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化的曲奇》姜糖鱼饼

6、006 盆栽

　　林舜华晕晕乎乎地接起江景晖的电话，她开了免提把手机搁在了地毯上。

　　“喂？”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伴随着玻璃碰撞的声音，江景晖能够想象出来，林舜华一个人坐在地上，眼睛泛红，看上去可怜兮兮的样子。

　　“舜华，你还好吗？”

　　“嗯？”

　　江景晖突然的问候，让林舜华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听说今天有人在店里闹事，他还打你了……而且还有刀……”电话的另一端维持着短暂的沉默，加重的呼吸声清晰地传递着他的担忧，“有受伤吗？需要我……”

　　电话那端传来叽里咕噜的韩语，宛如在进行说唱练习，随后是乱七八糟的笑声，有一个魔性的笑声极为熟悉。

　　什么泛红的眼，可怜巴巴地坐在地上委屈的样子，在江景晖的脑海里消失得一干二净。
　　迟早有一天，他江景晖的地位能超过这几个空有美貌的男爱豆的。

　　林舜华还有心思鉴赏美男，江景晖悬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天知道他刚刚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多害怕她受伤了。

　　经历了这一晚的跌宕起伏，江景晖觉得当前言情小说的男主设定里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牙齿要好，尤其是后槽牙。
　　不然怎么能够承受住一日三咬的强度。

　　林舜华慢吞吞地反应过来：“啊？啊……你说下午的事吗？”

　　她的胜负欲不允许江景晖这样抹黑她的英勇行为：“他那叫准备向我发起进攻，谁料到，林舜华能够倒锤小男子，在危机关头，展现了她的神威，即将收到见义勇为的锦旗呢？”

　　听到林舜华插科打诨，江景晖低低地笑了起来。

　　林舜华捏了捏耳垂，有些麻麻的。

　　“这几天你上下班要小心，还有你们店里都是女生，让她们也注意点。”
　　“家里放了防身用的道具，你去拿几个放包里，最好每个包里都放一两个。”

　　“知道了。”林舜华听不得江景晖念叨，含含糊糊地答应，“在去的路上了。”

　　“现在就过去拿。”
　　“把综艺暂停了，不要偷偷关音量。”
　　江景晖把她鬼鬼祟祟的小动作猜得一清二楚。

　　林舜华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

　　江景晖的声音从地上飘上来：“你慢点。”

　　“嗯嗯。”她捞起手机，往外走。
　　林舜华按下指纹，听见“咔哒”的声音，门开了，客厅的灯亮了。

　　江景晖大概是走之前忘了给盆栽浇水，叶片耷拉着，无甚精神。

　　“东西放在……”

　　“嘘，我先好心地帮你浇个水。”

　　林舜华打断了他的话，从阳台找来喷壶，灌满水，噗嗤噗嗤地喷向叶片。

　　江景晖虽然看不见她的一举一动，但听到她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好像也能想象出那幅画面——黄油曲奇的香味暖融融地铺满整个家。

　　“浇了水它们有打起精神来吗？”

　　“当然，这可是世界上最会照顾盆栽的林舜华浇的水。”
　　啊……好像有点过于自恋了，但她可是林舜华。

　　江景晖完全能想到她得意的笑容，连带着他也笑出声来，冲淡了他对她的思念，又让他更加迫切地想要见到她。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趟出差？

　　“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话问出口，林舜华手上的动作顿住。

　　“谁？”江景晖瞬间提高警惕，并且牙关紧闭，后槽牙已经做好了发力的准备，吃个饭而已，这么快就让她放在了心上吗？要在他们宝贵的电话时间里谈到他。

　　“金羽毛呀，你还有印象吗？”

　　江景晖读小学时，跟“文化人”可以说是毫无关系。他不认识“翊”字，就管金翊叫金羽毛。
　　况且，那个时候的江景晖自诩是个成熟的小学生，不屑于和林舜华一起玩过家家的游戏，自然和金翊的交际也甚少。

　　“啊……原来是他呀……”
　　他的咬肌慢慢放松下来，忽而又想到这不是韩剧里最爱的童年梗吗？

　　在班上没有朋友的小男孩，遇到了唯一一个愿意陪他玩的女孩，多年之后，两人在温馨的咖啡店重逢，目光汇聚的瞬间，主角光环照在两人身上，命运的齿轮转动，他们认出来彼此……
　　江景晖张开嘴，无声地呐喊着。

　　他的反应稍显平淡，林舜华换了个话题。

　　照料完一屋子的盆栽，时间已经跑过半个多小时了。
　　江景晖指引着她找防身道具，细细地教了她用法，又交代她这几天要学会观察四周。

　　一直到林舜华睡着前，她都觉得这件事好像没有想象中那样让人不安。
　　看见人持/刀准备行/凶，她是害怕的，可是她不能躲在员工后面，更不能躲在顾客身后。
　　她只能用尽全身力气，遏制住身体想要发抖的冲动。

