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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换作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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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回来的时候,拿着塑料袋,里面装着片子,望着病床上的欧阳超,他纳闷“陆哥呢?走啦?”
前一秒还失血苍白的脸莫名其妙起了潮红,吓得小童以为他又高烧了,赶紧按铃,欧阳超拦下,摆摆手阻止“没事没事,我刚吃了药,应该是起作用了。”
小童不疑有他,开始复述医生对病情的分析和后续治疗方向,他因为力求还原,过于专注,以至于没发现正主根本没在认真听,至于他慌神的原因,恐怕只能问那个罪魁祸首了。
陆参着急忙慌赶往倩倩的学校,听闻欧阳超住院的消息,让他一下把接女儿的事儿给忘了,他想着小丫头肯定等急了,到传达室一问,居然一整个初二班级都走了,陆参给班主任打电话,得知家长签名是叔叔,一头雾水,老师特地强调,仔细核对过,是倩倩自己配合对方登记的。
陆参傻眼,他初来乍到,外地人一个,倩倩就更别提了,哪儿认识的什么叔叔?
这时候,电话响了,陆参瞬间惊出冷汗,他脑子里开始浮现以前看的警匪片,小孩被绑架后,绑匪第一时间会通知家里人准备赎金的,难道现在就是这个套路吗?
好在那头出现的是倩倩的声音,小丫头兴奋地嚷嚷“爸爸,丁叔叔带我上电视塔看夜景啦,你快来啊,我们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丁叔叔?
丁克啊!
陆参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站在总高468米的空中花园,俯瞰整个姑苏城,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丁克玩转着手里的香槟,正在笑呵呵地往倩倩杯子里兑气泡水,带个半大孩子夜游,这样的消遣方式,估计也只有闲人一个的丁家老爹想得出来。
陆参实在不想打扰一大一小的互动,但没办法,明天还有个不能迟到的早自习呢,倩倩不情不愿,满脸不舍被丁克的司机送回酒店,取而代之的陪聊伙伴由她爹地顶上。
“对了,我还没有亲口跟你说声谢谢,虽然那天你把我家弄得一塌糊涂,我是有动过掐死你的心,但你帮我们找的酒店,还有送的那辆车,实在超出合理理赔的范围了,等房子装修好,我们就搬回去,车子下周清理好,你叫人来开回去吧。”
丁克摇头晃脑,两眼出神地盯着透明杯子里的液体,对陆参的喋喋不休充耳不闻,半天后驴唇不对马嘴地问道“你说,如果一个人,对你很重要,可是他干了件坏事,差点要了你的命,换作你,还能原谅他吗?”
丁克说得颠三倒四,但陆参听明白了,他原本还纳闷这家伙每天游戏人间,应该是花蝴蝶一样地四处嬉戏才对,怎么会想起来临时客串初中生监护人的,现在他明白了,八成是有心事,而且,如果没猜错,还是感情方面的。
这种时候,正确的做法,陆参是很有经验的,喝了酒的人,无论他向你倾诉的多认真,请谨记一点,不要回应,只需要顺着他的思路,当个复读机就好,他哭你就说哭出来就好,他笑你就陪着哈哈两声,他骂的话就跟着一起骂,反正第二天醒来,谁也不会记得这些蠢话。
但是陆参犹豫了一下,决定放弃A计划,他主动问起了细节“那他现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真心忏悔,向你道歉了吗?”
丁克也没想到,陆参会认真参与,他睁着散焦的双眼,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肯定地点点头“道歉了,下跪了,哭得很惨,但是没有用啊,过不去心理这关,那时候我随时会冻死,饿死,在街边让人打死,他只是知道而已,根本无法想象,我就算说给你听,你也无法想象,因为你们都不是我,只有我才是真正体会过,那种差一点就要见上帝的恐惧。”
陆参确实无法想象,他这些年经历过的痛苦大多来自精神,按照丁克的描述,他似乎相比之下更具体,也更实际,是一种生理层面的需求“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那个人,这一切完全不会发生是不是?”
丁克突然大笑,笑得“吭吭”咳嗽,眼泪不由自主糊了一脸,咬牙切齿道“妈的,何止不会发生,没有他横插一脚,老子从出生开始,就是含着金汤匙的少爷命,到死都是。”
陆参思索着,感觉这梁子结得有点大了,生死存亡,牵扯到人命呢,但他转念又想,这不是刚好符合他和欧阳超的关系吗?
