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在参与》宁丹大道

70、第 70 章 做叔叔的送

　　陆参背靠门口，冷风灌进来，冻得他一激灵，才发现僵持的这几秒钟，后背已经湿透。
　　整个院子静悄悄，光线越来越暗，他在无声和未知中僵持着，最终无奈开口“只要能放我们离开，条件随便你开。”
　　不回应。
　　陆参接着试探“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他会有这样的猜测并不是空穴来风，虽然看不见这人的身形长相，但他莫名觉得，有种熟悉的氛围。
　　眼见对方拒绝沟通，陆参逼不得已，选择铤而走险，他一边继续和对方交谈，转移视线，一边悄悄摸进了随身挎包里，即将解开保险栓的时候，有人大喝一声“别动”，成功将陆参吓退。
　　“欧阳超？”
　　躲在阴影深处，用枪抵着郑家文后背，令他不敢造次的，正是欧阳超。
　　这下轮到陆参傻眼，他这一路格外留意，并没有发现被跟踪的痕迹，这家伙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难不成是心有灵犀？
　　已经暴露，欧阳超索性露出真身，他略微错开脑袋，右手扣着郑家文的脖子，逐渐向门边移动，眼神却牢牢锁住陆参，或者说是他挎包里的东西更准确。
　　“私自持有枪械是重罪，情节严重的话可以判3—7年的，你知不知道？”欧阳超并非单纯普法，他的语气毫不掩饰对陆参行为的痛心疾首。
　　而当事人却并不在意，他从头到尾的目的只有一个“超超，就当没看见我们行不行？”虽然明知道希望渺茫，但陆参仍旧抱有一丝侥幸，甚至企图用回忆里的爱称麻痹对方的神经，达到自己的目的。
　　欧阳超恨恨地骂了一句，陆参没有听清，他知道对方拒绝得很彻底，于是退而求其次“你放了他，我跟你回去，所有事情我都知情，我认罪，行不行？”
　　这次别说欧阳超，郑家文都听不下去了，他被人像个牲口一样牵着到处遛，本身就很不爽，东躲西藏也罢了，跑了一天饭还没吃上又被个毛头小子威胁着，这让一贯自命不凡的他，自尊心严重受创，偏偏陆参这个家伙还口出狂言要替他顶罪，这种蠢话他怎么说得出口“你们俩有完没完，当我不存在啊，在这儿还讨价还价起来了，我告诉你小陆，这里边没你的事儿，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技不如人我认了，就让这小子给我逮回去，论功行赏吧，也算是看在他爸帮过我的份儿上，做叔叔的送他个见面礼。”
　　不提欧阳明还好，一提起来，欧阳超的自控能力就呈现极度不稳定趋势，他“啪”地用膝盖顶了郑家文的一下，让他安静，但就是这多此一举的偏差，让陆参找到了突破口，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准头都懒得瞄，直接照着黑影来了一枪。
　　“我艹，陆参你开枪打我，你居然真的想置我于死地，草你大爷。”多亏了欧阳超警校实操脚踏实地，凭借多年运动细胞的加持，才勉强躲过一劫，他虽然嘴上叫得笃定，但其实心里并不能确定，陆参究竟是失了准头，还是有意为之，反正都不影响他差点被陆参一枪爆头的事实。
　　陆参突然出手，欧阳超本能躲闪，郑家文趁乱逃跑，混乱不堪的交错下，第二枚子弹霎时启程，破空划过，眼见即将夺门而出的人应声倒地。
　　意外发生得猝不及防，陆参完全来不及反应，他抬手看了眼自己的枪，不是他，那很明显，只能是欧阳超。
　　陆参发了疯地冲过去，快要触摸到表哥身体的前一秒，耳边一阵凉风吹过，他只来得及转头，下一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警车声由远及近，不过两三分钟，偌大的荒废院落里，瞬间挤满了穿制服的人，现场排查确定没有藏匿隐患后，救护车紧随其后，担架抬走了昏迷不醒的郑家文，欧阳超跪坐在门槛上，拳头紧握，一声不吭，直到冷泠赶来，蹲下与他对视，才发现他眼神发直，情况看起来不太正常。
　　医护人员再次被转换，进来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费老大劲才成功把人扛上车。
