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光宝气之思之若狂》摩卡加点cream

49、活人镖靶 我给你的痛

　　贺峰说到做到，这些日子以来，定时陪雅思一起看心理医生，风雨无阻。

　　心理诊所位于港岛半山，窗外是安静的树影，诊室里点着淡淡的香薰。

　　贺峰坐在沙发上，雅思坐在他身边，两个人十指相扣，这是他们重新和好后的第三个月，也是雅思第十七次复诊。

　　Winnie翻阅着病历。轻声问道：“最近睡眠怎么样？”

　　雅思沉默了一会儿。“比以前好一些。但还是会做梦。”

　　“什么样的梦？”

　　雅思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有人跟踪我。”

　　“有人监视我。”

　　“还有......”声音忽然停住。

　　Winnie耐心等待着。

　　良久，雅思才轻声说：“有人拿着刀向我走过来。”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贺峰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医生继续问，“那个人是谁？”

　　雅思没有回答，可她苍白的脸色已经给出了答案。

　　贺峰缓缓闭上眼睛，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一个小时后，雅思去洗手间，诊室里只剩下Winnie和贺峰。

　　Winnie放下病历，神情变得严肃。

　　“贺生，贺太最大的创伤源头。其实一直是你。”

　　贺峰沉默，没有反驳，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是事实。

　　Winnie继续说道：“你的创伤后遗症属于外显型。焦虑、暴躁、失控、疑心。这些都很明显。所以大家都知道你病了。”

　　“但贺太不一样。”Winnie轻轻叹气。“她属于长期精神压迫形成的创伤反应。这种患者表面看起来正常。会笑，会工作，会社交。甚至连自己都以为已经好了。可实际上，她的身体一直处于警戒状态。”

　　贺峰慢慢抬起头。“什么意思？”

　　Winnie沉默几秒。“意思是她每天都在害怕。”

　　一句话，让贺峰脸色发白。“害怕什么？”

　　“害怕被误会，害怕被怀疑，害怕说错一句话，害怕做错一件事，害怕别人不相信她，害怕有人伤害她。”

　　每说一句，贺峰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因为这些恐惧，全部是自己给她的。

　　Winnie翻开病历，轻声说道：“她至今仍然会在别人突然抬手的时候下意识躲避。会在夜里反复确认门锁。会检查窗帘是否拉好。会怀疑有人在监视自己。甚至......”Winnie停顿了一下。“她仍然害怕刀具。”

　　空气彻底凝固。贺峰忽然想起当初，自己失控的时候，曾经拿着刀质问她。那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痛苦，只觉得全世界都在背叛自己，却从未想过，站在自己面前的雅思有多害怕。

　　回家的路上，贺峰一句话都没有说，车子停在别墅门口，雅思解开安全带，刚准备下车，却被贺峰轻轻握住手腕，她下意识颤了一下，动作极轻，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可贺峰看见了。那一瞬间，他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原来这么久了，她还是会怕，怕自己，这个认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贺峰示意了司机和保镖先下车，“Jessica。”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

　　雅思愣住。因为贺峰很少说这三个字，尤其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以前那段日子，是不是很辛苦？”

　　雅思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点头，“嗯。”

　　只有一个字，却让贺峰红了眼眶。

　　从那天开始，很多事情悄悄改变了，贺峰不再查看她的手机，不再过问她见了谁，她开车出去也不再要求手下汇报她的行踪，甚至主动撤掉了跟随她多年的保镖。

　　“真的不用跟着我？”雅思有些意外。

　　“嗯。你说不用。那就不用。”贺峰点头，“我相信你。”

　　短短四个字，雅思怔了很久，因为从前的贺峰，最不会做的事情就是相信。

　　后来有一次，两人一起吃饭，侍应生不小心将餐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雅思的身体明显紧绷起来，贺峰立刻察觉，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稳定，像是在告诉她，没事，我在。而且这一次，我不会再伤害你。

　　而雅思在努力的治疗的这段期间，不仅是天堃的事情，就连荣讯达的事情也都被贺峰处理的井井有条，没有让任何意见公事打扰了雅思的清静。

　　在这段期间，宋世万被顺利引渡到菲律宾，接受菲律宾法律的制裁，也是在贺峰和菲律宾政府之前的协定下，被判处了无期徒刑。贺峰帮当地政府铲除了他们菲律宾反政府军这个心头大患，当地政府自然肯卖这个人情给贺峰，所以宋世万在监狱里的生活并不好过。而意图陷害贺峰的石泰川还是急于求成，心智轻浮，最终落得惨败收场。他以为贺峰对菲律宾这个地方讳莫如深，却不知贺峰早已在Winnie的治疗下治愈了心理疾病，克服了所有恐惧。

　　石泰川终于自尝恶果，因挪用公款虚假交易等被判入狱10年。只是法律始终奈宋子凌不何，宝仑的所有违法行为，石泰川一个人扛下了所有，一切都与宋子凌无关。期间，石泰禾探望泰川时，石泰川叮嘱哥哥，一定要好好照顾宋子凌。他深知宋子凌的脾气，一定不可能善罢甘休，而且宋子凌那么冲动，生怕她又惹出什么麻烦，那自己的牺牲就白费了。说到底，这两兄弟也都算是用情至深的情种。

　　但自从宋世万和石泰川入狱后，就始终没有了宋子凌的身影。贺峰也曾派人寻过她的踪迹，却一直未有所获。康复后的贺峰不再多疑，也就没再放在心上。只是这段时间，泰禾多次来找雅思，都被贺峰拦下了。“石生，我很感激你当时没有向警方透露我们的事。”贺峰说的很隐晦，“但泰川的事是他咎由自取，请恕我束手无策。关于Elise，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也并不关心她在哪里。我只希望你今后没什么事尽量不要来打扰Jessica她休息。如果你能找到Elise，希望你可以好好劝劝她，回去美国好好陪伴她嫲嫲。只要不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贺峰虽然说的客气，但语气中也不乏威胁。虽然如今的他不再多疑，但对石泰禾这个做事没什么分寸的男人，他依然没什么好感。

　　半年后，复诊结束，Winnie看着最新评估报告，终于露出笑容。

　　“进步很大。她已经开始脱离持续警戒状态了。”

　　走出诊所的时候，阳光正好，雅思站在台阶上。

　　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失眠，很久没有半夜惊醒，也很久没有检查门锁十几次。

　　那些曾经如影随形的恐惧，正在慢慢远去。

　　她转过头，看见贺峰站在身后。头发已经有些花白。却仍然认真地看着自己。目光里没有怀疑，没有控制，没有审视，只有温柔和耐心。

　　雅思忽然笑了。

　　贺峰怔了怔。

　　“笑什么？”

　　雅思伸手挽住他的手臂。

　　轻声说道：“没什么。只是忽然发现。我好像终于不害怕了。”

　　贺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随后缓缓握紧她的手。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他等了好久好久。