发动车的轰鸣声迅速远去，尾灯在街道尽头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然后找消失。
　　姜且躺在斑马线中央，白色的外套被染成了暗色，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屏幕亮了，是欣欣发来的消息。
　　“且且，到家了没？到了给我说一声。”
　　消息提示音响了一声，又一声。
　　没有人回复。
　　这条街在这个时间点向来人少。偶尔有车经过，也没有停。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和她身体下面那滩暗色的液体混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姜且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潮水一样退去，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枚硬币的掉落出去的时候，她听见了声音。
　　叮。叮。叮。
　　姜且想睁大眼睛，她想站起来，想拿起手机给欣欣回消息，让她不要担心，想把那枚硬币拿回来，想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她想去知道脑海里的男孩和沈辞有什么关系？可她的眼皮很重。
　　“姜且。”
　　有人在叫她。
　　声音很年轻，带着光。
　　“姜且，你要睡着了。”
　　她想说我没有要睡着。但嘴唇动不了。
　　“你答应过我的。”
　　那个声音又说。带着一点笑意，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又像在说一件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
　　“你答应过我的。”
　　姜且的手指动了动。
　　她感觉到了什么。在意识最深最深的地方，像一颗种子在地下感受到春天那样——有什么东西在拽着她。
　　不是往下去。
　　是往上去。
　　那枚硬币停在路边，背面朝上，被血浸湿的边缘开始干涸。
　　姜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