　　躺在救护车上测血压的时候，护士好心提醒“同志，你手握得太紧，松一松，不然测不准。”
　　这时候欧阳超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究竟是让人下药了还是精神分裂了？
　　他无法向任何人开口，除了会带他去精神鉴定不会有更好的处理结果，所以今天这场行动的笔录上只有简短几行，欧阳超意外发现逃犯踪迹，一路尾随，趁对方落单，将其擒拿。
　　至于有没有除他之外的第三人在场，郑家文身上中枪的疑点，他统统选择了隐瞒，当然也包括手中那枚，现场捡到的军用追踪器。
　　陆参做了一个梦，朦胧的月色中有个长发飘飘的白衣女孩，婷婷向他而来，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孔面貌，但莫名觉得心中亲切，就算对方大特写拉近，几乎要怼到他鼻子上，也不害怕。
　　“你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女孩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跑开了。
　　在陆参看来，只觉得一层毛玻璃忽然变清澈，他眨眨眼，醒了。
　　“睡眠质量可以啊，生死关头还能都打呼噜，心理素质真不一般。”
　　这尖酸刻薄的讥讽语调，让陆参不由想到一个故人，他爬起来转头一看，果然。
　　一辆公交巴士稳稳停在湖边，一望无际的草地上，司机小哥像根标枪一样戳在那儿。
　　陆参走上前去，细细打量，模样大致还是自己印象里的熟悉，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小哥像是陆参肚子里的蛔虫，不用开口就自动有问必答“你观察很仔细，我比几个月前修为精进不少，要不了一年就可以和他光明正大比一场了。”
　　陆参不知道他要较量的对象是谁，但莫名地脑海里浮现出周玄的影像。
　　小哥发出爽朗笑声，表示赞许“猜得没错，是那个怂货。”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不然明天出车迟到全勤奖就没了，你沿着这条堤坝一直往东走，要不了一小时，就能上大路了。”
　　小哥交代清楚，转身跳上小巴，陆参心里仍有疑问，需要解答，连忙跟上，车门及时关闭，挡住他的去路，他转而去敲车玻璃。
　　摇下车窗的小哥面露不耐，但想了想还是决定成全陆参的执着“先说好啊，我对你们这些打打杀杀的人情往来不感兴趣，如果不是你妹妹求我，我是懒得半夜出车的，让人发现举报了，我那个爹肯定会气死，但是呢，小姑娘在修行上很有天分，帮了我许多，拿人手短的道理你懂得吗，我只能投桃报李，勉为其难救你一次咯。”
　　陆参没想到陆瑶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记得周玄告诉他的是陆瑶不会再缠着倩倩，按照他的了解，几乎就等同于“灰飞烟灭”，难道是自己理解偏差了？
　　“是的，是你的问题。”小哥擦了擦墨镜，哈口气，重复两三遍后补充道“准确来说，你妹妹现在是我的搭档，也可称她为创业合伙人，我变得越来越强，她也会受益，同样的，她多提升自身，对我也有帮助，我们现在是互补关系，这么说明白了吧？”
　　其实陆参还是一头雾水，但他起码知道了妹妹还活着，这点就足够了。
　　“那，我能不能找机会见她一面？”
　　小哥戴上墨镜之前翻了个白眼“当然不行啊，你想让我被人抓去解剖做实验吗？”
　　拒绝的话并没有出乎意料，陆参自己也觉得要求过分，他抱歉地笑笑，算是接受了自己和陆瑶的有缘无分。
　　虽然陆参不知道小哥为什么大半夜开车还要戴墨镜，但他的驾驶技术确实高超，湿滑的草坪上都能笔直地开出两条印子，不是一般人。
　　或者是，不是人。
　　东方鱼肚白，一轮新日渐渐升起，陆参拖着两条残腿，使出吃奶的劲翻过了栏杆，清晨的马路交通还未繁忙，但呼啸而过的车流声清晰可闻，尽管他双腿发麻，抖得像筛糠，但眼见着希望就在前方，想着家里还有倩倩在等自己，陆参下狠心给了自己一巴掌，爬也要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