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夹在队友中间吃狗粮》芳烃

13、各表一枝 Alpha

　　席华清后悔自己来追这个主犯了，这么能跑，应该让更能跑的费荣来追才对。

　　对方不断利用转角、铁门、墙面、楼道遮挡自己，猴子似的窜上跳下，在楼宇之间来回。稍不注意便会跟丢，又不好随便开枪以免引来异常生物，席华清只觉得束手束脚，目前的战绩仅仅是命中了对方的左小臂。

　　可恶，有两把刷子，又从露台跳出去了！这地方为什么楼跟楼之间离得那么近啊？！

　　跑在前面的刘瑜也在心里叫苦不迭。

　　无他，真的要跑不动了。哪怕在外头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自信在体能一方面可以胜过大部分Beta，并不代表他就觉得真可以在长跑项目胜过专业人士，他估计自己连军校在校生都跑不过。

　　如果不是凭借楼房建筑与之周旋，恐怕自己早就被拿下了。

　　说不好跟活生生累死相比哪个更丢脸。

　　他的队友应该已经遭到逮捕，等对面腾出人手，包围自己……坦白从宽有减刑吗？有的吧？真的不想在腿上也开个洞了！

　　不行了不行了跑不动了——

　　终于，在转入一条昏暗的楼道走廊时，刘瑜大喊：“我投降！”

　　他的脚步渐渐停下，很懂事地高举双手，只是没举几秒便累得放下去，止不住地喘气。

　　“我投降，我、真的……投降……”

　　刘瑜喘两口说几个字，“别开枪、呼呼……我、我投降……别开，别开枪……”

　　席华清仍然保持着瞄准，没有放松警惕，“把手举起来。”

　　“举不动了……”刘瑜欲哭无泪，“我真的投降，青天大老爷……”

　　席华清正想拿手铐，对讲机突然响了两下，接通后传来费荣的声音：“席华清，你现在是否安全？”

　　“安全，嫌犯投降了，我正打算给他带手铐呢。”

　　“主犯刘瑜，身上携带有……先称呼刚刚遇到的大型异变生物为章鱼吧，他携带了章鱼幼体，据他的队友所说，章鱼会寻找丢失的幼体，并且可以改变颜色融入周身环境，需要警惕。”

　　“……呃，不用警惕了，我好像已经看到了。”

　　席华清退后两步。

　　窗外的章鱼触手撤去了保护色，自走廊的窗户进入，向内摸索，蠕动扭曲的模样好似大号蚯蚓，然而在其挤入的过程中开裂的窗体证明它远没有看上去的那般柔软无害。

　　刘瑜一动不敢动。装了幼体的背包此刻就在他的背上，吸引着触手向他靠近。

　　席华清咬牙，冲进触手包围圈，拽着刘瑜的背包往外跑。

　　刘瑜被他拽了个趔趄，顿时脱离六神无主的状态，迈开灌了铅的沉重步伐开始新一轮的奔逃。

　　“不能把那个东西丢了吗！”

　　“里面的东西已经死了！找我寻仇怎么办啊！”

　　“你都偷人家小孩了你还在乎人家找你寻仇吗！”

　　席华清咬牙切齿，强拉硬拽着把刘瑜的背包扯下来，回手一扔，追击的触手纷纷去卷，蛮横地撕扯背包，缓冲物散落一地。

　　部分触手柔和地托起其中装有幼体的玻璃罐，原路返回退出了走廊。剩下的仍然在尝试攻击席华清两人。

　　好在他们已经跑至楼道，触手的长度有些不够了。

　　席华清问：“从楼里出去之后怎么跑？”

　　刘瑜累得快翻白眼，自然说不出话，只能哆哆嗦嗦指了个方向。

　　席华清架起刘瑜，半拖半扶带着他一起下楼。

　　就在这时，整栋楼剧烈地摇晃起来。

　　原本还有些日光的楼梯间霎时陷入昏暗，蜂拥而至的触手包裹住了一切出口，用力绞紧，席华清甚至能听见楼体的哀鸣。

　　两秒、或者三秒，他们面前的墙壁便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缝，天花板的一角倾斜塌陷。

　　席华清来不及做更多反应，拉着刘瑜直接跳入楼梯井，自由落体大概两三层后勉强挂在扶手上。

　　“给我、出点力啊——”他的额头青筋迸现，松手把软得跟面条一样的刘瑜摔进下一层楼梯，自己随后跳过去。

　　接着，大楼彻底垮塌了。

　　*

　　凭借直觉，詹子明成功找到了吉普车。

　　竟然离得不远，看来时间全部花费在复杂的小巷中了。

　　被他看管着走在前面的Beta痛得直流眼泪。

　　没记错的话他现在是伤员吧，身中两弹中的还是腿的伤员啊？逼这样的伤员自己走路是什么酷刑！

　　走得慢了还会被身后的家伙用枪指着催促。枪管抵在他的后腰上，有种随时会走火然后暴击他两颗完好肾脏的危险错觉，每当这个时候，他的身体就会拼了命地再生产出一些肾上腺素止痛，自己把自己哄好，再往前走。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干这种违法的事情了，接下来一定好好劳改。