冥冥之中,纠缠不休,可是中间横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无法开解。
他瞬间对丁克有种感同身受的怜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往这个家伙各种不着调的举动似乎也一笔勾销了。
陆参对丁克的同情还没能发酵完全,背后突然出现的丁续瞬间吓了两人一跳“你怎么让他喝这么多酒?”
丁续质问的对象是陆参,但很明显,他自己也知道,根本无需别人强迫,丁克酗酒纯粹发自本能,谁能左右,谁又敢拦呢?
陆参把解释的话压下去,带着一脸歉意目送东倒西歪的丁克被人架走,这一刻,他好像对刚才的掏心掏肺有了实质性理解,丁克说的那个“坏人”也许自己也见过。
4S店通知陆参可以取车,整车清洗和除味后可以正常使用了,陆参打电话给丁克,麻烦他让人来把临时出借的SUV开走,但那头的人压根没注意陆参在说什么,大爷一般下指令“我的助理今天请假了,你给我当一天司机吧。”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就好像他认准了陆参一定会答应似的。
是的,陆参不敢反驳。
毕竟他还在丁岚的手下讨饭吃,伺候好太上皇,也是职场生存的必修课程。
陆参按照地址开上高架,丁克说得模棱两可,说是有个慰问会指明要他去露个脸“丁续去就可以了嘛,结果他说我是长子长孙,正式场合,我出面更有分量,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不是摆明了要看我出糗嘛。”
陆参不语,只一味闷头开车,后排的老爷子絮絮叨叨还在念个没完“不就是破了个案子,抓坏人嘛,这种事新闻上天天都在报,总不能每次出个受伤英雄都要我去慰问下吧?拿我当什么了,又不是吉祥物。”
出于好心,陆参提醒他“你呀,私下里说说好了,一会儿到了正式场合,注意言辞,不要什么都顺嘴说,肯定有媒体在场,少不了几个大领导陪同,先过过脑子,再发言不迟。”
丁克被人当面教训,按理说是要拍案而起,拖出去打一顿解气的,但今天稀罕了,他觉得陆参说得挺有道理,莫名就顺了他老人家的意。
陆参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入了当家的法眼,并且侥幸躲过一劫,不过也不能太早庆幸,因为到了医院后,他心头咯噔,当下傻眼。
“你要来探病的是金陵来的警察?”
“我哪知道他是哪根葱啊,反正地址没错,房号没错,说是他就是他呗。”
陆参跟在丁克身后,抬眼瞄到摄像机转了过来,要给大特写的节奏,赶紧低头闭嘴,不敢咬耳朵。
病床上的欧阳超其实伤口早就好了,本来就年轻,底子好,医院也顶着压力在全力救治,按理说这两天就能出院了,但不知道谁发起的活动,今天又把他全副武装按到床上,接受领导,代表,各路人马的采访,慰问。
从陆参跟着丁克一露头,欧阳超的雷达就精准锁定到位,他起先还有点兴奋,以为陆参是专门来看自己的,结果看清楚他的举动后,一阵无名火冒起,因为拜他过目不忘的好记性所赐,瞬间认出打头那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正是陆参带回家过夜的那个人。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欧阳超费了好大劲,才克制住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没有把对方递过来的鲜花砸到他脸上,但他咬牙切齿,两眼火星的模样还是足够震慑,让丁克一时不知道这位同志究竟是负伤还是中邪了。
他后退一步,向陆参求救“小陆,他为什么瞪我?是今天没给他打镇静剂吗?一会不会发狂起来,咬我一口吧?”
陆参在角落翻起白眼“他是刀伤,不是狂犬病,你怕个毛啊。”
丁克心里有了底,试探着再次上前,用陆参提前培训过的话术,背课文一样朗诵了一遍,病房里的大小官员,媒体工作者,医院代表,听完后无一不对丁家现任领导者的口才与情商表示赞许,纷纷鼓掌,唯独床上仰卧的这位新晋小英雄,恶狠狠盯着他不说,两只手还握成了拳头,似乎准备趁他不注意就锤死他。
露脸的机会固然重要,但丁克觉得自己的命更为重要,走个过场后,丁续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他找了个借口,向领导告辞,走之前还不忘演戏演全套,拍了拍床单边角,嘱咐道“小同志,前途不可限量,大有可为啊!”然后在对方做出攻击动作前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