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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封天绝境,重伤护妻 烈火焚身、 ...

  •   轰隆——

      一声巨响炸开,震得整座山都在抖。

      一道万丈金色光幕平地拔起,硬生生横贯整座无妄仙山。古老繁复的天道符文密密麻麻爬满苍穹,刺目金光封住四方八极,截断流云、锁死长风,把所有能逃的缝隙全堵死了。

      无妄宗传承万年、号称无解死局的锁天大阵,全开了。

      天地一瞬密闭,偌大的无妄仙山,彻底沦为一座没有出路的冰冷囚笼。

      凌霄殿外,密密麻麻的仙门修士站在光幕之外。万千剑气凛冽森然,各色仙法灵光层层叠叠交织铺展,结成密不透风的绝杀包围圈,没给殿里人留半分活路。

      阵眼正中,苏清瑶白衣猎猎,被狂风吹得发丝乱飞。那张清丽的脸上,漾开的是近乎癫狂的冷笑。

      锁天大阵,困仙锁魔,封天绝地。一旦启动,世间无人能破。

      凌玄宸本就重伤在身,噬情蛊毒深入神魂,早就是强弩之末。

      今天,她就要看着这对痴男怨女,困死殿中、耗死绝境,长眠无妄仙山,彻底湮灭。

      “凌玄宸,我倒要看看,事到如今,你还怎么护着她!”

      阴冷的笑声穿透金色光幕,狠狠砸进死寂的凌霄殿,刺耳又刺骨。

      殿门早在前面的厮杀中碎了,凛冽的杀伐冷风疯狂灌涌进来,卷着满地碎木残片乱飞。彻骨的寒意顺着皮肉往骨头缝里钻。

      大殿中央,凌玄宸死死抱着怀里的阮嬉,身躯猛地一晃,单膝重重砸在冰凉刺骨的白玉地砖上。

      噗——

      一口滚烫腥热的血冲破喉间,顺着他惨白干裂的嘴角源源不断滚落。一滴一滴,染红了周身暗沉的墨色魔袍。

      刚才为了护住阮嬉,他硬生生扛下了足以震杀魔尊的绝杀仙印。仙骨魔脉寸寸崩裂,根基早就碎了。

      脊背撕裂般的剧痛连绵不绝,周身翻涌的漆黑魔气剧烈动荡,忽明忽暗,摇摇欲坠。那些盘踞在他脖颈、手腕上的妖异魔纹,此刻尽数黯淡下去,昭示着他濒临溃散的状态。

      三百年苦修仙骨碎了,堕魔后的根基重创,再加上噬情蛊日夜不停地反噬神魂。

      此刻的凌玄宸,只剩一口气吊着。

      可就算身躯震颤不止、随时要垮,他箍在阮嬉腰间的手臂,依旧收得极紧。那力道偏执又滚烫,痛到意识模糊了,也半分没松。

      他把娇小的少女严严实实护在身前,宽大的黑袍裹住她,替她挡开外面所有的杀伐、寒风和绝境的凉意。

      他已经掉进万丈深渊了,却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护他的小姑娘片刻安稳。

      阮嬉埋在他怀里,鼻尖全是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混着他身上清冷的松雪气息。那股味道狠狠扎进心口,酸涩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视线一下子模糊了。

      她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抖。呼吸急促紊乱,像是随时要断掉。胸腔每起伏一下,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明明已经痛到快昏过去了,抱着她的动作却温柔得小心翼翼,生怕磕到她一下。

      “凌玄宸,你放开我!”

      阮嬉哽咽着喊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手慌乱地抚上他惨白冰冷的脸颊,指尖碰到他嘴角温热的血时,心疼得浑身发颤:“你伤太重了!别管我了!”

      她心里清楚,全是她拖累的。

      要不是一次次为她挡绝杀,要不是为了护她逆战万千仙门,高高在上、三界敬畏的无妄仙尊,怎么会落得重伤濒死、人人喊打的地步?

      是她乱了他的道心,毁了他的仙途,把他拖进了万劫不复。

      “放开你?”