　　詹子明说：“前面那辆就是我们的车，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车上不要乱跑哦。”

　　“能不能，先给我止血啊？”

　　“我不会。”詹子明实话实说，“如果碰到我们队长和副队长，我会跟他们说帮你止血的。”

　　“现在嘛，你再忍忍吧。”

　　回到车上，詹子明用手铐把他的脚也拷住了，拷的时候还带了手套，一副有洁癖不想摸不认识的Beta的脚的样子，现在从犯如同待宰年猪一样躺在后排，座位底下是闪闪发亮的手锯。

　　某种意义而言，Beta的运气很好。干坏事没干到底，甚至才刚加入这行不久便伏法了；身中两枪，没造成致命伤害、血还没流干净便碰上了能给他做紧急医疗的人。

　　詹子明正坐在副驾驶埋头试图搞懂无线电总收发装置怎么运作，听到有人敲响了副驾驶的车窗，抬头一看，是笑眯眯的夏进和疑惑地看着车后座的杜阳舒。

　　詹子明连忙把车窗降下，“啊，队长——”

　　还没等他开口，从犯嚎叫起来：“求求你们了！给我止血！我的血要流干了！”

　　夏进维持着笑容望向Beta，语气带着股阴恻恻的味道：“先生，你这样子打断别人说话很没礼貌哦，小心我给你的腿改花刀，让它像烧烤盘上的鱿鱼片，受热就会卷起来，一块一块的，再刷点酱怎么样。”

　　从犯闭麦了。

　　夏进满意地重启话题，“你可以继续说了，有什么要汇报的？”

　　“席华清去追主犯，费荣去追这个从犯，我后来和费荣会合了，但是我的……嗯……就是，Omega会有的那个预警的感觉告诉我有个方向不对劲，费荣叫我把这个家伙带回来，他自己去探查了，叫我回来用无线电联系你们帮忙。”詹子明尽可能长话短说。

　　“这样啊，我了解了。”夏进转头吩咐道，“小杜，给他止血，就用特效药好了。”

　　杜阳舒点头，打开车后座门将Beta拖了出来开始操作。

　　接着夏进对詹子明说，“无线电范围有限，环境陌生不能贸然联系，他们可能也腾不出手回信，要麻烦你带路了，小明。”

　　“相信我真的没问题吗，Omega虽说有对危险的感知，但是对认路没用吧……”

　　“没问题啦！”夏进一把打开车门，拉着他出来，“我相信你的运气和直觉。而且不是还有个体进化吗？”

　　他分别指指自己和杜阳舒，“我跟小杜个体进化都是身体素质方向的，当年上学的时候所有人都跑不过我们。”

　　又指指詹子明，“说不定你的进化方向就在路线选择方面呢？咻地一下就可以在完全没去过的地方，凭借什么气流感知、光线感知之类的知道目的地在哪边。”

　　“未免也太玄乎了……”

　　“天呐，在地上到处乱走的大章鱼难道不玄乎吗？那么大——”

　　夏进夸张地用手臂拢出巨大的圆柱形，“能吃的话可以够我们吃一整年吧。尸体还在那里呢。”

　　……真不想承认，在这种时候，他会庆幸队长和副队长是两个又强，脑子又有问题的Alpha。

　　詹子明揉揉眼睛，说：“好吧，我尽力。”

　　杜阳舒不急不慢地给Beta撒药粉、缠绷带，介绍道：“研究所特效药，止血效果强力，还能促进伤口愈合，是很难买到的好东西。”

　　“等一下，不能先把子弹取出来吗？”

　　杜阳舒惊讶道：“咦，你居然还记得。不过眼下没有手术条件，你还是忍忍吧，等伤口长好再取也一样。”

　　“不是，不能给我取出来之后再用这个药吗？你们有酒精消毒剂的吧？”

　　“当然不行啦。”

　　说这话的是夏进，他带着詹子明过来，拍拍杜阳舒的肩膀，“现在就取出来，怎么让你再受一回罪呢？走了小杜。”

　　鉴于詹子明要带路，而他本人完全跟不上Alpha的速度，所以夏进叫杜阳舒背着他。

　　Alpha的肩膀宽阔，后背壮实，非常有安全感，这个距离还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味道……？

　　詹子明的Omega脑袋混乱了，两种味道？三种？四种？

　　而且还有血腥味海腥味，好恶心，混在一起了。

　　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稍稍远离Alpha的后脖子。

　　一只手拿着瓶东西伸过来喷了喷。

　　是夏进。他见詹子明有点懵懵地看向自己，便全方位地展示了手里的香水：“小杜定制的信息素屏蔽剂，据说是我的信息素味道。哎呀，仗着人家闻不到信息素就随口乱说的吧，Alpha的嘴骗人的鬼呢。”

　　好神奇，什么信息素都闻不到了，只有香水的味道。詹子明尝试深呼吸，随后意识到这不太礼貌，捂住了鼻子，瓮声瓮气道：“我们快走吧。”

　　于是，三个人就这样丢下还在马路上晒腊肉的Beta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