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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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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某个人发来的消息,只是快递的取件通知。
林舜华脸色不太好,金翊问她要不要送她回去休息,她拒绝了。
胃痉挛抽搐着,像是有一只手藏在胃里,要将胃塑造成自己满意的造型才肯罢休。
她脸色苍白地告别金翊,上半身疼得蜷起,自然忽视了他担忧的眼神,只来得及让蒙琪琪给自己接一杯热水。
蒙琪琪递来热水。
“林姐,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陈悦也围过来:“林姐,你好端端的,怎么会胃不舒服?”
是啊,好端端的,胃怎么会痛?
她勉强地笑了笑:“我没事儿,你们去忙吧,歇会儿我好点了就回去。”
屏幕适时地亮起,她手上没什么力气,手机“啪”地摔在地上,还好手机壳争气,把手机好好护住了。
这次是江景晖发的消息。
她才发现他很早的时候发过消息:【我给你煮了解酒汤,早上记得热来喝。】
【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喝解酒汤了吗?】
只字不提昨晚的事,想必她昨晚还好吧……
关于昨晚的记忆,她的大脑只剩下大片的空白。
【还没有喝】
【早上没看到消息】
聊天框上方跳成对方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有消息发过来。
微微烫口的热水下肚,缓解了胃的疼痛,看来今日不宜工作,她收拾好心情,给蒙琪琪他们打过招呼,拿着车钥匙去后院的停车场。
坐进驾驶位,她看到江景晖的聊天框有新的消息。
【我今天早点下班,晚上我做饭。】
【昨天你喝多了,要吃点清淡的,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我都可以】
林舜华回了消息,意味不明地嗤笑出声。
热水的效用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刚出电梯,胃一阵猛烈地抽搐,她捂着胃,蹲在地上。
额头冒出细密的汗,薄毛衣下的手臂起了连串的鸡皮疙瘩。
她试图在风衣兜里摸出手机给自己叫个救护车,却摸了个空。
她望着遥远的电梯按钮,显然,这会儿回车上找手机不太现实。
平时做烘焙,手上不能戴饰品,久而久之,她连戴腕表的习惯都消失了,也看不到时间。
江景晖说他会早下班,也不知道是多早……
她昏昏沉沉地想着,眼皮重重地耷拉下来。
江景晖踏出电梯就看到旁边蜷缩的身影,这层楼只有两个住户,他稍一转念头便反应过来,蜷在此处的是谁。
“舜华?”
他不待她做出回应就将买菜包仍在一边,迈步上前蹲下,手轻轻地晃着林舜华的肩膀。
见她还没有反应,他焦急地拨通120。
等待救护车的这段时间,他还是没有放弃叫醒她。
林舜华的头重得像块砝码压着脆弱的脖子,抬不起头来。
她挣扎着终于摆脱束缚,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了模糊不清的人影,委屈地控诉:“你怎么才回来?”
“是我不好。”江景晖的手背贴上她的额头,异常滚烫的温度将他的手弹开,“你发烧了。”
林舜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飘忽忽的失重感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反应。
她固执地、一遍遍地质问他。
“为什么才回来?”
“我等了你好久……”
救护车把她送到急诊室,医生问她哪里不舒服,或许是消毒水难闻的气味刺激地她逐渐清醒,她条理清晰地讲了自己哪里不舒服。
发烧带来的体温身高让她对寒冷变得格外敏感:“我发烧了,还感觉有点冷。”
“对了……我早上吃布洛芬,好像是空腹吃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导致的胃痉挛。”
江景晖的眉头拧在一起补充道:“她昨晚还喝了酒,喝得有些多。”
护士给他们一根消过毒的体温计,吩咐道:“先测个体温吧。”
医生问着林舜华的既往病史、过敏原,有些问题连她自己都要思考会儿,江景晖却能对答如流。
“年轻人不要仗着自己身体好就过度饮酒,还有一定要记得吃早饭,胃不好的话,更是不要乱吃布洛芬……”
五分钟很快就到了,医生辨别着温度计上的数字,然后播报:“三十八点二,还好发现得及时。”
医生利索地给林舜华开了退烧药,还有缓解痉挛的药,叮嘱她这两日饮食清淡些。
江景晖搂着她去药房拿药,又拜托护士她帮忙接个温水。
他态度礼貌,护士倒是很乐意帮这个小忙:“您先帮忙试个水温吧,我也不知道温度合不合适。”
他谢过护士的好意,轻轻地抿了小口,温度将将好,他把杯口换了边,喂林舜华吃下退烧药。
见她还盯着另一个药,他开口解释:“医生说先退烧,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吃另一个药。”
他在外卖平台上下单了退烧贴,接着跳转到打车软件打了辆专车。
他把林舜华的风衣扣子全部扣上,还把衣领往上扯了扯,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闷……”她的声音瓮声瓮气地穿透风衣传到他的耳边。
他耐心地哄着:“上车了再拉下来。”
车上,林舜华窝在他的肩膀处,他的手臂穿过她的肩膀搂住她:“困的话就睡一会儿,我扶着你的。”
她依言闭上了眼睛。
退烧药起了作用,同时带来了浓浓的睡意。
她的神经不再紧绷,任由睡意将自己席卷。
半梦半醒间,她感受到江景晖在抱自己,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我下来自己走吧。”
“继续睡吧。”
他一路把她抱回了家,这次她说要下来,他没有拒绝:“还能自己走吗?你自己去洗漱还是我帮你擦脸?”