　　她的举动可能会被别人当作逞强、冲动、不计后果，可是江景晖只是教她如何在事后保护好自己，没有说“林舜华，你不该这样做。”

　　他应该是看见了金宝的朋友圈了的呀……
　　林舜华翻身。
　　怎么都不主动问问？

　　江景晖闭上眼，把被子扯来盖上脑袋，过了一会儿，他掀开被子，在床上表演了个鲤鱼打挺，拍着胸口进行深呼吸。

　　如果立场合适，他大可以直白地告诉林舜华：“不要和什么金羽毛银羽毛出去吃饭。”
　　可是现在他没有说这句话的立场。

　　他不敢在林舜华面前表露出自己的心意，要是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现在这样的局面，让她慢慢习惯自己的存在。

　　这或许就是真正的少男心事吧，江景晖惆怅地想到。

　　翌日一早，林舜华背着鼓鼓囊囊的包出门。
　　昨晚她特意在工作群里叮嘱了蒙琪琪和陈悦今天要格外小心。

　　车停在木槿花背后的空地，她坐在车里观察了一番周围有没有奇怪的地方，而后试探着拉开车门，只拉开了一道小缝隙，她眼睛贴上缝隙，透过缝隙再次查探，直至确认了她是安全的才下车。
　　她穿过小院，从后门进了木槿花。
　　蒙琪琪还没有到，她就没把木槿花的正门打开。

　　昨天遇到在店里闹事的，所以没来得及准备今天的巴斯克，好在巴斯克并不复杂，她很快就准备好了面糊，均匀地倒进容器里，放入预热好的烤箱里。
　　上色差不多时，她给巴斯克盖上了锡纸。

　　等待巴斯克的功夫，戚风蛋糕的面糊也准备好了。
　　曲奇的黄油软化到位，蒙琪琪刚好到了，林舜华顺手把戚风交给她来烤制。

　　陈悦帮忙清洗用完的工具，整理着桌椅摆放的位置。

　　“林姐，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装修后面的小院了？”

　　这是林舜华早就跟蒙琪琪提到过的计划，今天又再次提起。

　　最近店里的客流量稳定上升着，她又生出想要装修小院的心思来。

　　林舜华想把小院布置得生机盎然，绿植能够巧妙地将小院切割成几个区域，景和人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
　　她沟通过好几个设计师，给出的设计方案她都谈不上有多满意。

　　大多都是循规蹈矩的设计方案，一听到她的想法就推辞“不太好落地”“想法不错，但是过于理想化了”“这个想法有点一般，我之前给一个大客户设计的xxx”。

　　总之，说来说去，就是没法按照她的想法来。久而久之，装修小院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恰好昨天金翊提起了他的工作，林舜华想要装修小院的心再度活泛起来。

　　“我朋友，就那个经常来店里的金翊，今天准备实地考察一番，然后给我一个初步的设计方案，看看大概的效果能不能符合我的预期吧。”

　　“再说了，装修还要错开营业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在春天的尾巴上装修好。”
　　“等正儿八经的夏天来临，小院待起来就有些热了。”

　　蒙琪琪止不住地点头。
　　要是工期太长，今年装修和维护的成本就占了总成本的大头，以目前的盈利情况来说，勉强能够覆盖。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金翊就到了。

　　“早上好啊，舜华。”金翊笑眯眯地站在柜台前，风铃还没有平复好心情，东倒西歪地四处乱撞，叮当作响。

　　“早上好。”林舜华打开柜台旁边的小木门，“羽毛，我带你去小院看看。”

　　金翊跟在林舜华后面，路过操作间，鼻尖萦绕着蛋糕的香气：“今天我要尝尝新鲜出炉的蛋糕。”

　　林舜华眯着眼睛看向烤炉上的时间：“好啊，不过还要等一会儿。”

　　“实地考察完应该刚好能赶上蛋糕出炉吧。”金翊满含期待地深呼吸，擦拭着嘴边并不存在唾液。

　　林舜华被他的动作逗笑：“要是你不着急，等会儿可以单独给你烤一个。”

　　“不急不急。”金翊眼睛弯起来，“如果是舜华亲手烤的就更好了。”

　　小院空荡荡的，如果不是林舜华定期会给它除草，可能看上去会更加荒凉。
　　小院里还有个闲置的小木屋。

　　“小木屋这边，我想打造一个窗景，硬装是弄好了的，软装我自己就能布置。”林舜华先带着金翊在小木屋里晃了一圈，她指着大木窗比划着，和金翊沟通自己的想法。

　　金翊从包里拿出本子，记录下林舜华的第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