      凌玄宸缓缓垂眸,漆黑空洞的魔瞳牢牢锁着她泪眼婆娑的小脸。嗓音沙哑破碎,带着重伤脱力的虚弱,却藏着刻进骨头里的偏执。

      “这辈子,想都别想。”

      他强撑着碎裂欲崩的身体,缓缓站直,一只手稳稳揽住她的腰,脚步虚浮地一步步退向殿内凌乱的锦榻。

      每挪一步,脊背上的伤口就被狠狠撕扯一次。滚烫的血浸透里层衣料,黏腻地贴在皮肉上。刺骨的剧痛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神智,好几次差点栽倒。

      可所有的痛,他全忍了。半分苦楚、半分狼狈,都不肯让怀里的人察觉。

      退到软榻边,他小心翼翼地俯身坐下,依旧把她圈在自己腿间,稳稳护在怀里。

      隔开了殿外的杀伐喧嚣,避开了世人冰冷的审判目光。

      密闭死寂的大殿里,没有仙门围剿,没有生死危机。只有相拥的两个人,和无边无际的绝境囚笼。

      锁天困地,四方无路,生死已定。

      但只要彼此抱着,这遍地绝境里,就还剩一点暖。

      阮嬉仰头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嘴角不断渗出的血,看着他身上黯淡残破的魔纹。心口的愧疚和心疼汹涌泛滥。

      她忍不住了,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擦掉他嘴角的血痕。

      指尖凉凉的,碰到他滚烫破损的皮肤,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她的手指一直在抖,藏不住满心的疼。

      “我帮你疗伤,好不好?”

      声音又软又哑,裹着浓重的哭腔。湿漉漉的眼底全是执拗,她只想替他分担哪怕一丁点痛。

      凌玄宸凝着她泛红湿润的眼眶,空洞沉寂的魔瞳里,难得漾起一缕细碎的柔光。

      他微微点头,声音哑得不像话:“好。”

      只要是她,什么都行。

      阮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酸涩,抬手小心翼翼褪掉他残破染血的外袍。

      宽大的墨色衣袍滑落肩头,露出他线条利落、肌理分明的脊背。可上面全是被狰狞可怖的伤痕盖住的。

      一道横贯整个脊背的金色仙印伤痕,深可见骨。外翻的皮肉狰狞骇人,仙力和魔气在伤口处疯狂对冲,细密的血珠不断往外渗。触目惊心。

      这具曾受万年仙泽滋养、无瑕清绝的仙躯,如今为她满身伤痕、血染筋骨。

      滚烫的泪珠猛地从阮嬉眼底砸下来,狠狠落在他溃烂的伤口上。细碎的刺痛让凌玄宸脊背微微一僵。

      “很疼对不对……”

      她哽咽着,话都说不利索。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他狰狞的伤口,把自己体内最薄弱的灵力缓缓渡进去,一点点安抚他紊乱躁动的魔脉。

      微凉的掌心一遍遍轻柔摩挲着伤痕,力道轻得像羽毛,生怕稍一用力就加重他的伤。她的呼吸细细洒在他脊背的皮肤上,又热又软,一点一点压住他狂暴溃散的魔气。

      凌玄宸端坐在榻边,脊背挺直,默默任她疗伤。重伤脱力的虚弱、噬情蛊的神魂反噬、经脉寸裂的剧痛,层层叠叠压过来,几乎要把他碾碎。

      可身后少女温柔的触碰、微凉的掌心、清甜干净的气息,是他坠入黑暗绝境里唯一的救赎。

      噬情蛊还盘踞在他神魂深处,时不时翻涌出阴翳猜忌的戾气。可每一丝阴暗冒出来,都会被她的温柔压下去、驱散掉。

      他缓缓侧身回头,漆黑深邃的魔瞳直直锁住身后泪眼朦胧的少女。

      两个人离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彻底缠在一起。

      她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鼻尖泛红,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心疼和愧疚。干净、赤诚,纯粹得能把他的疯魔和阴暗全部融化。

      蛊毒乱他一千次一万次,都抵不上她温柔地看一眼。

      凌玄宸缓缓抬手,指腹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温柔得不像话,微微抬起来。

      “别哭了。”

      嗓音沙哑低哑,眼底盛着沉沦入骨的偏执温柔,字字真心:“为你受伤,我心甘情愿。从来没后悔过,半点都没有。”

      说完,他微微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吻,跟之前不一样。没有强势掠夺,没有疯魔惩罚。满载着重伤后的虚弱、绝境里的依赖、失而复得的珍视。温柔缱绻,破碎又深情。

      微凉的薄唇轻轻覆上她的嘴唇,浅浅厮磨,细细描摹。唇齿间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可配上绝境相守的氛围,反而撩得人心头发紧。