“我自己去……”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好……小心点,我去给你倒水,等会儿吃了药再睡。”
江景晖在冰箱里翻出一罐蜂蜜,林舜华不喜欢药的苦味,于是他给她冲了杯蜂蜜水。
他又倒了杯温热的白水。
他敲了敲她的卧室门,得到准许后才拉开门。
她已经换好了睡衣:“药呢?吃了药我再去刷牙。”
“我去拿,你等我一会儿。”
他端着托盘进来,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
江景晖看着林舜华自觉地吃药,走到窗边,关上了窗户:“今晚不能吹风了,小心发烧变得严重。”
“明天木槿花干脆关门一天吧。”他端起蜂蜜水,喂到她嘴边。
床头柜上的树灯发着暖光,笼着江景晖,无端地让林舜华产生了错觉。
是因为生病太过脆弱了吗?所以拼命地想要从他那里汲取到温暖。
他的嘴皮有些发干,是了,从家到医院,又从医院到家,他一直忙前忙后的,都没喝过水,除了帮她试水温时抿过小口。
她伸出手,按在他的嘴唇上,粗糙的触感让她蹙了蹙眉,她干脆从他手里接过剩下的蜂蜜水喂到他嘴边:“你也喝点吧。”
蜂蜜水润过他的嘴唇,如果此刻和他接吻,他的嘴唇会是甜滋滋的吗?
江景晖没有给她尝试的机会,带着她去厕所漱口,给她贴上了退烧贴,盯着她上床睡觉休息。
“树灯不要关。”她制止了他的行动,“大灯关了就行。”
她发着烧,江景晖都依着她。
树灯独自发着微弱的澄黄色光,林舜华感觉眼前雾蒙蒙的一片,但此时她的大脑分外地清醒。
她终于厘清了她对江景晖奇怪的感觉,原来她喜欢他。
她在脑海里复述了一遍这个结论。
清楚地得出这个结论,她如释重负,这并不是羞于启齿的事。
那江景晖呢?江景晖也喜欢她?
她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想着。
退烧药带来的困意似乎消退了,她和新诞生的问题纠缠着。
卧室门的锁舌轻轻弹动,她立马闭上眼,放缓了自己的呼吸,装作已经睡着了。
江景晖借着树灯的光,伸手在她的耳朵后面的小窝那里感受了一下,没有先前那么烫了,他小心翼翼地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他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床边。椅子的高度刚好能让他趴在床边休息。
林舜华感受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缓,悄悄地睁开眼,手指挪到他脸颊处轻轻戳了戳。
他侧趴着,她刚好能看到他挺拔的鼻梁。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鲜少会直接和他对视,也就没怎么观察过他的脸。
他的脸早已脱去学生时代的稚气青涩,硬挺的轮廓给他添了些成熟的气概。
林舜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不过她睡得并不安稳。后半夜迷迷糊糊地醒来了好几次,一会儿喊着喝水,一会儿闹着自己不舒服。
江景晖小口小口地喂她喝水,拿来冰毛巾擦着她额头上的细汗。
体温的再度攀升,让林舜华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她拽着江景晖的手不让他走。
胃也开始作妖,这下她在床上就像一只被烤熟的虾。
江景晖心疼地擦掉她的眼泪,轻拍着她的背:“乖,睡一觉就好了。”
他的存在让她有了安全感,疼痛感似乎被他一点一点地拍走,她又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久,林舜华醒来时,阳光已经亮到可以透过窗帘的缝隙。
她没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也就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
江景晖也不知道去哪儿……
大概是去上班了吧……
她跌跌撞撞地在地上站稳,若有所感地望向卧室门,门被拉开,江景晖一脸惊喜:“舜华,你醒了。”
他虚扶着她坐到餐桌前。
“医生昨天说了,你这两天要吃得清淡一点,我煮了点青菜粥,蒸了个鸡蛋羹,吃完饭再把药吃了。”
他自然地揭下她额头上的退烧贴,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粗略地感受体温。
他手背的温度似乎比自己的体温还要高,同昨晚迷糊的感觉不同,她此刻是清楚地知道他在做什么,也清晰地认识到,他们之间的举动远超朋友的界限。
林舜华漫不经心地搅着热粥,任由江景晖帮她测量着体温。
“像个老妈子一样……”她冷不丁地说道。
江景晖正在读体温计上的度数:“果然退烧了,都有力气和我斗嘴了。”
“好好吃你的饭。”他的食指和大拇指围成个圈,往她脑门上一弹。
“你怎么不去上班?”
江景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难道我生病了,你会抛下我不管?”
“你赢了。”
林舜华觉得自己的精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认命地舀了勺粥。
江景晖静静地看着她喝完整碗粥,又小口小口地吃掉了鸡蛋羹。
林舜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头和他对视,飞快地垂下眸:“你去休息会儿吧。”
“等你好了再说。”
“糟了!我还没有给琪琪他们说……”
“我帮你给他们打过电话了,包括金羽毛,我全都打过电话了,他说今天他帮忙盯着施工队的进展。”
林舜华拍着胸口,没想到江景晖想得这么周到。
说起来,这顿饭算是她从昨天到今天第一顿好好吃的饭,沉重的身体总算有点劲儿了。
她推着江景晖坐到沙发上,摆好靠枕,将他的头按在靠枕上:“你要是累垮了,我病倒了都没人扶。”
他冲着她冒着傻气地笑着,她心里痒酥酥的,见不得他这样,扯过薄被子抖开,盖在他身上,顺势盖住了他下半张脸。
江景晖扯下被子:“你是不是在报复我?恩将仇报的……”
沙发的大小对于江景晖的身高来说,有些逼仄,他侧身躺着,一条手臂几乎要垂到地上,林舜华噗嗤笑出声来。
江景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她靠近试图听清他的话,却只听见他均匀的呼吸,他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