      他吻得极轻、极慢,像在临死前贪恋最后一点人间温柔。

      阮嬉心头酸涩泛滥,闭紧湿润的眼睛,主动仰头迎合,接住他所有的温柔。

      纤细的指尖从他脊背上移,轻轻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软软靠进他怀里。两个人身体贴在一起,她的柔软抵住他滚烫带伤的胸膛。体温交融,呼吸缠绕,凌乱的发丝纠缠堆叠。

      微凉的发丝扫过脖颈皮肤,混着他滚烫灼热的呼吸,撩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殿外,是锁天绝地、万仙围剿,死局已定,无路可逃。

      殿内,是血染软榻、生死相依,贴身缠绵,温情缱绻。

      凌玄宸一只手牢牢揽着她的腰,掌心死死贴在她后腰上,一遍遍温柔地摩挲。贪恋着这来之不易的温存,半寸都不肯松开。

      重伤让他四肢发软、浑身脱力,可对她刻入骨髓的贪恋,让他偏执地绷紧所有神经,死死把她锁在怀里。

      他微微偏头,温柔的吻顺着她的嘴角缓缓下移——落在下颌、脖颈,最后停在锁骨上。细碎绵密的吻,温柔又虔诚,浅浅地烙在皮肤上,留下暗红的印子。

      绝境里的每一次亲吻,都是他最赤诚、最偏执的告白。

      “嬉儿。”

      他埋在她温热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全喷在她皮肤上。沙哑破碎的嗓音里,带着极致的脆弱和依赖。

      “大阵锁了天,我们跑不掉了。”

      “今天,怕是真要死在这儿了。”

      语气平静,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相拥相守的安稳和释然。

      阮嬉收紧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小脸深深埋进他染血的肩窝。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襟,声音温柔又坚定:

      “死就一起死。”

      “以前你护我平安,现在绝境了,我陪你一起走。”

      “仙途也好,魔道也罢。生老病死,黄泉绝境,我都跟着你。”

      几句话,把凌玄宸震得浑身一颤。

      他漆黑空洞的魔瞳里,骤然泛起一层滚烫的水光。

      三百年孤寂仙途,他一个人走过来的。看遍沧海桑田,无牵无挂,无情无绊。

      三界众生里,有人敬他仙尊威名,有人畏他魔尊杀伐,有人求他庇佑。

      但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愿意陪他堕魔、陪他赴死、陪他陷进绝境。

      只有阮嬉。

      明知他疯魔偏执,明知他重伤濒死,明知前面只有死路一条,还是不离不弃,生死相守。

      他猛地收紧怀抱,用尽全身力气把她死死揉进怀里,伤口被撕扯得生疼,剧痛席卷全身,他却根本感觉不到。

      比起失去她的痛,身上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我的小姑娘……”

      他低低地念,语气卑微又珍重。眼底盛满了沉沦此生、至死不渝的爱意。

      “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救赎。”

      大殿里安安静静。绝境之中,只剩温存。

      他倚在榻边,她窝在他怀里。两个人贴着,彼此取暖,慰藉绝境的寒凉。

      他微凉的指尖,一遍遍描着她的腰线、脊背、散落的发丝。贪婪地贪恋着这绝境里最后一点温柔。

      时不时低头,在她发顶、眉眼、唇角印下一个吻。缠绵不休,痴缠不尽。

      重伤让他气息时常不稳,可他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只为怀里这个人。

      就在两个人沉溺在绝境温存里、静静相守的时候——

      殿外,苏清瑶阴毒刺骨的笑声又响起来了,撕碎了所有的温柔。

      “凌玄宸、阮嬉!你们以为躲在里面温存就能逃过一死?”

      “锁天大阵最后一层禁术——焚魔噬情烈火,启!”

      “我要你们!在极致缠绵里烧成炼狱!在最深的爱意里,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滋滋——

      刺眼的金色烈火瞬间席卷整座无妄仙山,彻底罩住了凌霄殿!

      熊熊焚魔烈火穿透金色光幕,疯狂烧灼殿体的梁柱。火光冲天,热浪滚滚。

      滚烫的高温戾气疯狂涌进密闭的大殿。刚才还温存相守的绝境小屋,瞬间变成了烈焰炼狱。

      片刻的温情,轰然碎裂。

      烈火焚身、情蛊反噬、经脉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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